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105、第105章 刀是谁买的 帧级鉴定结

　　帧级鉴定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沈知白把报告摊在苏砚面前，指尖点着其中一页："监控不是剪辑的 —— 是拼接的。"
　　苏砚皱眉："拼接？"
　　"对。" 沈知白说，"超市的监控，本机存储，没有剪辑痕迹。但完整录像里，周岚进超市到出超市，一共十二分钟。你们看到的 ' 买刀 ' 画面，只有四十秒。"
　　"剩下的十一分多钟，她去哪儿了？"
　　"她先去了蔬菜区，挑了一把芹菜，又去了日用品区，拿了一卷垃圾袋，然后才走到刀具区。" 沈知白说，"而且她在刀具区，只站了不到两分钟 —— 拿起一把刀，看了一眼价格，又放下了。"
　　"放下了？"
　　"放下了。" 沈知白说，"她最后买的那把，是货架最底层、最便宜的一款。她拿起来，没有细看，直接去结账了。整个过程，像是随手拿的，不是 ' 精心挑选 '。"
　　"可法庭上放的监控，她挑了三把刀，反复比较，才选了一把。" 苏砚说。
　　"那是从完整录像里，剪出她 ' 拿起刀 ' 的三段画面，拼在一起的效果。" 沈知白说，"每一段，都截取了她拿刀的动作，再拼接成 ' 反复挑选 ' 的假象。帧级鉴定可以证明 —— 这三段画面之间，时间不连续，光线有跳变，背景里的人群位置对不上。"
　　"拼接监控。" 苏砚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谁会这么干？"
　　"剪辑手法很专业。" 沈知白说，"不是普通人的水平。而且，能拿到超市完整原始录像的，只有超市内部的人，或者…… 有渠道的人。"
　　苏砚的指尖，轻轻一紧。
　　"有渠道的人……" 她低声说，"槐友会？"
　　"我让人查了。" 沈知白说，"那家超市的监控室，案发前一周，有个 ' 维修工 ' 去过，说是检修设备。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监控室的记录里，有他的名字 —— 王师傅，电话是空号。"
　　"维修工？"
　　"对。" 沈知白说，"他 ' 检修 ' 的那天，正好是周岚买刀那天。而超市监控的存储服务器，就在监控室里。"
　　苏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拿到了完整录像，剪出 ' 买刀 ' 的画面，再想办法让它 ' 流出 '—— 流到检方手里。" 她说，"这一切，都发生在案发前一周。"
　　"在周岚还没 ' 杀' 周国强之前，" 沈知白说，"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 ' 她预谋杀人 ' 的证据。"
　　"这不是剪辑。" 苏砚说，"这是…… 提前给周岚，准备好了一条 ' 死路 '。"
　　"对。" 沈知白说，"有人在案发前，就布局好了周岚案的一切 —— 那把消失的新刀，这段被拼接的监控，那些被寄出的照片。他们要的，不是真相。"
　　"他们要的，是周岚的 ' 死刑 '。"
　　苏砚沉默了很久。
　　"周岚说过，" 她开口，"她买的那把新刀，回来以后就不见了。"
　　"新刀不见了，监控却拍下了她买刀的画面。" 沈知白说，"而凶器，是厨房那把旧刀。我做了刀刃比对 —— 凶器刀刃上的豁口、磨损痕迹，和那把 ' 消失的新刀 '，对不上。周岚杀人的，确实是厨房旧刀。"
　　"那她把新刀藏起来了？"
　　"没有。" 沈知白说，"我们搜遍了别墅，没有那把新刀的踪迹。它像是凭空消失了。"
　　"被拿走了。" 苏砚说，"被那个 ' 戴手套的人 '，或者他背后的人，拿走了。"
　　"拿走它干什么？"
　　"栽赃。" 苏砚说，"如果周岚当时用新刀杀了人，那把新刀，就是 ' 预谋 ' 的铁证。可周岚用的是旧刀 —— 他们拿走了新刀，让 ' 买刀 ' 的监控，成了唯一的 ' 预谋 ' 证据。"
　　"监控是拼接的。" 沈知白说，"可如果法庭上，那段拼接的监控被采信了，周岚的 ' 预谋杀人 '，就成立了。"
　　办公室里，光线渐暗。
　　苏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他们算准了每一步。" 她说，"算准了周岚会买刀，算准了监控会拍下，算准了周岚会杀人 —— 不，甚至不算准，他们只是提前布好了局。周岚杀不杀人，那把刀都在那儿。她要是没杀人，那把刀就 ' 消失 ' 了，当无事发生。"
　　"可她杀人了。" 沈知白说。
　　"她杀人了。" 苏砚说，"于是，那把刀，那段监控，那些照片 —— 全都变成了她 ' 预谋 ' 的证据。"
　　"一环扣一环。" 她说，"像一张提前织好的网，等着她自投罗网。"
　　沈知白站在她身边，看着同一个方向。
　　"苏砚，" 她说，"你有没有想过 —— 他们布这个局，针对的，可能不只是周岚。"
　　苏砚转过头："什么意思？"
　　"周岚只是那只 ' 鸡'。" 沈知白说，"他们要 ' 儆' 的 ' 猴'，是群里所有咨询过反侦察的人。可你 ——"
　　她顿了顿："你是周岚的辩护律师。你在法庭上，替周岚翻案，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拆了他们的局。"
　　"你拆了他们的局，" 她说，"他们就会把你也算进局里。"
　　苏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渐浓。
　　她想起那些被寄出的照片，想起槐花巷 23 号那个地址，想起那枚刻着 "山雀" 半字的徽章。
　　"我知道。" 她说，"可这个局，我拆定了。"
　　"周岚不是他们的棋子。" 她说，"她是一个人。一个被打了一辈子、最后只是想活下来的人。"
　　"他们拿她儆猴，" 苏砚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当着那只 ' 猴' 的面，把他们的局，拆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