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星星，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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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馆子里出来之后谁都没有急着去停车场。
裴辰砚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街道延伸的方向，季晚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没有说“走吧”，两个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了。
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间距均匀地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
季晚星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中间大概隔着一个半人的距离，这种距离走在街上，不知道的人看见了恐怕会以为两个人根本不认识，只是恰好走在同一条路上。
季晚星心里觉得好笑，脚下故意放慢了半拍。
果然，他慢下来的那一瞬间，旁边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偏过头来看他。
“累了么？”
裴辰砚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要不要回去？”
“不累。”
季晚星也停下来，抬头看他，“刚吃完饭走快了对胃不好。”
裴辰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接收到了一个明确的指令。
裴辰砚接下来的步伐明显变慢了不少，每步迈出去都收着三分力。
季晚星重新迈开步子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缩短，先是一个半人的距离变成半个肩膀。
路边灌木丛里忽然响起一声细碎的响动，像是什么小动物拨了一下树叶。
季晚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的往裴辰砚那边偏了偏，胳膊在靠近的过程中无意地擦过了裴辰砚的胳膊。
裴辰砚的胳膊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像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刻意再拉开距离。
两个人就保持着那个极近的间距走完了剩下的那段路。
谁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某个瞬间，两道影子在地面上叠了一下又分开了。
走回停车场的时候，季晚星在车边站定，偏头看向裴辰砚：“星星这个称呼，我得适应两天。”
“不急。”裴辰砚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度。
“不过如果你多叫几次的话，我应该很快就适应了。”季晚星弯了一下眼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偏头看向窗外，路边那只小动物大约已经走了，灌木丛安安静静的，只有夜风偶尔扫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收回目光，偏头对裴辰砚说了一句：“明天你来的时候，直接到化妆间等我吧。”
裴辰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幅度极小，然后他点了点头。
车子汇入夜色，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就算车开的再慢，也很快到了酒店门口。
季晚星解安全带的动作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弯唇轻笑：“那我上去了。”说完便推开了车门。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裴辰砚的声音紧随其后，音量不高，带着一丝笨拙又生涩的认真：“星星，晚安。”
季晚星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回头望去，裴辰砚正立在车门旁。
头顶的路灯斜斜洒落，褪去了他平日一丝不苟的端正冷感，眉眼间漫开几分难得的犹豫与局促。
季晚星故意弯着眼，笑着逗他：“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裴辰砚的唇瓣轻动，像是在心底反复排练了无数遍。
这一次，他稍稍抬高音量，清晰又郑重地重复：“星星，晚安。”
季晚星静静看了他两秒，眼底笑意温柔泛滥，轻声回应：“裴辰砚，晚安。”
说完，他转身走向酒店大门。踏入旋转门前的最后一刻，他忍不住再度回头，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原地，裴辰砚立在车旁，身姿挺拔，分毫未动。
回到房间换好睡衣，季晚星走到窗边俯身往下看，车子依旧停在夜色里，引擎微弱的暖光在晚风里静静亮着。
他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楼下的车依旧未走。
季晚星伫立窗前望了许久，最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怎么还没走？”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弹出回复：“刚才有工作电话，马上就走。”
下一秒，轿车的尾灯缓缓亮起，车灯破开夜色，平稳驶离酒店门口。
次日清晨，片场开工。
季晚星没有先去化妆间，而是找了乔导。
乔导正蹲在地上核对当日拍摄流程，笔尖在通告单上不停勾画，忙着调整拍摄顺序。
季晚星在他身侧蹲下，轻声喊了句：“乔导。”
乔导抬头，心底瞬间警铃大作，直觉事情不简单：“怎么了？”
“跟你说一声，他今天还会来。”季晚星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谁。
乔导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通告单上。
他怔怔盯着季晚星三秒，神色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沦为彻底的绝望。
他压低声音无奈道：“小季呀，我们剧组真的……”
见乔导真被吓着了，季晚星连忙打断他：“逗你的，他来了就待在我的化妆间，绝不出来走动，你照常安排拍摄，绝对不会耽误剧组进度。”
不让他来，不知道裴辰砚愿不愿意，他自己就不乐意。
但如果还像昨天那样，他一定还会提前在停车场等着，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久。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来化妆间等着，这样自己空闲的时候还能陪他。
不过拍摄进度不能再被影响了，不能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事耽误整个剧组。
说起来，他其实不太明白乔导他们为什么那么怕裴辰砚。
明明那么温柔又细心，半点都不吓人好么。
乔导定定看了他许久，依旧半信半疑：“你确定？”
“我确定。”季晚星起身拍了拍裤腿，语气笃定，“他要是敢影响拍摄，不用你出面赶人，我亲自把他赶走。”
这番话总算让乔导稍稍安下心来。
其实“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句话，在乔导舌尖滚了好几圈，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谈恋爱吧，好像不太对，两个大男人，一个总裁一个演员，谁家谈恋爱这么雷打不动地每天定点见面，和过家家似的。
可要说不是谈恋爱吧，谁家不谈恋爱的人能天天风雨无阻地往片场跑。
乔导琢磨半天，索性放弃纠结，低头继续核对通告单。
他不知道的是，片场各处的工作人员，正满心期盼着裴辰砚的到来。
化妆间外的休息区，陈承蹲在角落看着手机。
他表面上翻看拍摄通告，视线却牢牢锁在一个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微信群里。
群名极简，只有两个字，辰星。
这个群里成员有五十六人，囊括了剧组的演员、助理、场务、化妆师、布景工作人员等几乎所有岗位。
群是沈清月建的，创立的那天，正是裴辰砚第一次专程来片场找季晚星聊天的日子。
彼时众人正在休息区闲聊，不知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裴总以后不会天天都来找季老师吧？”
立刻有人接话：“我看大概率是。”
众人瞬间安静半秒，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下一秒，沈清月直接掏出手机：“我们建个群吧。”
独乐不如众乐。
群建成短短三十分钟，成员数量就突破了三十人。
群里的第一条消息，是沈清月发的：“我们给他们起个CP名吧。”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裴季”“辰晚”“砚落晚星”……各种名字层出不穷。
最终全员投票选出的，是陈承默默打出的两个字“辰星”。
这也是陈承在群里唯一一次发言。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主动说过话，只静静潜水，看着大家刷屏发磕糖表情包，偶尔截图保存，收藏夹备注直白又认真：存证。
他其实一直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林姐。
作为季晚星的助理，按规矩，他应当及时向经纪人汇报艺人的近况。
其实他也曾隐晦地和林姐提过几句，可对方从未往暧昧的方向想。
况且他从未见过季晚星和裴辰砚有任何逾矩的亲密举动，万一只是大家误会，反倒徒增尴尬。
所以还是等他找到直接的证据再告诉林姐好了。
全员投票通过后，“辰星”正式成为两人的专属CP名。
自此，这个群里每日最热闹的日常，就是有人实时报备动态：“裴总来了”“两人聊了好久”“裴总今天气场柔和好多”。
紧接着便是一排整齐的“磕到了”“又找到新糖点”。
下午三点，裴辰砚的身影出现在片场入口。
眼尖的场务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五个字：“裴总他来了。”
发完他便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群内众人看到消息，瞬间刷屏一排烟花表情包。
昨日裴辰砚没有露面，大家还暗自担心自己磕的CP是不是转地下了。
BE是不可能BE的，众人都看得真切，裴辰砚对季晚星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今日的裴辰砚，没有像往日那样留在片场。
在走进季晚星的化妆间之前，他侧身对着身后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助理立刻会意，很快带人搬来了满满好几箱物资，新鲜水果、精致点心、现磨咖啡，规格比上次的剧组慰问还要隆重周全，保证全场人员人手一份。
没过多久，制片人快步走到乔导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裴总刚刚追加了两千万投资，款项已经走完流程。说是弥补前段时间耽误的拍摄进度。”
乔导沉默良久，最终无奈又欣慰地开口：“行，今晚剧组加餐，裴总请客。”
片场里响起一阵压低了的欢呼，大家互相交换着“这嘴堵得真到位”的眼神。
“裴总进季老师化妆间了。”
群里这条消息一出，各种表情包瞬间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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