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听说今天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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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奇在季晚星旁边两米的位置坐下，偏头对身边的助理说：“这年头啊，拍戏靠的不再是演技咯，脸好看就行了。”
助理低着头没敢接话。
陈承坐在旁边脸气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季晚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腕。
他用只有陈承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没事”。
他既然敢来这里，就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
空降、挤人、抢角色，在这个圈子里哪一样都招口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戏拍好，让那些话在镜头面前站不住脚。
季晚星在心里又把台词默念了一遍，把注意力从冯奇身上收回来。
之后几天，冯奇见季晚星不搭理他，说话做事越来越过分。
什么“这个位置有人了，你去那边”，什么“这边盒饭没有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全是些膈应人的事。
季晚星知道冯奇就是气不过，所以他懒得在这些事上耗费精力。
今天是季晚星进组之后第一场和男主角的对手戏。
他一大早就到了片场，化完妆就在一旁等着。
冯奇看见他之后，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啧，真以为这圈子是自家后花园啊，想来就来。”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得到这个机会的，别是凭……”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比说出口的话更引人遐想。
冯奇见季晚星还是不搭理他，说话越来越难听。
他走回自己椅子坐下，翘着腿晃了晃脚尖不屑道，“长成那样，还能凭什么？凭脸？凭关系？凭别的不能明说的东西？”
季晚星终于把目光从剧本上移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凭他是星耀的艺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让整个片场在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往声源处望去。
裴辰砚站在片场入口，他的目光从冯奇身上掠过，然后看向季晚星，最后落在了乔导身上。
“乔导，你找的演员，就是这么管不住嘴的？”
乔导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带着几分心虚的笑：“裴总，冯奇他年轻气盛，说话没分寸，我这就…”
“让他走。”
裴辰砚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现在。”
乔导张了张嘴，他是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作品，在圈里也有自己的地位和人脉，换了别的人他还能跟对方掰扯两句。
但这部戏一大半的投资都来自星耀。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冯奇的时候语气利索了许多，甚至带了几分“你自找的”的果决。
“收拾东西，走吧。”
冯奇的脸唰地就白了。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手还搭在膝盖上保持着翘腿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裴”字，但后面的“总”字怎么也说不完整。
他嘴唇抖了又抖，脸白得像纸，最后是被他那个助理架着胳膊拽走的。
他走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锦袍的下摆被椅子腿挂住，差点绊倒。
片场安静得能听见风扇嗡鸣的声音。
季晚星坐在折叠椅上，手里还攥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
裴辰砚怎么会来？
昨天通告单上没写今天有资方视察。
而且裴辰砚来的时间也太巧了，正好是冯奇把话说得最难听的时候。
是碰巧？还是裴辰砚其实已经来了一会儿？
“谢谢裴总。”季晚星走到裴辰砚面前说道。
裴辰砚的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像在审阅一份文件，看看有没有缺页、有没有折角、有没有需要标注的瑕疵。
“星耀的员工，不用在外面忍着。”
“有事找公司，公司会给你解决。”
裴辰砚说完这两句，没有等季晚星开口，转身就走了。
季晚星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愣了好几秒。
他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有人把搁下的道具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谁不知道星耀是裴辰砚的一言堂？他说公司给他撑腰，不就是说他裴辰砚给他撑腰。
冯奇被当场赶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剧组。
陈承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哥，刚道具组的小王过来问我你喝什么茶，说下午给你单独备一壶。”
季晚星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接话。
他知道，这就是娱乐圈的现状。
昨天他还是个靠脸上位的空降兵，今天就成了有裴总撑腰的人。
回酒店的路上，陈承开车，季晚星坐在后座玩手机。
林姐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今天裴总替你出头了？”
季晚星回了个“嗯”。
对面秒回：“好好干，别给公司丢人。”
季晚星又给林姐回了一个“嗯”。
今天季晚星的第一场戏在上午九点。
这是一场非常重要的独角戏，季晚星饰演的靖王在自己的书房里得知家族覆灭的真相，从震惊到崩溃再到强撑着重建心理防线的过程，全程没有对白，全靠表情和肢体传递情绪。
乔导喊了“开始”之后，季晚星坐在那张仿古的书案后面，手指捏着信函。
他先是垂着眼看了两秒，然后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刻意的抖动，而是从指节蔓延到手腕的、控制不住的那种。
他抬起头，眼神先是茫然的，像是在消化一个无法理解的东西，紧接着瞳孔骤然缩紧，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蓄起水光，在某一秒终于撑不住，有一滴顺着脸颊滚下来。
他猛地低下头，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脸，肩膀开始抽搐。
监视器后面，乔导一直没喊卡。
摄像机安静地转着，季晚星坐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击碎了壳的蜗牛。
过了大概二十秒，他的手从脸上移开。
他重新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然后把它叠好，整整齐齐地放进书案的抽屉里，扣上锁。
“卡！”
乔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他快步走到监视器前，回放了一遍刚才的素材，然后他对季晚星说道：“这条过了。”
季晚星松了一口气，接过陈承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
化妆师小姑娘跑过来给他补妆，动作小心得像在碰什么易碎品。
他余光瞥见摄影大哥隔着机器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季晚星刚美滋滋觉得自己演戏天赋拉满，下午立马惨遭打脸。
下午是他和男三权航的对手戏。
冯奇已经被清退了，这个角色换了一个叫周牧的演员来演。
周牧是正经科班出身，在话剧舞台上磨了好几年，刚转影视圈不久。
这场戏是靖王和权航的第一次正面冲突。
剧情里权航作为反派阵营的人来试探靖王的虚实，两人坐在茶室里，表面谈笑风生，实则话里话外全是刀光剑影。
整场戏将近三分钟的对话，每一句都带着陷阱，情绪层层递进，最后以靖王不动声色地拆穿权航的伪装收尾。
正式开拍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
茶是道具茶，但季晚星端杯的手势很自然，他提前查过资料，知道古代文人饮茶时持盏的方式。
周牧先开口，说的是一段绵里藏针的客套话。
两人你来我往地对了七八句，气氛越来越紧张。
周牧终于亮出杀招，在台词里埋了一个只有当事人才听得懂的隐喻，同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
按剧本，季晚星这时候应该先沉默两拍，然后抬头，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把对方的刀子挡回去。
可是拍第一条的时候，季晚星沉默到第二拍，忽然卡住了。
他脑子里明明知道下一句台词是什么，但嘴张开的瞬间，情绪断了一瞬把节奏打乱了。
“卡。”
乔导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带着明显的遗憾，“小季，再来一条，放松点。”
季晚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条。
前面走得都很顺，到那个关键转折点时，季晚星抬头看向权航，这次台词说出来了，但眼神里的东西不够。
那种“我早就看穿你了但我不屑说破”的淡然没能完全从眼底透出来，显得有几分心虚。
乔导又喊了卡。
季晚星捏了捏眉心，他之前看剧本的时候，这场戏他在脑海里排练了几十遍，每个眼神、每个停顿都设想过，但一到镜头前，设计的东西反而成了枷锁，他太想精准地执行了，反而忘了让情绪自然流露。
第三条开始。
这次季晚星没有刻意停顿。
他就那么看着权航，目光从平淡渐渐变深。
五秒后，他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权大人这番话……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卡！”
乔导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满意，“过了，这条不错，情绪全对。”
季晚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被汗湿了一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