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终生》青鱼沫

9、目光皆是他 一夜过

　　一夜过去，秋雨带来的寒凉淡了几分，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课桌上，铺出一层浅浅的金光。
　　早读刚结束，上课铃紧跟着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粉笔落在黑板上，一连串复杂的函数公式很快铺满半块板面。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鸪毓表面上摊开课本，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漫无目的地抵在书页空白处，半天也没有写下一个完整的步骤。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飘。
　　纪漓鹤坐在他前面隔两排的位置。
　　少年腰背挺得笔直，垂着眼盯着桌面上的例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鬓角一小缕碎发上，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自从昨天傍晚一路沉默着和好之后，鸪毓就很难再把注意力稳稳收回到课本上。
　　从前闹别扭的时候，他刻意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人，可心底偏偏惦记。
　　现在横在中间那道坚硬的隔阂悄悄化开，那份藏了很久的在意，再也压不住。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落到那道背影上。
　　看他低头演算时微微蹙起的眉，看他偶尔抬手，指尖轻轻蹭一下鼻尖，看他翻书时骨节分明的手指。
　　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能悄悄拽走鸪毓大半心神。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盯着那个方向已经出神很久了。
　　一旁的祁白柯用余光瞥见，悄悄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
　　鸪毓猛地回神，匆匆把视线收回来，假装看向黑板，可没过两分钟，眼神又不自觉飘了过去。
　　祁白柯在心底无声叹气，这算是彻底栽了。
　　讲台之上，数学老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走神的大个子。
　　她停下讲课，目光直直投向鸪毓的位置，声音不轻不重，穿透整间教室：
　　“鸪毓，这道题第二问，你来上来写一下解题过程。”
　　一瞬间，教室里细碎的动静全部安静下来。
　　被点到名字，鸪毓浑身一顿，大脑短暂空白。
　　他刚刚全程都在分心，根本没有听清楚老师讲到哪一问。
　　周围几道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只好站起身，指尖捏着笔，一时僵在座位上。
　　斜前方，原本埋着头做题的纪漓鹤，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视线却短暂地离开了习题册，耳朵悄悄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老师见他站着不动，又开口：“想不出来？上课看哪里呢，魂都不在教室了。”
　　鸪毓耳尖微微发热，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盯着黑板上那道函数题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乱糟糟，方才满脑子都是方才纪漓鹤的侧脸，思路一团浆糊。
　　台下，祁白柯低着头憋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极快的纸片，从前面斜着飘了过来，轻轻落在鸪毓脚边。
　　鸪毓垂眼一瞥。
　　一张小小的草稿纸，上面用清隽工整的字迹，写好了这道题关键的解题第一步。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
　　他抬眼飞快地往斜前方扫了一眼。
　　纪漓鹤依旧端正坐着，低着头，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鸪毓心底忽然漾开一阵淡淡的暖意。
　　他拾起那张纸片，借着上面提示的思路，飞快理顺步骤，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步步写下解答过程。
　　写完最后一个答案，他放下粉笔。
　　老师扫了一遍黑板上完整的步骤，脸色稍稍缓和：“下次上课专心，坐下吧。”
　　“嗯。”鸪毓应了一声，拿着那张小小的草稿纸走回座位。
　　刚坐下，他小心翼翼把那张纸条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校服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纸上淡淡的铅笔印触感。
　　祁白柯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调侃：“可以啊你，走神还能有外援。”
　　鸪毓没有接话，目光又一次下意识望向斜前方那道背影，眼底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
　　明明只是一句无声的提示，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头发烫。
　　一节课结束，老师刚走出教室。
　　鸪毓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戳了戳前面纪漓鹤后背。
　　纪漓鹤缓缓回过头，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
　　鸪毓指尖微微蜷了蜷，低声说了一句：
　　“谢了。”
　　纪漓鹤淡淡瞥了他一眼，只轻轻摇了下头，没有多说一个字，便转了回去。
　　可鸪毓看得清楚，少年耳尖，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
　　口袋里那一张小小的草稿纸，安安静静躺着，像一颗悄悄落在心底的火种。
　　他压抑许久的心意，正在一点一点，明目张胆地萌芽。

作者有话说

这对小cp最后一定是he，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