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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 跌落谷底 停职后的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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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后的苏砚,反而 "清闲" 了。
"清闲" 得反常 —— 她每天照常出门,照常回家,照常去菜市场买菜。
只是,她的包里,永远多一个不起眼的旧笔记本。
笔记本里,夹着康有福的转移清单复印件、周国强的账本复印件、那六家空壳公司的股东名单、槐安集团的资金流向图。
白天,她去律协 "配合调查",规规矩矩,问什么答什么。
晚上,她坐在台灯下,一页一页地,把那些账目,重新梳理。
"停业的好处是," 她对沈知白说,"没人会盯着一个 ' 被调查的律师 '。"
"审查的好处是," 沈知白说,"没人会盯着一个 ' 被审查的法医 '。"
两人转入地下,像两条蛰伏的蛇,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白手套的拼图,就在那段 "蛰伏" 的日子里,完成了。
"我整理了六家空壳公司的全部流水。" 苏砚在白板上画着,"康乐养老→安馨护理→槐泽商贸→瑞德物业→博雅咨询→丰禾贸易,六家公司,交叉持股,最后全部指向 ' 槐安集团 '。"
"槐安集团呢?" 沈知白问。
"境外离岸,层层信托。" 苏砚说,"但信托的 ' 受益人条款 ' 里,有一份 ' 家族信托 '—— 受益人的姓氏,是固定的几个姓。"
"哪几个?"
"' 槐 '、' 康 '、' 苏 '……" 苏砚顿了顿,"还有两个,你没听过的 ——' 卫 ',和 ' 沈'。"
沈知白的手,停住了。
"' 沈 '?" 她问。
"对。" 苏砚说,"我在信托受益人名单的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 ' 沈' 姓。没有全名,只有一个 ' 沈' 字。"
"我怀疑," 她说,"这个 ' 沈' 字,不是你爸。"
"那是谁?"
"是当年,签署信托文件的人。" 苏砚说,"信托成立那年,是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
沈知白的心,轻轻一沉。
十一年前 —— 她爸出事的第二年。
"一个姓沈的人,在十一年前,签了槐安集团的家族信托。" 苏砚说,"而这个信托,是保护伞的 ' 钱袋子 '。"
"如果这个 ' 沈',是组织里的人……" 她说,"那组织的核心层,姓沈。"
"而 ' 山雀 '," 她顿了顿,"可能就藏在 ' 沈' 姓背后。"
"或者," 沈知白接上,"山雀本人,就姓沈。"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白板上,那张商业版图,像一棵盘根错节的树 ——
根,是槐安集团。
枝,是那六家空壳公司。
叶,是康乐之家、养老院、医院、殡仪馆……
"养老、医疗、殡葬、房产 ——" 苏砚看着那张图,"一条完整的链。"
"老人住进康乐之家," 她说,"被 ' 安详 ' 送走,遗产进槐安,房产被空壳收走。"
"人,钱,房," 沈知白说,"全在链上。"
"这条链的起点,是老人。" 苏砚说,"终点,是 ' 槐安 '。"
"而握着链子的人," 她说,"是 ' 山雀 '。"
两人看着那张图,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手机响了。
是李秀娥。
"苏律师……" 老太太的声音发着抖,"院方刚才打电话来,说我哥 ' 身体弱,不宜移动 ',让我 ' 再等等 '。可我昨天去看他,他好好的,还冲我笑呢!"
"他们说," 李秀娥带着哭腔,"月底前,最好 ' 别折腾 ' 了。"
"月底前别折腾。" 苏砚重复了一遍。
"苏律师," 李秀娥问,"我哥他…… 是不是要出事啊?"
"李阿姨," 苏砚放轻声音,"您听我说。这几天,您别去院里了。"
"为什么?"
"您去了,他们会盯着您。" 苏砚说,"您越急,他们越拖。您先稳着,让他们以为,我们认命了。"
"那我哥……"
"您哥,我们会想办法。" 苏砚说,"您信我。"
挂了电话,苏砚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李大爷那边," 她说,"院方在拖。拖到月底。"
"我们得在月底前," 沈知白说,"找到一个,能把李大爷接出来的 ' 正当理由 '。"
"正当理由……" 苏砚想了想,"如果,李大爷被人冒名注册了公司 —— 那他就是 ' 冒名登记的受害人 '。以受害人的名义,可以申请司法保护。"
"可以。" 沈知白说,"但走司法程序,要时间。"
"时间……" 苏砚说。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砚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苏律师吗?我姓孙。老孙。沈敬山的老战友。"
"孙叔!" 苏砚的心一跳,"您怎么……"
"别问。" 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长话短说 —— 昨天,有人 ' 请' 我去喝了杯茶。"
"喝茶?"
"名义上是 ' 社区慰问 '。" 老孙说,"来的是两个 ' 社区干部 ',客客气气的,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最近见了什么人。"
"我老伴吓得够呛。" 他说,"我知道,是他们 —— 你爸查的那伙人,盯上我了。"
苏砚的呼吸,一紧:"孙叔,您没说什么吧?"
"我没说什么。" 老孙说,"我装糊涂,说 ' 老了,脑子不好使了 '。他们坐了一会儿,走了。"
"但有一句话,我得转告小知白。" 老孙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我琢磨了好几年,才琢磨明白 ——"
"你爸说的 ' 常去的地方 ',不是老槐树,不是老宅,也不是那家旧书店。"
"是他自己的 ' 老习惯 '。"
"他写鉴定,从来不用右手 —— 他用左手。"
"证据不在书里," 老孙说,"在你爸的 ' 老习惯 ' 里。"
电话那头,老孙说完,就匆匆挂了。
苏砚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老习惯……"
"左手……"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知白:"沈知白!你爸的遗物里,有没有旧笔记本?"
沈知白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有。他一直有个笔记本,写工作笔记用的。出事以后,我一直收着。"
"找它!" 苏砚说,"现在就找!"
窗外,阴云低垂。
两个女人,像两道闪电,冲进卧室,翻找那个十年前的旧笔记本。
外面,风声渐起。
一场雨,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