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他还是来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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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众人脑补的亲密画面，化妆间里半点都没有上演。
季晚星坐在化妆镜前翻看剧本，认真揣摩台词情绪；裴辰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翻着手里的书。
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各自沉静做事，互不打扰。
偶尔季晚星抬头，轻声询问一句：“这句台词，你觉得怎么处理更好？”
裴辰砚便会立刻合上书，走到季晚星身旁俯身细看剧本，认真和他探讨几句，而后再度回归安静。
氛围松弛又治愈，像两只同处一隅、各自安稳休憩的猫，温柔又惬意。
可紧闭的房门隔绝了所有动静，门外的人一无所知。
越是听不见、看不到，众人的想象力就越是肆意泛滥。
短短十分钟，“辰星”群里已经被各种甜蜜猜测刷屏。
有场务特意蹲在化妆间门口假装系鞋带，耗了足足两分钟，最终什么动静都没捕捉到，只能起身离开，在群里无奈留言：“什么都听不见，隔音太好了。”
底下立刻跟了一排垂头丧气的失望表情包。
二十分钟后，沈清月拿着剧本，轻轻敲响了化妆间的门。
“晚星，乔导改了明天那场戏的走位，我来跟你对一遍。”
她神色自然得体，进门后礼貌地朝裴辰砚颔首示意，随即走到季晚星身边，低头对照剧本细细沟通细节。
两人认真交流了五分钟，确认好了所有走位和情绪细节。
临走前，沈清月余光扫过茶几，一眼就瞥见桌上品类更丰富、品相更精致的吃食饮品，对比外面剧组的统一物资，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一目了然。
出门后，她立刻把这个发现分享到群里，瞬间引得全员狂欢。
乔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剧组，似乎只有他一人认真拍戏，其余所有人今日都格外雀跃。
化妆师一边上妆一边哼着小曲，摄影助理眼底时时带着笑意，就连沈清月，休息时研读剧本的状态都比往日更专注认真。
裴辰砚安安静静待在化妆间，一直陪着季晚星拍完当日所有戏份，两人才一同离开片场，去往沈清月推荐的餐厅吃饭。
今天用餐的餐厅里放眼望去，几乎每桌客人都是成双成对。
饭后两人依旧并肩散步。
初冬晚风带着淡淡的凉意，两人步履从容，步调默契，比昨日更加合拍。
散完步之后，两人一起回酒店 。
别误会，只是因为裴辰砚最近的工作量允许他住回这边了。
不过由于他每天都需要抽出时间和季晚星 “这个朋友” 联络感情，所以晚上回来之后还是要加班处理工作的。
回到酒店，两人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可剧组的“辰星”小群里，热闹才刚刚开始。
全员在线复盘今天的隐秘糖点。
小赵率先发了消息：“你们看到裴总临走时的嘴角了吗？他是不是笑了？”
下一秒，群内刷屏不断。
“真的笑了！”“虽然弧度很淡！”
众人翻来覆去拆解今天的细碎细节，把每一个不起眼的瞬间反复推敲，确认糖分拉满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准备休息。
比起直白亲密的同框互动，这种隔着房门、藏于细节、全靠脑补的糖点，反而更戳人心。
看不见、摸不着，却处处皆是情意，直接让“辰星”群的活跃度翻了一倍。
季晚星之所以让裴辰砚待在化妆间，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避开众人的围观。
但他没想到，这份刻意的低调，反倒让全剧组的磕糖热情彻底爆棚。
今天季晚星有一场落水戏拍摄。
季晚星身着单薄的古装戏服，静静站在河边。
河面平静无波，虽未结冰，却透着刺骨的寒凉。
只是静静望着，便有寒意顺着视线钻进骨缝，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颈。
按照剧本设定，靖王遭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跳河逃生，镜头要求水花炸裂、神色决绝，剧组争取一条过。
乔导坐在监视器后，举着喇叭叮嘱：“小季，准备好了吗？河水温度低，稍微忍一忍，我们争取一遍过！”
季晚星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他低头看向身上的锦缎戏服，面料单薄，毫无保暖效果，一旦浸水贴身，便和赤裸无异。
他本就怕冷，清晨出门时特意在贴身衣物外贴了暖宝宝，可一路被河边冷风吹着，那点暖意早已消散干净。
他在心底快速复盘落水、挣扎、求生的整套表演节奏，随即抬头朝乔导比出OK的手势。
“三、二、一，开机！”
开机口令落下，季晚星纵身一跃，径直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河水的寒意远超他的预估，凛冽的冰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像无数细针扎透皮肉，激得他牙关发紧。
他强行压下身体的本能战栗，精准贴合剧情演绎，奋力划水挣扎，手臂重重拍击水面，溅起大片雪白的浪花，脸上完美呈现出绝境逃亡的惊慌与决绝。
乌黑的发丝尽数湿透，服帖地贴在额前。
河水猝不及防灌入鼻腔，涩意直冲喉咙，让他忍不住呛了一口水，食道又涩又疼。
但他没有停顿，依旧全力扑腾，稳稳维持着人物的状态与情绪。
直到岸上传来乔导干脆的喊声：“好，停！快拉人上来！”
工作人员立刻抛下绳索，季晚星伸手牢牢攥紧，被众人合力拽回岸边。
他浑身湿透，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单薄的戏服死死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严寒不住颤抖的身形，双脚刚站稳，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快！拿毛巾、披衣服！”
场务立刻递来一件厚羽绒服，季晚星连忙裹紧全身，牙齿控制不住地轻颤，低声道了句“谢谢”，嗓音被寒气冻得又轻又哑。
乔导快步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满意：“辛苦了！完美一条过，你果然有天……”
乔导话音骤然停止。
季晚星裹着羽绒服，顺着乔导的目光转头望向片场入口。
裴辰砚站在那里。
他身着简约黑色毛衣搭配西裤，显然是刚从公司匆忙赶来，仓促得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初冬的冷风拂动着他的裤脚，他面色冷峻，比眼前的河水还要寒凉，下颌线绷得紧实，一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季晚星身上。
片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工作人员都默契噤声。
乔导下意识想开口打圆场，可裴辰砚的目光分毫未分给旁人。
他抬步走来，皮鞋落地的声响低沉轻缓，却自带极强的气场，稳稳压住了整个片场的氛围。
在场众人纷纷侧身避让，低头佯装忙碌，所有余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穿过布景与灯架，径直走到季晚星面前。
季晚星僵在原地，心头莫名一慌。
昨天裴辰砚询问他今日戏份时，他刻意隐瞒了落水戏的部分，就是怕对方担心，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裴辰砚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路过休息区无意间听到林姐给陈承打电话。
林姐的声音隔着半掩的门传出来：“晚星那孩子最怕冷，今天这场落水戏你盯紧点，拍完赶紧给他裹上衣服，热毛巾、热水、姜茶一样不能少，别让他冻……。”
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季晚星弯了弯唇角，试图用笑意冲淡眼前的凝滞氛围：“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裴辰砚没有应声。
他静静立在季晚星身前，目光缓缓扫过对方苍白的脸颊、滴水的发梢，最后落在他湿透发抖的肩头。
手中的车钥匙被他反复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显然是用尽了力气，才压住心底翻涌的心疼与愠怒。
“热水呢？”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承立刻快步冲来，双手捧着一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迅速拧开杯盖，滚烫的白雾袅袅升腾。
“热水在这儿！”
他连忙把杯子递到季晚星面前，不是他准备得慢，实在是裴总赶来的脚步太快，他从休息区狂奔而来，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裴辰砚的目光在保温杯上短暂停留，随即再度落回季晚星身上。
季晚星捧着热水喝了几口，骨子里的寒意依旧迟迟不散。
“去换衣服。”
裴辰砚轻轻揽住季晚星的肩，带着他朝更衣间走去。
季晚星低头看着地上交叠的两道影子，方才浸透四肢的刺骨寒意，竟悄然消散了大半。
身上那冰冷的戏服，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更衣间的门被推开，融融暖意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室外的凛冽寒风。
裴辰砚侧身让季晚星先行进入，抬手扶住门板，待他站稳后才跨步进门，顺手轻轻带上房门。
更衣间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座椅、一面镜子，置物架挂钩上整齐挂着季晚星提前备好的干净衣物。
墙角的暖气片持续制热，嗡嗡作响，可季晚星依旧冷得牙齿轻颤，指尖僵硬发麻，几次尝试解开战服系带，都屡屡失手。
越急越乱，冰冷的指尖完全不听使唤。
他忍不住低声懊恼了一句，嗓音沙哑，裹着受凉后的浓重鼻音。
这一幕，尽数被身后的裴辰砚从镜中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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