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132、第132章 收网前夜 八天，两人

　　八天，两人把证据链，一条一条，锁死了。
　　第一天，沈知白交出了完整的毒理报告 —— 六位老人的头发样本，全部检出锑，累积周期与投毒时间轴完全吻合。报告附了毛发分段检测的原始数据，"程序瑕疵" 审查期里，她反而把数据复核了四遍。
　　第三天，苏砚拿到了李大爷的 "作证记录"—— 以 "冒名登记受害人" 的名义，申请司法保护。李秀娥带着写字板，在办案民警见证下，李大爷一笔一划，写下三份陈述：
　　第一份，写 "药"—— 院方每天发的营养补充剂，被他看见护工拆开、换粉、重新装好。
　　第二份，写 "钟"—— 初一、十五、三十，凌晨三点，护理员准点到，从不差一分钟。
　　第三份，写 "锅"—— 食堂那口大锅，他亲眼看见，有人往里面倒过一包白粉。
　　三份陈述，字迹颤抖，却每一笔，都写得用力。
　　第五天，康有福的转移清单、周国强的账本、槐安集团的资金流，三份材料，被苏砚做成一张完整的对照表 —— 六位老人，六笔遗产，六条转账路径，全部指向同一串账户。
　　第七天，李建国把完整的卷宗，报给了市局。
　　"证据链闭环了。" 他在电话里说，"康乐之家的投毒、侵吞遗产、组织关联 —— 够立案了。"
　　"什么时候收网？" 苏砚问。
　　"按程序，要等月底 —— 等 ' 第七个 ' 的账目浮出来，一次收网。"
　　"等不了。" 苏砚说，"第七个，可能不是账目上的那个老人。"
　　"是李大爷。" 李建国说，"我知道。可证据链里，还差一条 ——' 投毒实施者 ' 的现场证据。"
　　"现场证据？" 沈知白接过电话，"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李大爷说，初一、十五、三十，凌晨三点，护工准点换药。" 沈知白说，"后天，就是这个月的三十号。"
　　"三十号……"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号凌晨三点，是李大爷 ' 最后一条 ' 投毒周期的起点。" 沈知白说，"如果我们在那个时间点，把李大爷房间的监控，和食堂的监控，同时打开 ——"
　　"就能拍到，' 换药 ' 和' 倒粉 ' 的现场。"
　　"你的意思是，" 李建国说，"用三十号凌晨，做一次 ' 钓鱼 '？"
　　"对。" 沈知白说，"他们以为李大爷 ' 月底前别折腾 '，会照常投毒。我们就在那个时间点，收网。"
　　"人赃并获。" 苏砚说。
　　李建国想了一会儿："…… 行。我上报，争取提前收网。"
　　第八天，也就是三十号的前夜。
　　黄昏时分，苏砚和沈知白，爬上了律所的天台。
　　城市在脚下铺开，灯火次第亮起。远处，城南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康乐之家所在的那座山丘，在暮色里，静静地卧着。
　　"明天凌晨，" 苏砚说，"就动手了。"
　　"嗯。" 沈知白说。
　　两人靠着天台的栏杆，看着远处的灯火，谁都没有说话。
　　晚风很凉，吹得苏砚的头发，微微扬起。
　　"沈知白。" 苏砚开口。
　　"嗯？"
　　"你紧张吗？"
　　沈知白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有一点。" 苏砚说，"可想想那些老人 —— 张德福、赵桂芳、王秀兰…… 他们连 ' 紧张 ' 的机会都没有，就被 ' 安详 ' 送走了。"
　　"我们紧张，" 她说，"是因为我们还有机会。"
　　"嗯。" 沈知白说。
　　又沉默了一会儿。
　　"苏砚。" 沈知白忽然开口。
　　"嗯？"
　　"等案子了了，" 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苏砚转头看她："什么话？"
　　"到时候再说。" 沈知白说。
　　"现在说不行？"
　　"不行。" 沈知白说，"我怕说了，就分心了。"
　　苏砚看着她，心里，隐隐约约，像是知道了她要说什么。
　　她没有追问。
　　"那行。" 她说，"等案子了了。"
　　"嗯。" 沈知白说，"等案子了了。"
　　晚风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远处的山丘上，康乐之家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了。
　　像一只卧着的兽，正安详地，闭着眼睛。
　　苏砚看着那盏灯，心里默默地想 ——
　　明天，就是你的末日了。
　　"走吧。" 她说，"回去养精蓄锐。"
　　"明天，" 她说，"我们要把第七朵花，拦下来。"
　　两人转身，走下天台。
　　身后的城市，灯火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