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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慢慢·喜欢你 走廊里江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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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江照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走过二楼中区的时候看见她正从天字二号包厢出来,跟里面的客人道别。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存在,他站在走廊拐角看了一小会儿,然后退后两步,等她转身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下班?"他问。
她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十几分钟。"
"我等你。"
她没说什么,转身回办公室换衣服去了。
那辆车停在会所后巷的老位置。江照野从后门出来的时候看见车灯亮着,排气管有一缕白汽在夜色里散开。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
沈即明没有发动引擎。他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条窄巷尽头透进来的路灯光,开口问了一句:"你弟弟,以后怎么打算的。"
江照野偏过头看他:"什么怎么打算。"
"高考,大学,毕业以后。"沈即明的语气很平,像在聊一件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过很多次的事,"他成绩好,实验班。你想过让他出去没有?"
江照野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夜,巷子尽头那一小片路灯的光被夜雾裹着,像一颗毛茸茸的星星浮在半空中。她想了一会儿,说:"想过的。但出去要花钱,很多钱。"
沈即明没有接"钱"这个话题。他只是说:"他要是想去,我那边有渠道。美国,英国,都可以。"
江照野转过头看着他。夜色里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微光照着,眉眼之间笼着一层薄薄的暖光,和他平时在董事会里、在会议室里、在任何正式场合里的样子都不一样。他坐在这辆车的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不需要她额外做什么的事。
"你为什么做这些?"她问。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什么。
沈即明没有回答。他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窄巷,汇入海城深夜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过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在路上开了十分钟,江照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忽然开口:"你不用问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前方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不重,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她面前。
"不管你把我拉黑多少次,不管你叫我沈总还是沈即明,——"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要被车窗外的风声盖过去,"江照野,我好想慢慢喜欢你了。"
江照野没有说话。她看着前方红灯变成绿灯,车子重新启动,窗外的街景又开始流动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节。那个动作很细,是她紧张或者不知如何回应时才会做的。
"沈即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你多注意安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动。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动作很快,像确认她还坐在旁边。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向前开去,穿过海城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路灯的流光在挡风玻璃上一段一段地滑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光河。她坐在副驾驶座,感觉到车里的暖气正一点一点地把冬末的寒气从她身上驱散出去。她想起二伯家灶台上的那锅鸡汤,想起秦知冬站在校门口回头看她时嘴角那一丝极淡的笑,想起沈即白说"确实很漂亮"时嘴角那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她没有告诉沈即明沈即白来过。那句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像一枚硬币被她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攥到掌心都发烫了,还是没有松开。她不知道沈即白会做什么,但是她看见沈即明的眉头已经很紧了,应该有很多烦心事儿吧。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的时候,她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的老香樟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枝叶,叶子翻动着,露出浅色的背面,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你上楼吧。,那个昨晚没弄疼你吧。"沈即明说。
江照野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她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说:"你也早点回去。"然后推开车门,走进楼道的灯光里。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她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响而均匀,像一条河在夜里继续往前流着,不回头。
她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手指碰到口袋里那张一万块的现金,又碰了一下,没有拿出来的意思。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推开门,屋里是暗的,秦知冬已经睡了,卧室门缝底下透出一道窄窄的暖光,像一条安静的金色细线横在地板上。
她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光痕。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沈即明发来的一条微信:"上楼了?"
她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到了。"
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又看了一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走到秦知冬房间门口,听了一会儿门缝里透出来的均匀呼吸声,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知道沈即白这次来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看她的那一眼里除了好奇还有没有别的。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像一枚硬币,还攥在她手心里,暂时没有松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洗衣液淡淡的香气,干净的,柔软的,像海城初春的夜晚在慢慢回暖之前,最后那一层薄薄的凉意覆在皮肤上,不冷,但让人醒着。
车里,沈即明点燃一支烟,拿出手机打给谢观澜:“查查,江照野今天见过谁,还有查查我的那个好弟弟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