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今天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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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定妆照，距离开机还有几天，季晚星需要趁这个空档把手头的代言和杂志封面拍了。
拍代言这天，他们到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更早，拍摄团队已经在现场了，裴辰砚也在。
林姐小声问季晚星：“是不是咱们记错时间了？”
季晚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裴辰砚，说时间没错。
因为来得太早，季晚星没顾上吃早饭。
等布景的间隙，他的肚子很轻地叫了一声，他面不改色地伸手按了按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没过多久，有人送来了早餐。
林姐接过袋子，感动得不行：“不愧是大品牌，这服务和态度都没得挑。”
季晚星今天拍的是珠宝线的《月光》系列，主打年轻线。
戒指、手链、项链、耳饰、胸针，一应俱全。
拍摄概念写的是“少年与月光”。
化妆师给季晚星做造型的时候全程赞不绝口，夸他皮肤好，骨相好，腕骨漂亮，锁骨线条干净，耳垂小巧。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季晚星身穿月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袖口宽松，稍稍一动就往后滑，露出整截手腕；头发没像平时那样全部束起，而是半散下来，衬得耳垂上那枚新打的耳洞特别显眼。
监视器后面多了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的人穿着黑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表情淡得像来主持追悼会。
拍摄开始。
第一个镜头，手链特写。
“季老师，您把手自然放在桌面上就行，对，手腕放松。”
季晚星把手放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他的手骨节分明，但线条柔和，指甲盖泛着淡粉色的光泽，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像是被水彩笔轻轻画上去的。
手链的细链搭在他腕骨上，随着他手指微微弯曲的动作轻轻滑了一下。
监视器后面的裴辰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很好！下一个角度，拍戒指！”
摄影师指挥着，“季老师，您手指稍微分开一点，对，就这样。”
季晚星把手指微微分开，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色戒指，戒面很窄，像一道细月光圈在指节上。
他按照摄影师的指示慢慢转动手指，戒面的反光从指根滑到指尖，又滑回来。
裴辰砚盯着监视器。
那只手在屏幕上占满了画面，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在慢动作里被无限拉长。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地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三秒后，又移回来。
“这条过了。”
摄影师说，“下一个项链！”
季晚星坐在布景中央，化妆师过来帮他把领口又微微敞开了一点。
项链的坠子贴在胸口正中央，是一颗很小的月光石，在侧光里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季老师，您正常呼吸就行，项链会跟着起伏，我们要的就是那个效果。”
季晚星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月光石贴着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镜头从锁骨推上去，扫过喉结，停在下颌线。
监视器前，裴辰砚换了个坐姿，从正坐变成了交叠双腿，背靠椅背。
这个角度离监视器远了大约十厘米。
然后他又把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角度又近了五厘米。
摄影师说道，“季老师，您刚才那个呼吸的节奏能不能稍微再慢一点？让坠子停留的时间再长一点。”
季晚星又呼了一口气，比刚才慢了半拍。
裴辰砚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饮水机在摄影棚的另一头，离监视器最远的位置。
他就站在那儿，端着水杯，远远地看着布景中央的人。
“项链过了！”
摄影师宣布，“耳饰部分，季老师，侧脸朝我。”
季晚星侧过身，头发被化妆师拨到耳后，露出整只耳朵。
灯光从斜后方打过来，他的耳垂在逆光里透出淡粉色，耳朵的轮廓被光勾了一圈极细的亮边。
“太完美了！季老师！”
摄影师激动得脸都红了，“耳饰过了！最后一个胸针！”
品牌方的胸针系列是“心上之物”，一枚银色星芒状的胸针。
服装师拿了一件深蓝色开衫给季晚星披上，没扣扣子，敞开穿。胸针别在左侧胸口，银色星芒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镜头从胸针特写开始往后拉，拉过肩膀，拉过脖颈。”
季晚星听着摄影师的指令，在镜头拉到他下颌线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对镜头笑，是那种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翘起嘴角的笑。
裴辰砚把水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
他喝完了一整杯。
“这条也过了！”
摄影师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饮水机那边说道，“裴总，季老师今天的表现真的太棒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裴辰砚没有过去，他把空杯子放在饮水机旁边，朝门口走去。
季晚星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朝他挥挥手，手指上那枚银色戒指还没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裴总慢走。”
裴辰砚看了他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大步走出摄影棚。
摄影棚安静了三秒。然后灯光助理小声问摄影师：“裴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全程脸都是绷着的。”
裴辰砚高不高兴季晚星不知道，反正他挺高兴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林姐问季晚星。
季晚星正对着镜子拨弄自己半散下来的头发，闻言转过头来，冲林姐粲然一笑。
那笑容灿烂得林姐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经验告诉她，季晚星笑成这样的时候，接下来要说的话通常不太像人话。
“高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有高兴的事。”季晚星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我今天太好看了。”
林姐沉默了三秒。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他是你带的艺人不能打不能打不能打”默念了三遍，然后重新睁开眼。
说实话，她承认季晚星好看。她要是不承认这一点，也不会忍他这么久。
换个人在她面前天天嗑瓜子、蹭化妆间的小马扎、用那张嘴说出各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她早把人打包送走了。
不行，今天必须找点东西出来怼他一下，不然这小子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于是她开始打量季晚星。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用她当了十几年经纪人的专业眼光挑毛病。
她找了半天，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连耳朵后面的碎发都看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可以下嘴的地方。
季晚星就站在那儿，歪着头笑眯眯地任她看，表情像一只明知自己偷了鱼还理直气壮坐在鱼缸旁边的猫。
林姐的嘴唇动了动。她的表情经历了从“我肯定能找到茬”到“不可能一定有哪里不对”到“好像真没有”的完整心路历程，最后变成了一种憋屈的、不服气的、又不得不认命的复杂神情。
之后的杂志封面拍摄很顺利，裴辰砚全程没有出现。
剩下的时间，季晚星都宅在家里琢磨剧本。
他越看这个角色越喜欢，这个角色虽然看着是个纨绔，但实际特别反差，因此他拿出了十二分认真的态度。
直到开机当天，季晚星才再次见到裴辰砚。
季晚星穿着剧组统一的黑色T恤，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工作人员在香案前忙碌地摆供果、拉红绸。
裴辰砚来得悄无声息，从一辆黑色车上下来，只站在角落里和制片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裴辰砚说完话就转身走了，前后不过三四分钟。
对于这个结果，季晚星并不意外。
他这么想，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大家私底下没少猜季晚星的关系到底是谁。
因为上次试妆，有人就猜测季晚星的后台就是星耀那位出了名不好接近的裴总。
但这个猜测现在被推翻了。
开拍第一天，通告单上没有季晚星的名字。
他是男二，排在男女主角之后，最早的场次也要到第二天上午。
他没在大导演的镜头前真正系统地磨过表演，所以他需要时间观察导演怎么调度场面、怎么跟摄影沟通机位，想把节奏早点摸透。
经纪人林姐只在他进组当天来了一趟，留下助理陈承陪着他。
陈承比季晚星还小两岁，圆脸，个不高，腿脚勤快，季晚星对他很满意。
陈承给季晚星搬了一把折叠椅放在片场边上的阴凉处，又从车里拿了保温杯灌了温水放着。
季晚星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剧本翻开。
虽然今天没有他的戏，但他把未来五天的所有场次都提前做了功课。
此时正在拍男女主角的第一场戏，沈清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戏服坐在窗前，侧脸被柔光灯勾出温润的弧度。
乔导喊“开始”之后，沈清月开口说了第一句台词，声音不大，但整个片场安静得连换气声都听得见。
季晚星竖着耳朵，把她的语调、节奏、每个字尾巴上若有若无的叹息都记在心里。
正记到第三句的时候，冯奇从化妆间出来了。
冯奇这个人，季晚星进组之前就听说过。
二十八岁，拍过三部上星剧的男二男三，微博粉丝一千多万，固定粉丝群里天天有人剪他的视频做安利。
他原本争取的是季晚星现在这个角色，这个事在整个剧组都不是秘密。
据说冯奇为了拿下男二做了很多功课。
他经纪人在选角阶段跟乔导沟通过好几次，碍于情面，导演只好答应让他来试镜。
不过经纪人为了让他安心，没把导演的真实想法告诉他，导致他以为这个角色已经是他的了。
谁知道中途冒出来个季晚星。
其实导演一直觉得男三更适合冯奇，那角色虽然不如男二讨喜，但高光点也不少，演好了也能出彩。
现在把男三给冯奇也算两全其美。
其实季晚星也不算完全的空降，乔导是看了他的资料觉得外形气质契合度高才答应的。
但冯奇不这么想，他心里那口气憋着，一天比一天生气。
冯奇脚步慢悠悠地踱到片场边缘，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季晚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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