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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见到他 真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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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宿到村庄将近一小时的车程。民宿老板将约了接车的住客都拉进群里,通知大家1:00准时在民宿门口集合,还发了一串观萤的注意事项。
观萤点在村子的后山,巴士只能送到村口,开不进去,剩下的路程需要步行。黎槿对着民宿里的镜子,转了一圈,确认好自己穿得严严实实,不给蚊虫留下一丝破绽后,才放心地去整理行李,将要用的物品放进随行包里。
收拾没一会,她就被粱芷柔发来的信息打断了。
【奉天承运!】
梁芷柔没头没尾的发来几个字,黎槿看得一头雾水,打了个“?”,正准备发过去,手机屏幕就弹出了条【马老师邀请你进行语音通话】
靠,这下不用问了,原来是马太后找上门了。
黎槿欲哭无泪地接通了电话。
马老师是摄影社的负责导师,出了名的事多要求高,总爱命令人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松临市有好几所重点大学,松临大学作为国内领头羊最为出名,而黎槿就读的梧大虽然也是重点,不过它卡在半山腰,不上不下的,经常被人忘记,很是尴尬。
但时来运转,近几年,梧大在各个领域接连出了几位知名校友,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过两周,一位功成名就的羽毛球员应母校梧大邀请,回来举行一场面对面交流活动。憋着气的梧大校方怎会错过这种宣传好时机,老早就开始筹备这次活动,想趁机借势再抬一抬梧大。
这不,马太后的电话便是来交待这次活动任务,吩咐人干事的。
接电话时,黎槿看了眼时间,离出发时间还有十分钟,在马太后的唠叨背景音中,她单手拿上挎包,从相机包中抽出相机挂在右肩上,准备去民宿隔壁的小卖部买瓶水。
其实这次来,她也没太指望出片,权当开盲盒,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所以她草草拿了台微单就过来了,主打怎么方便怎么来。
民宿门口已三两结队的站着人,有纯年轻的,也有带着小孩的。
黎槿敷衍着手机那头的马太后,进了小卖部,心想早知接个蓝牙耳机听了,这还得唠叨多久,手都举麻了。
冰柜门是逆时针开的,黎槿右肩上还挂着相机,她有意将门往外推了些,然后趁着柜门慢吞吞往回走的间隙伸手去拿水。
谁知,那塑料瓶卡死在网架上,她只好左摇右晃地将瓶身向上提,试图将它抽出来。
而就在她沉迷在与矿泉水的搏斗时,柜门也突破了某种阈值,往回关上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冲着黎槿来。
黎槿暗叫不好,果然不能犯懒,她立即松开手,堪堪挡住相机,就在她准备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用手肘顶住柜门时,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映入眼帘把住了柜门,若有若无的皂香萦绕在她鼻尖,像是夏天挂在被阳光烘烤了一下午的被单,人还没步入阳台,洗衣粉的气息已经追来。
黎槿循着皂香回望,正是早上撞见的那人。黎槿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正与旁人交谈着,始终没有投来眼神,扶住柜门的手也没有松,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黎槿识趣地收回目光,加快了拿水的动作。不知是躁急自败还是那瓶矿泉水有意跟她作对,瓶身都被挤变形了,还是抽不出来。加上马太后仍在耳边念经,黎槿一时心头火起,不喝了!
但就在她松手之际,那个人转过身,换了一只手把门,空出的手直直越过黎槿的左侧搭在了矿泉水上。皂香再一次侵占了她的鼻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黎槿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撞进了那床晾晒了一午后的被单上一样。
只见那好看手背上的青筋短暂的冒了下头,又不留痕迹地隐没回去,随即那瓶水终于是松动了起来。
然后,那个人收回手,后退了两步,保持回正常的社交距离。待黎槿拿走那瓶水后,他也拿了瓶,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谈,他只是轻轻地冲黎槿点了下头,便跟朋友一起离开了。
皂香也很快随之消散了,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黎槿一个人愣在了原地,直到手机那头说了些什么,她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谢谢,马太后一顿狂轰滥炸,问她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后,她才回过神来。
不过很快,黎槿就知道了刚刚那并不是幻觉。因为在马太后终于准许她跪安,挂断了电话,走上民宿老板说的那台小型巴士时,黎槿哭笑不得的发现,车里只剩最后两排的靠窗位置有空位,旁边都坐了人,一前一后,一个是不认识的男生,而另一个便是那位今天刚见两次就打了她两次措手不及的人。
黎槿跟两个空座位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心一横,向最后一排走去。
还没等黎槿走到,就见那个人起身,向前走了一排,温柔地说道:“你坐这吧。”
随即,前排的小麦色男生领意,往里坐了一个位置,他也顺势坐下。
黎槿眉间微动,缓缓地说了句:“谢谢。”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黎槿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下午三点正是日头猛烈的时候,她这边正是阳光能照到的一边。两排共用一块窗帘,窗帘停在前排,她伸手想征询下前排的意见,结果刚抬头,便看见小麦色男生勾过那位的肩膀,咬着牙说了句:“好不容易制造的机会,你得赔我!”
还好他两是认识的,黎槿想。
那位半侧头,挑着眉,无奈一笑。
阳光勾勒着他流畅分明的脸部棱角与高挺的鼻梁,而由此所生的凌厉感却被秀气的眉眼压下去了几分,两股势力交织又对抗,不分伯仲。说不好是更像未雕刻的玉石还是细磨抛光后的钻石。
好刺眼的阳光。
黎槿收回了悬空的手,费了好大劲才按住了想将这一幕拍下来的冲动。
那位拍开了肩膀上搭着那只不依不饶的手,轻抬下巴,笑着吩咐道:“行了,赔你,先把窗帘拉上。”
于是,黎槿也顺势拉上了自己那排的窗帘。
前排还在打打闹闹,黎槿一边心里吐槽着男生就是幼稚,一边努力压着嘴角。
“人都齐了吗?准备出发了哈!”司机回头喊了一句。
小麦色男生闻声抬起头:“师傅,再等等,还有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生步入车内,如同一支在清晨初绽,还挂着露珠的粉玫瑰落入视线中。她向左右道着歉,往最后一排走去。
她与前排两人打过招呼后,走到黎槿身旁,询问旁边空位有没有人,声音甜甜的,黎槿感觉自己像掉入蜜罐里般。当然也不止黎槿这么觉得,她身前的小麦色男士,从人出现的那一刻,就一改顽皮样,正襟危坐着,配上那头微卷“毛发”,活脱一只等饭泰迪样。
某人斜了泰迪一眼:“装啥,你什么样她又不是不知道。”
县城的路不同于大城市的路,坑坑洼洼不少。巴士摇摇晃晃地开着,偶遇一个减速带,把正在梦里潇洒骑马的黎槿硌醒了,她差点以为自己被马甩下,活生生摔死了。
黎槿迷糊睁开眼,发现旁边的粉玫瑰虚虚地闭着眼半靠椅背,嘴唇苍白,眉头紧蹙。
多半是晕车了。
黎槿从包里翻出一枚红色阿狸创口贴和驱风油,她滴了几滴驱风油在创口贴上,然后轻轻拍了拍旁人,在对方应允后,将创口贴贴在了她手腕内侧。
没一会,玫瑰终于恢复了气色,她接连道谢了好几声,还递了块巧克力给黎槿。
黎槿收下巧克力,冲她灿烂一笑:“没关系的,你好些了吗?”
“好些了,多亏有你,一般坐车我都会备着晕车药和酸货咸货的,今天中午被导师电话喊去了,急急忙忙的,忘了放进去。”
前方泰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偷听似的,闻言一回头:“老赵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就论文的事。”
“哦。”
黎槿总感觉玫瑰那番话好像提醒了她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她一时想不起来。不过提起酸货的话,她倒是…
黎槿低头翻起包。
有了,这个!
她找出几袋酸妞糖!
她兴冲冲地想分享给玫瑰,可那五颜六色刚越过包包口时,她又觉得这种过时的小孩玩意拿出来有点难为情,只好讪讪作罢,默默收回手。
谁知,狗泰迪比谁都眼尖!
他惊奇道:“诶,你居然还带着这个?”
黎槿悻悻刮了他一眼:“我想着这个也是酸的,就找出来了。”
她先是递了包给玫瑰,在泰迪两眼放光的注视下也不情愿的分了包给他。
“谢谢!我倒不是晕车,就是好久没见过这东西了,还怪想念的。”泰迪大言不惭地说。
玫瑰迫不及待拆开,尝了口。
连某人都投来眼神,黎槿震惊,他看上去不像会吃这种东西的样子。
“就是…这个…味…”泰迪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扭曲了一会才恢复正常“谢谢你的糖!对了,还没向你自我介绍呢。我叫郑少航,我隔壁那位叫沈翎,她是唐汐乔,还有那边那几位,我们都是同个课题组的,今天一起出来玩。小姐姐,你怎么称呼?”
“你好,叫我乔乔就行,她们都这么叫。”玫瑰也冲她打招呼。
“你们好。”黎槿扬眉一笑,同时将手中那包酸妞糖递给沈翎,“我叫黎槿。”
听到这话后,沈翎定了片刻,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后他用力勾了勾嘴角“我不吃,谢谢。”
黎槿微怔,手悬在半空。
是我会错意了?
“真不识货,正好我还想吃,谢谢黎槿。”郑少航接过那包糖。
唐汐乔似乎已从晕车状态缓过来,“我也还想吃。”
分完糖后,三人又聊了起来。
不过,头几句,黎槿压根没听进去,都是在瞎附和。
她一直不自觉地往左前方瞟。自某人拒绝了糖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没有参与过任何对话了。
其实,他是笑着拒绝的,语气也很温柔,不会让人觉得难堪。但黎槿还是没由头的想:他生气了吗?为什么?我也就递了包糖而已。
但是,以黎槿对自己察言观色技能点的了解,她想太多的可能性更高,于是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投入聊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