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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婆婆的谎言 再次开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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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开庭,已经是三天后。
这一天的旁听席,比第一次开庭时人更多。周岚的姐姐、几个记者、还有一些苏砚不认识的面孔。最后一排,沈知白依然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个文件夹。
审判长:"继续开庭。传证人孙某某出庭。"
孙阿姨被法警带上证人席。
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只是脸色还是蜡黄,双手紧紧攥着证人席的边缘,指节发白。
"证人孙某某," 审判长问,"你与被告人周岚的关系?"
"…… 她是我儿媳妇。" 孙阿姨的声音有些沙哑。
"请陈述你所知道的情况。"
孙阿姨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话。
她的声音不大,有些发抖,却一句一句,说得清楚:
"我儿子…… 周国强,他打岚岚,打了快十年。"
"头两年还好,后来他生意不顺,喝了酒就动手。我劝过,劝不住。我听见岚岚在屋里哭,我…… 我把电视声音调大。"
法庭里,一片安静。
"我儿子小时候……" 孙阿姨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爸也打他。用皮带抽,用鞋底打。我是看着他从那个被打的孩子,变成打老婆的男人的。"
她说着,眼泪慢慢流下来,却还是继续往下说:
"我劝岚岚忍过。我说,夫妻哪有隔夜仇,他改改就好了。可他不改。他越打越凶。岚岚报过警,警察来了,他说 ' 夫妻吵架 ',警察就走了。"
"我替岚岚说过话,他就瞪我,说 ' 你管得着吗 '。后来我就不敢说了。"
审判长:"证人,你陈述的这些,与你此前向公安机关作的证言,有出入。"
孙阿姨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此前……" 她低下头,"我此前说,岚岚身上的伤,是她自己摔的。"
法庭里,一阵骚动。
"那是因为……" 孙阿姨的声音发抖,"因为有人来找过我。"
"有人威胁我。" 她说,"他们说,我要是乱说话,就让我外孙放学路上小心点。"
"我害怕。" 她说,"我孙子…… 我外孙才八岁。我儿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让我外孙出事。"
"所以你改了证词?" 审判长问。
"…… 是。" 孙阿姨低下头,"我改了。我骗了警察。我说岚岚的伤是她自己摔的。"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唐检察官站起来:"审判长,证人的证词前后矛盾,其可信度存疑。她今天的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言。"
苏砚站起来:"审判长,证人前后证词矛盾的原因,恰恰证明了 ' 威胁 ' 的存在。证人受到威胁被迫改口,其最初的真实陈述,才更接近事实。"
"而且 ——" 苏砚转向孙阿姨,"证人,您刚才说,有人威胁您。您知道威胁您的人,是谁吗?"
孙阿姨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他们说…… 他们是 ' 老槐 ' 的人。"
法庭里,又是一阵骚动。
唐检察官皱眉:"' 老槐 '?这是什么人?"
"一个……" 孙阿姨斟酌着措辞,"一个帮过我儿子的人。我儿子年轻的时候,欠过他们的钱,是他们替他还上的。后来,我儿子就…… 替他们做事。"
"做什么事?"
孙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具体做什么。我只知道,他隔一阵子就出一次远门,说是 ' 出差 '。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多一笔钱。那些钱,他不存银行,都锁在保险柜里。"
"他说,那些钱 ' 不干净 '。"
苏砚追问:"证人,您知道您儿子,最后一次 ' 出差 ' 回来,是什么时候吗?"
孙阿姨想了想:"是他出事前两天。他打电话给我,说刚从 ' 那边 ' 回来,让我别担心。"
"' 那边 ' 是哪儿?"
"他没说。" 孙阿姨摇头,"只说是 ' 那边 '。"
法庭里,安静了很久。
唐检察官没有再追问,但苏砚注意到,他翻材料的动作,慢了下来。
审判长:"辩护人,还有要问的吗?"
苏砚想了想,问:"证人,您儿子出事后,家里那个保险柜,打开过吗?"
孙阿姨愣了一下:"没有。国强出事以后,钥匙一直在我这儿。我没动过。"
苏砚的心,猛地一跳。
"审判长," 她转向审判长,"辩护人申请 —— 对周国强别墅内的保险柜,进行查封勘验。"
"里面,可能存放着与本案有关的财物凭证。"
法庭里,又是一阵低语。
唐检察官站起来:"审判长,辩护人此举,与本案无关。周国强保险柜里的财物,与周岚杀人,没有直接关联。"
"公诉人说得对," 苏砚说,"保险柜里的财物,与周岚杀人,确实没有直接关联。但那些财物的来源,与周岚杀人 ' 背后的动机 ',密切相关。"
"如果周国强的钱,来路不明;如果他的死,与他的 ' 生意 ' 有关 —— 那么,周岚 ' 故意杀人 ' 的指控,就需要重新审视。"
"因为,她可能只是一个,被卷进一桩更大案子的,替罪羊。"
法庭里,死寂了一瞬。
唐检察官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审判长沉默了一会儿,说:"辩护人的申请,本庭记录在案,待合议庭评议后,另行决定。"
"现在,继续庭审。"
法槌落下。
庭审继续进行,可苏砚的心,已经不在法庭上了。
她想起孙阿姨说的那句话 ——"我儿子,替他们做过事。"
白手套。
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到。
第一卷里,老槐组织的钱,就是通过一层一层的 "白手套",洗白、转移、消失在系统里的。
周国强,是组织的一只 "白手套"。
他经手过 "不干净" 的钱。
他死了。
组织第一时间,用周岚的案子,把所有的注意力,引向了 "家暴反杀"。
而周国强保险柜里那些 "不干净" 的钱,那些 "白手套" 的账目,就随着他的死,被埋进了土里。
"沈知白。" 休庭的时候,苏砚压低声音对沈知白说,"周国强保险柜里,可能有组织的账目。"
沈知白看着她:"你想拿到它?"
"对。" 苏砚说,"如果那些账目里,有老槐组织的资金流向 —— 那周岚的案子,就不只是周岚一个人的案子了。"
"那是撬开组织 ' 白手套 ' 体系的一根杠杆。"
沈知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想办法。"
"什么办法?"
"保险柜钥匙在孙阿姨手里。" 沈知白说,"法庭还没批查封。但我们可以先做一件事 ——"
"什么?"
"先把钥匙,拿到手。" 沈知白说,"在 ' 他们 ' 动手之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法庭门口。
门外的走廊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没有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正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保险柜钥匙,在老太太手里。动作要快。"
那人收起手机,转身,走进阴影里。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阳光,还在地砖上,慢慢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