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靠着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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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星又在裴辰砚那里住了两天。
他的脚也养得差不多了，走起路来虽然还有一点微微的酸胀，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试探着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然后回头对裴辰砚说：“我脚好了，可以回家了。”
裴辰砚手里还拿着刚洗干净的水杯，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留人的理由了，只好说了句：“我送你。”
季晚星打开自家的大门，一股闷了好几天的气味扑面而来。
裴辰砚看了一眼冰箱里的惨状，里面的菜早就蔫了，牛奶一看也过了保质期。
季晚星当时走得急，没想到这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更没想到最后会被裴辰砚直接拐回家里养着。
上次回家的时候光顾着拿行李，压根没想起来冰箱里还有一堆东西等着过期。
裴辰砚什么也没说，直接动手把该扔的扔进垃圾袋里，过期的瓶瓶罐罐拎出来摆在一边，动作利落又自然。
他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换了鞋，回头嘱咐了一句：“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你别乱动。”
“我和你一起去。”季晚星连忙说道。
裴辰砚看了他一眼，视线停在他的脚踝上：“你脚刚好，走多了不好。”
“我要是再不出去动动，我感觉我都要废了。”
季晚星边说边去玄关拿外套，动作利索得让人没法拒绝。
他在裴辰砚那里闷了两天，也该出去透口气了。
裴辰砚没再说什么，只是等他穿好鞋才推开门，两人戴着口罩一起出了门。
他们去的是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自从裴辰砚开始在他家做饭之后，季晚星就再也没逛过超市了。
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隔三差五会推着购物车在里面晃一圈，就算不买东西，看看这个产品的新包装，对比一下那个牌子的成分表，也挺有意思的。
那种慢悠悠闲逛的感觉，非常不错。
裴辰砚推着购物车跟在他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季晚星在前面走，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货架上的东西，有时候拿起一包零食翻过来看配料表，有时候对着两个品牌的同款产品来回比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比那个贵了两块钱，但好像多了十克……”
裴辰砚就推着车在旁边等着，不催也不嫌烦。
“裴辰砚，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季晚星拿起一盒包装花里胡哨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故意挑了个冷门的小众调料，想看他会不会被难住。
裴辰砚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平稳：“紫苏酱，拌饭、烹饪、蘸料都可以。”
季晚星愣了一下，又拿起旁边一瓶：“那这个呢？”
“青梅露，兑苏打水喝的。”
“那这个？”
“黑蒜，发酵过的，口感偏甜。”
季晚星连着问了好几样，裴辰砚全都答上来了，连那些包装上写满日文韩文的小众调味品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后来季晚星才知道，裴辰砚懂日文和韩文。
季晚星本来想考考他，结果自己反而被他惊到了，不过他也不气馁，反而觉得挺好玩，乐此不疲地从货架上拿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去考他，像个小学生刚发现了一本百科全书。
两人就这么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又一圈，季晚星在前面挑挑拣拣，裴辰砚推着车跟在后面，偶尔回答一句，偶尔帮他拿一下高处的商品。
但逛着逛着，季晚星渐渐感觉不对劲了。
他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自己，起初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太幼稚，所以别人才多瞅两眼。
他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收敛了一点，连脚步都规矩了几分。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了。
斜对面那排货架后面，两个年轻女孩正在举着手机，镜头明显是冲着他们这个方向的。
再往左边看，一个拎着购物筐的大叔也在频繁往这边瞟，手机屏幕还亮着。
连收银台那边排队的人都有几个扭头朝他们这边张望。
有人已经开始录像了，手机举得很稳，显然不是随手一拍。
季晚星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被认出来了。
他们这次出门之前特意戴了口罩，他怎么也想不通，就这样居然还能被认出来。
只能说他对“火了”这件事还没有概念，脑子里还停留在以前那种“逛个超市根本没人认识我”的老黄历上。
他忘了他拍的广告播放量有多高，他忘了拍的杂志卖的有多好，他忘了《那家小院》的直播收视率有多火，忘了微博热搜上自己的名字挂了几天。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手抓住裴辰砚的手腕，拽着他就往货架那头跑：“快走！”
裴辰砚被他拉着跑了没两步，就停住了脚步。
季晚星疑惑地回头，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就听裴辰砚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来：“你脚刚好，不能跑。”
季晚星张了张嘴，看着那几个已经放下购物筐追过来的身影，有点急：“那怎么办？”
裴辰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弯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季晚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脚猛地离地，整个人被稳稳地打横抱起，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裴辰砚已经抱着他跑了出去。
季晚星下意识搂住了裴辰砚的脖子，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跟着的人比刚才还多，有人举着手机追在后面，有人拉着同伴一起跑。
看这架势，这群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轻易放弃。
季晚星回头看了一眼裴辰砚的侧脸。
裴辰砚抱着他跑得不算特别快，但很稳。
季晚星说道：“你累不累？累的话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没事。”裴辰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稳如常，没有喘。
季晚星听他声音知道他还撑得住，便没再说什么，专心给他指路。
“前面左转，穿过那个货架，后面有个员工通道。”
他以前经常来这家超市，对地形了如指掌。
两人穿过一排排货架，绕开围堵的人群，裴辰砚抱着他闪进了一条不显眼的走廊。
最终在一扇贴着“非工作人员勿入”的门后面，找到了一个保洁阿姨放杂物的小隔间。
门关上的一刹那，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隔间很窄，堆着拖把水桶和清洁剂，几箱没有开封的纸巾摞在角落里，剩下的空间只够两个人站着。
季晚星背靠着纸巾箱，胸口起伏着，刚才那一路狂奔让他心有余悸。
他侧耳听了半晌外面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隐约还有人说着“这边没有”“跑哪儿去了”之类的话，断断续续。
他松了口气，刚想挪一下位置放松放松，却发现裴辰砚几乎和他贴在一起。
季晚星后背贴着那摞纸巾箱，两个人面对面，中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季晚星下意识想往后退，然而退无可退。
他小心翼翼地靠着纸巾箱，只敢用后背轻轻挨着，生怕用力过猛把那摞箱子压塌了。
可这个姿势比站着还累人，没过多久膝盖就开始发酸，脚踝也跟着一抽一抽地胀疼起来。
刚才跑的那几步，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静下来了，伤处才后知后觉地开始作痛。
“靠着我吧。”裴辰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季晚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裴辰砚轻轻带了过去。
裴辰砚自己退后半步，后背贴上了墙，然后把季晚星往身前拢了拢。
季晚星的身体几乎是顺着那股力道往前一倾，整个人靠进了裴辰砚怀里。
裴辰砚的背靠着墙，稳稳地撑着两个人的重量。
他的手臂从季晚星身侧绕过去，手掌按在墙上，这个姿势把季晚星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季晚星的头微微垂着，下巴悬在裴辰砚的肩膀上方，没有真的落下来，鼻尖离裴辰砚的侧颈只有两指的距离。
他整个人僵住了，耳朵里嗡嗡的，分不清是外面还在走动的人声，还是自己的心跳。
裴辰砚的腰微微弓着，像是在刻意把自己的重心往墙上倾斜，尽量不把所有重量压到季晚星身上，只是虚虚地拢着他。
季晚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辰砚刚才说的“靠着我”，其实是真的让他靠，自己当墙，让他踏踏实实地靠着。
季晚星的呼吸放轻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
最终他轻轻攥住了裴辰砚腰侧的外套布料，抓得紧紧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索性把脸往裴辰砚的肩膀方向偏了偏，侧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线。
就在他侧头的那一瞬，他感到自己的发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羽毛扫过，快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季晚星的心跳跳得很快，快到他不敢确认那一下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回头去看裴辰砚的表情，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
隔间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透进来一丝薄薄的光线，打在两个人的侧影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外面的动静终于彻底消失了，人声远了，脚步散了。
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的时候哼着小曲儿，对隔间里的一切毫无觉察。
季晚星先动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到一拳。
季晚星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安全了，才回头对裴辰砚说：“走吧。”
两个人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外面宽敞得有些不真实。
经过刚才那一闹，他们也不敢再在外面逛了。
季晚星掏出手机下了一单跑腿，把要买的东西全选了，送到家门口。
然后两个人空着手出了超市，一路沉默着回小区。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季晚星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刚才那个隔间……”
“挺干净的。”
裴辰砚打断他，“阿姨把拖把码得挺整齐。”
季晚星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裴辰砚在故意转移话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压了压，忍住了没笑。
晚上躺在床上，季晚星望着天花板发呆，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试着闭了几次眼，每次闭上眼就会想起杂物间里那个狭窄的空间、从头顶一闪而过的碰触。
一定是裴辰砚家的床睡着太舒服了。
他闭着眼睛想，等有钱了，他也要买一张那么贵的床。
肯定就是这个原因，不然他怎么会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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