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68、第68章 声波疑云 沈知白把窗

　　沈知白把窗台上那片干槐花装进物证袋的时候，指尖都是冰的。她拨通痕检科的电话，让人尽快验成分，然后回到病房门口。

　　走廊里安安静静，护士站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远处药房的门开开合合。

　　"监控调了吗？" 苏砚问。

　　"李队那边在调。" 沈知白看了眼手机，"走廊监控、门口监控、护士站正对的摄像头，都在查。他让人盯着病房这边，别让闲杂人靠近。"

　　"嗯。"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苏砚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 —— 刚才那片花瓣就是落在那里。她总觉得，那个 "画圈的人"，可能还没走远，正躲在某个监控照不到的角落里，看着她们。

　　李建国很快回了电话。

　　"邪门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压不住的烦躁，"赵承安家楼道的监控，上周四开始，坏了。物业说是线路老化，还没来得及修。城南医院这边，病房楼走廊的监控倒是好的，可昨天凌晨那一段 —— 整个走廊的摄像头，同一时间，全部 ' 断电 ' 了二十分钟。查了配电室，说是跳闸，自动恢复的。"

　　苏砚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楼道监控坏了。走廊监控恰好断了二十分钟。

　　都在关键时间点上，全都 "巧合" 地失效了。

　　"跳闸的时间，能不能对上？" 她问。

　　"我让人对了。" 李建国压低声音，"断电那二十分钟，刚好是凌晨三点到三点二十。赵承安说，他就是那会儿听到敲门声的。"

　　凌晨三点。敲门三下。监控正好断电。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赵承安家里呢？他入院之前住的地方，还查过什么？" 沈知白接过话。

　　"他家卧室、客厅都查了，没有窃听器，没有摄像头，食物药品也送检了，没查出东西。" 李建国叹了口气，"现在最麻烦的是，医生那边说，如果他真是器质性损伤，早就查出来了。可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连个怀疑方向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不是 ' 药'，也不是 ' 伤'？" 沈知白忽然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什么意思？"

　　"人的发声，靠声带振动。" 沈知白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专业判断特有的笃定，"但要让一个人说不出话，不一定要破坏声带。长期处在某种特定的声波频率下，会造成功能性的声带痉挛，让人发不出声音。检查的时候，声带是好的，可一开口就卡住。"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什么声波让他失语？"

　　"只是个推测。" 沈知白说，"需要验证。"

　　挂了电话，苏砚看着她："你怀疑是声波？"

　　"还记得废楼那个案子吗？" 沈知白说，"那人用共振音响，让整栋楼发出诡异的声音，把人吓到精神崩溃。那是最低级的用法。可如果把声音反过来，用特定频率的声波，让人说不出话 —— 这种事，不是做不到。"

　　苏砚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如果是声波攻击，那赵承安住的这间病房，就是 "攻击范围" 的中心。

　　"查一下赵承安病房的装修、设备，还有他住院这几天的访客记录。" 苏砚说，"如果真有装置，一定离他很近。"

　　沈知白点头："我去找护士长要访客记录。你盯着病房，别让赵承安离开我们的视线。"

　　两人分头行动。

　　苏砚重新走进病房的时候，赵承安正靠着床头，手里攥着手写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像在等她们回来。

　　看到她，他飞快地拿起笔写：「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苏砚坐在床边，没有正面回答，轻声问："赵先生，你住院这几天，有没有人进出过你的病房？除了你女儿、医生、护士。"

　　赵承安想了想，写：「有个护工，每天来打扫。还有个穿蓝衣服的男人，说是医院的工程师，来修过空调。」

　　修空调的。

　　"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

　　苏砚记下这个细节，又问："那个工程师，长什么样？"

　　赵承安回忆了一下，写下：「个子不高，戴帽子，背个工具包。说话声音很闷，像感冒了。」

　　戴帽子、声音闷、背着工具包。

　　一个 "修空调" 的人。

　　苏砚的目光慢慢扫过病房的空调出风口。铝合金的百叶，安安静静地挂着。

　　如果有人在空调管道里放了什么东西……

　　她正要起身细看，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沈知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脸色不大好看。"赵先生住院这几天的访客记录，护士长说都是正常的。但我调了走廊监控，发现一个怪事。" 她把截图放在床头柜上，"前天下午两点到四点，走廊监控显示，你病房门口，有个 ' 修空调 ' 的男人进出过。但这个人，护士长说她没见过，物业也说没派过工程师来。"

　　苏砚的心一沉。果然。

　　"而且，更邪门的是 ——" 沈知白压低了声音，"我让人查了整栋病房楼，只有你病房这一间的空调出风口，前几天被人动过。螺丝是新的，有撬动痕迹。"

　　赵承安坐在床上，虽然听不太懂她们在说什么，但看两人凝重的神色，也知道出事了。他攥着手写板，紧张地看向空调方向。

　　苏砚和沈知白同时看向那个出风口。

　　铝合金百叶安安静静地挂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们都知道，如果那个 "工程师" 真的在里面放了什么，那赵承安的失语，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我让痕检的人过来，拆开看。" 沈知白说。

　　苏砚点点头，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病房门口的地砖上。

　　刚才被她蹭掉的那个粉笔圈，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而且这次，圈的中间，多了一个小小的 "三" 字。

　　粉笔写的，很淡，歪歪扭扭。

　　像有人在数着，数到三了。

　　苏砚盯着那个 "三" 字，后背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凉意。

　　老槐的花，第一朵是警告，第二朵是倒计时，第三朵…… 就该收命了。

　　这个说法，从邻居老人嘴里听到的时候，她只当是吓唬人的鬼话。

　　可如今，这个 "三" 字，就明晃晃地画在她脚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灯幽幽地亮着。

　　可她知道，就在刚才，那个画圈的人，可能就站在某个死角里，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个 "三"。

　　他数到了三。

　　而这个病房里，还躺着一个说不出话的证人。

　　苏砚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沈知白。" 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得赶紧查清楚那个出风口里有什么。"

　　"嗯。"

　　"在他数到七之前。"

　　窗外，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几片干枯的槐叶，打着旋儿，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敲着门。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