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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槐友会 痕检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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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检科的人来得很快,两个人,拎着工具箱,进了病房就利落地架起设备。
赵承安被赵梓桐扶着,暂时挪到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他攥着手写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病房门,像怕错过什么。
老周戴上手套,搬来梯子,小心地拧开空调出风口的螺丝。铝合金百叶一拆下来,里面的管道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他拿手电往里照了照,动作忽然顿住。
"有东西。"
沈知白立刻走上前。
手电光柱里,管道内壁的深处,粘着一个约莫拇指大的黑色装置。金属外壳,一头是细密的网状扬声器,用双面胶牢牢贴在管壁上,朝向床铺的方向。走线顺着管道爬下去,接在空调的电源线路上,接得干净利落,像专业做这行的手笔。
"别碰,拍照留证。" 沈知白说。
老周拍完照,用镊子小心地把装置取下来,放进物证袋。装置很轻,翻过来看,背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个极小的、激光蚀刻的编号。
"这东西是干嘛的?" 老周皱着眉问。
沈知白接过物证袋,在灯下仔细看了看那个编号,又看看那排细密的扬声器网孔,声音沉了下来:"定向声波发生器。特定频率的声波,人耳几乎听不见,或者被当成空调风声忽略掉。可如果长期处在某个频率段里,会造成功能性的声带痉挛,让人说不出话。"
病房里静了一瞬。
赵梓桐站在门口,手里的手写板差点掉在地上:"您、您是说,我爸不是被吓哑的,是…… 是被这个吵哑的?"
"是被 ' 捂' 哑的。" 沈知白纠正她,"不是一次性攻击,是持续作用。赵先生住院这五天,装置一直在响,他也就一直说不出话。检查的时候声带是好的,一开口就卡住,是因为那个频率还在。"
苏砚的目光落在那只装置上。
小巧、隐蔽、接电专业、朝向精准。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量身定做的。
"查得到来源吗?" 她问老周。
老周已经掏出手机,对着编号拍了张照:"我发群里问问,这种定制的玩意儿,市面上买不到,肯定有来路。"
痕检的人收好物证,又仔细检查了病房的其他角落 —— 吊顶、床底、插座、窗台,再没有第二处异常。空调出风口恢复原样,但病房里的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赵承安被人扶回床上,他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写板,写下几个字,举给苏砚看:
「是不是能治?我能说话了吗?」
苏砚看向沈知白。
沈知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低:"装置拆了,但声带被反复刺激了好几天,需要时间恢复。可能一两天,可能更久。不过方向对了,至少证明不是赵先生自己的问题。"
赵承安的手抖了一下,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这个病房里躺了五天,医生查不出毛病,警方查不出线索,所有人都暗示他 "是不是压力太大自己垮的"。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原来不是。
是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一台机器,把他的声音偷走了。
下午,老周那边回了消息。
"查到了。" 他打电话过来,声音有点紧,"那个编号,我在一个暗网社群里见过类似的。这个社群叫 ' 槐友会 ',专门交流黑市工具 —— 声波设备、共振音响、加密通信、反侦察手法,什么都聊。服务器挂在境外,加密登录,普通手段进不去。我找网警那边搭了线,才摸到一点边。"
"槐友会。" 沈知白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和苏砚对视了一眼。
这个名字,她们不陌生。
废楼里那台共振音响、枯骨案里那些来路不明的道具、甚至更早以前她们见过的那枚铜铃,都隐隐约约和 "老槐" 这个名字挂着钩。只是一直没有一条线,把这些东西串起来。
如今,这条线自己浮出来了。
"能查到这台装置是群里谁卖的?" 苏砚问。
"还在查。" 老周压低声音,"但更邪门的是 —— 我让网警帮忙截了个页面,那社群顶上,置顶了一条帖子。"
"什么帖子?"
老周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怎么说:"帖子的标题,是三个字 ——' 赵承安 '。配了一张图,是城南中心医院的外景。"
苏砚的指尖,瞬间凉了半截。
病房里,赵承安正靠着床头,在赵梓桐的搀扶下慢慢喝水。他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挂在了暗网的置顶帖上,像一件待处理的 "物件",明码标价地摆在所有黑市买家面前。
"发布时间呢?" 苏砚压着声音问。
"我查过了。" 老周说,"是赵承安失语那天,凌晨四点半。"
凌晨四点半。
赵承安是那天早上 "说不出话" 的。
也就是说 —— 在赵承安自己都还没发现声音丢了之前,那条帖子就已经挂上去了。像猎人先一步把猎物钉在墙上,再回去收的网。
"他还没动手,就已经先宣告了结果。" 苏砚挂了电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沈知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半晌才开口:"那个社群,不是卖工具的。是组织的一只眼睛、一只手。他们把 ' 规则 ' 散出去,把 ' 工具 ' 卖出去,再把 ' 目标 ' 挂出来。所有被盯上的人,都会先被 ' 公示 '—— 公示完了,才轮到动手。"
苏砚想起赵承安写在纸条上那句 "明天出庭作证"。
那句话,永远留在了纸上。
因为那个凌晨,有人替他把 "明天" 划掉了。
"我们得把这个社群挖穿。" 苏砚说,"不然下一个被挂上去的,不知道是谁。"
沈知白看着她,点了点头。
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来,城南医院的楼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病房里的赵承安已经睡下了,呼吸平稳,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可苏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 "槐友会" 的背后,到底坐着什么人,藏着多少双眼睛,她还不清楚。
她只知道,对方能悄无声息地让一个证人 "闭嘴" 整整五天,也就能用同样的手段,让任何想开口的人,永远开不了口。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今晚,我留在这儿。" 她说。
沈知白没有反对,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我也在。"
两人并肩站在病房门口,暮色把影子拉得很长。
没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下,墙根的地砖上,又多了一道很浅的粉笔痕迹。
像有人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蹲下来,又数了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