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134、第134章 生死相依 收网，成功

　　收网，成功了。
　　康乐之家被查封。李春燕、王建军、钱助理、孙护工…… 涉案人员，一个接一个，被带上了警车。
　　李大爷，被李秀娥接了出来。
　　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出大门的时候，抬头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忽然，咧开嘴，笑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
　　李秀娥蹲下来，问："哥，你说啥？"
　　李大爷又张了张嘴。
　　这一次，苏砚看清楚了。
　　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苏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李大爷："李大爷，您写的那些字 ——' 药 '' 钟 '' 锅 '，还有那个 ' 六'，都作数了。"
　　"那些老人，" 她说，"有说法了。"
　　李大爷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他慢慢伸出手，用颤抖的手指，在苏砚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一个完整的圈。
　　像是 ——"数完了"。
　　当晚，苏砚和沈知白，回到了沈知白的住处。
　　苏砚的左臂，在绑架时被扭伤了，缠着绷带。沈知白的额角，也蹭破了一块，贴着一块创可贴。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茶几上，放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 沈敬山的补充尸检报告。
　　"打开吗？" 苏砚问。
　　"再等等。" 沈知白说，"让我…… 缓一缓。"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她开口："苏砚。"
　　"嗯。"
　　"我今天，其实怕了。" 她说，"在西郊那条路上，我看到定位信号，往冷库方向去的时候 —— 我怕了。"
　　"怕什么？"
　　"怕你出事。" 沈知白说，"怕我赶不到。"
　　"赶到了。" 苏砚说。
　　"万一没赶到呢？" 沈知白说。
　　"那也要赶。" 苏砚说，"你不是…… 赶到了吗？"
　　沈知白睁开眼，看着她。
　　灯光下，苏砚的侧脸，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头发有些乱，左臂缠着绷带 —— 狼狈，却让她觉得，无比真实。
　　"苏砚。" 沈知白说。
　　"嗯。"
　　"我那天在天台上说，" 她说，"等案子了了，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 她说，"案子了了。"
　　苏砚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说。" 她说。
　　沈知白伸出手，轻轻握住苏砚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 —— 也许是冷库里冻的，也许，是紧张。
　　"我这辈子，" 她说，"认准你了。"
　　苏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从你查苏晴案开始，" 沈知白说，"从我爸的笔记本，从冷库第七格，从我每次 ' 赶不到 ' 都怕的时候开始 ——"
　　"我就认准你了。"
　　"我信你，" 她说，"我信你查的每一个案子，信你为每一个 ' 笨拙的好人 ' 拼命，信你 —— 会陪我，把冷库第七格，一格格，查完。"
　　苏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沈知白。"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也是。"
　　"这辈子，" 她说，"认准你了。"
　　客厅里，灯光昏黄。
　　两个人，十指相扣。
　　没有烟花，没有烛光。
　　只有窗外的夜色，和茶几上，那份等了一晚的尸检报告。
　　"那我打开它了？" 苏砚问。
　　"嗯。" 沈知白说，"一起。"
　　苏砚伸手，撕开塑料膜，抽出里面的报告。
　　纸张泛黄，字迹，是沈敬山的左手笔。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
　　"苏晴案补充尸检报告。检材：死者遗体开棺复检。结论：致伤工具与判决认定不符，凶器存在二次更换。"
　　"致伤工具…… 与判决认定不符……" 苏砚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发着抖，"凶器…… 二次更换……"
　　"也就是说，" 沈知白说，"判决认定的凶器，是换过的。"
　　"我姐……" 苏砚的眼泪，落下来，"我姐是被冤枉的……"
　　"证据，在这儿了。" 沈知白握紧她的手，"你姐的案子，有翻案的可能了。"
　　苏砚握着那份报告，哭得说不出话。
　　十年。
　　她姐蒙冤，十年。
　　她查了，十年。
　　今天，这份报告，终于，握在了她手里。
　　窗外，夜风忽然紧了一些。
　　一片干槐花，打着旋儿，飘过窗台，轻轻落在窗台上。
　　花瓣干枯，边缘卷曲，像一枚旧书签。
　　苏砚和沈知白，同时看向那片槐花。
　　"…… 又来了一朵。" 苏砚说。
　　"嗯。" 沈知白说。
　　她们看着那片干槐花，谁都没有去碰它。
　　过了很久，苏砚忽然笑了。
　　"沈知白。" 她说。
　　"嗯？"
　　"你说，" 她说，"这朵花，是冲我来的，还是冲你来的？"
　　"不知道。" 沈知白说，"也许，是冲 ' 我们 ' 来的。"
　　"那怎么办？" 苏砚问。
　　沈知白想了想，也笑了。
　　"管他是人是鬼，" 她说，"一起面对。"
　　"嗯。" 苏砚说，"一起面对。"
　　两个人，并肩坐在窗边。
　　那片干槐花，静静地躺在窗台上，在夜色里，像一枚无声的印记。
　　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着。
　　那份泛黄的尸检报告，平摊在茶几上。
　　"苏砚。" 沈知白说。
　　"嗯。"
　　"明天，" 她说，"我们去查，那个 ' 沈' 姓的信托受益人。"
　　"嗯。" 苏砚说。
　　"还有西郊冷库，" 她说，"第七格旁边，还有六格。"
　　"一格一格，" 她说，"都要打开。"
　　"一起。" 苏砚说。
　　夜色里，两个女人，十指相扣。
　　那片干槐花，在窗台上，被夜风吹动，轻轻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