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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分手 我清楚那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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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展被打懵了,但他那瞬间竟然有一丝奇怪的念头闪过,他想,她算是发泄出来了吧,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和他计较喝酒那件事了?
至于打人,他却没办法开脱。该怎么办?待会儿先带她去医院看看,带她购物去,多买点东西,她心情大概好一点。
他后知后觉地才感受到痛,被打的那块先是热热的,自他的左脸发散开,然后才是很久没感受到的痛。
那种痛,只在他的童年有过。他大吵大闹要妈妈,但是妈妈已经很累了,那时的爸爸性子整体还是温和的,在他刚开始大吵大闹的时候会哄他两句,但他若是一直不听劝,就会被打。
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回忆,那种痛,明明痛过一切,因为除了痛,还有别的。
那种痛,一点都不痛快。
但是他如今回忆起来,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
直到她给了他这拳。
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发现周茳和已经走远,也不顾旁边有人目睹了他被打的全过程,赶紧跑过去找她。
“老婆,等一下我,我开车来的,你手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凌展追上她,周茳和条件反应地就要往旁边闪去。
刚刚毕竟是她打了他,即便她觉得自己有理,即便刚刚那一刻她的确很爽,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不用了,我手没事。”
“真没事吗?”凌展心疼地看着他的手。
她的手已经不怎么麻了,也不想听他聒噪,脚步越来越急。
凌展抓住了她打人的那只手:“走吧,就停在那边,很顺路。”
周茳和下意识地就甩开了:“我要回我爸妈家。”
“我送你过去。”
考虑现实,这个酒店公共交通不太方便,如果坐地铁要走好一段路,何况她又穿了高跟鞋。
她停下,问:“你车子在哪里?”
他手指了一下:“就在那里。”
周茳和看到了,先上了车。
上车后她先发问:“为什么要打人?”
“我看不惯他。”
“你真厉害,好人你全看不惯,我不谦虚一点说,我自认为是好人,上学时候完全没惹到你,甚至那件事情只要你道歉就好,现在也是,看你可怜才和你谈恋爱。班长也是,他只是来关心我一下,就要被你打?”
“老婆,你当然是特别好的人,但他不是啊,他跟你非亲非故,搭你的肩膀干什么?说的那些话也阴阳怪气的,谁要他送你回家,我还在旁边呢。”
他急得眼里都快冒泪了。
周茳和其实也觉得宋植宇行为有些越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凌展打人更有问题。
姑且放下这个问题。
“好,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喝那杯酒?”
凌展没回答,而是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
周茳和皱眉:“你为什么觉得我和她是好朋友?”
“在学校的时候,我经常看见她会喊你的名字,或者拍一下你,特别是……”他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才说,“那段时间,你难过,她看到我还会来跟我讲不要欺负你,她看到了心疼你。”
周茳和回想起学校的一些细节,恍然大悟,难怪呢,她和陆语关系明明很一般,怎么有的时候陆语会突然来跟她聊天。
她有一个猜想,但是她不想把人想成那样。
她声音低低的:“凌展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不开心吗?”
“为什么?”虽然凌展心中很疑惑,但她不想解释,他就不会多问,免得她情绪更低落。
她嘴角微微扬起:“你先找个地方停车。”
凌展照她说的停好了车。
“本来不想解释的,但想想,我还是愿意解释给你听,因为这是我坦诚的一部分,也是我性格的一部分,就是爱分享。”周茳和笑容扩大,讽刺消失,但笑容仍旧不真诚。
凌展看出她装作憋坏,实际心里难过的样子,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她说:“此刻我准备做一件恶心的事,那就是用恶意揣测别人。毕竟我太无聊了,我们来猜一猜,陆语找你过来,看中你什么呢?也许是你这个人值得炫耀,她看上去跟你很熟络。没想到,今天是你让我最痛快,也让我最无奈。她很可能知道你有女朋友,却搞这一出,算什么,打我的脸吗。”
她的话不管不顾,就好像要把高中时受到的伤害都用这种方式回击回去,但明明陆语根本听不到。
她语气仍旧凶狠,但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她不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大概她也不在乎谁是那个女朋友,只知道,她的虚荣心会得到满足,而且有与你有进一步接触的可能。”
“是吗,凌展。”她只是轻飘飘一问,凌展却仍然感受到了压力。
他将手中的纸巾递给她,周茳和没有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去了,不然我就不会去了。”
周茳和恢复了点理智,语速时快时慢,不变的是她流得很汹涌的眼泪:“问题不在这里,刚刚关于她的那些话我也是瞎说的。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在乎你为什么来,我在乎,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要有无用的虚荣与攀比。小时候听到我妈说别人家的孩子,我就生气,但并不明白,只知道一味努力要好好学习,让她只想着我。”
“到后来我真的成绩好了,也自己想好好读书了,却发现原来世界上有很多的‘比’,家世、钱财、脸蛋,都只是其中一部分。我其实也是很爱虚荣和攀比的,或者说我不得不爱,不然我就无法获得某种只有这样才能给我带来的快乐。刚刚我在吃饭的时候,听到那个厅里在说很多相关的,你如今是什么工作,你在哪里买了房,你老婆漂不漂亮,你老公怎么样,你年薪多少,有底气的人声音传得恨不得整个大厅都听见,而我回头一看,有的人脸都涨红了只是局促吃菜。我会观察到这些只是因为我的家庭也很普通,我也曾经局促无奈自卑。”
她的眼泪流得静默而急促。
她也曾经局促无奈自卑,他们戏弄她时,她多么难受。想到这里,她就觉得不该心软与他在一起,他总会让她想起那段时光,若不是狠下心肠来,她怎么能做到依旧天天跟没事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课,跟以前一样专注于学习?这难道不是比吗,那些人在看好戏,就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也许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没被他羞辱过,所以潜意识认为他对他们的态度至少都比他对她的态度好。
她深恨这种置身事外般的居高临下。也别说她是想太多,说他们只不过是想留着自己的时间学习,当他们看着她笑时,信不信有的人心中就有这种微妙的优越感了?
她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当我为什么这样认为,因为我也无意中做过后来我瞧不起的人,而当我真正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才知道曾经的我多么无知而无耻。人得意时是不怕比的,而且人也很难因为以后可能的落魄而收敛自己。但除非自己有永远可以得意的底气,不然都别看好戏。”
“而且,不该是你。我的底气从来不该来自于你,但是在那一刻,看见有些人向我投来的或好奇,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我的确感觉人都似乎有点飘了。”
“我清楚那种感觉是错误的,但我控制不住,所以那刻我感觉自己很可怜,很讨厌我自己。我不想讨厌我自己,所以,我们分手吧。”
周茳和话说完就下车,一如她多年前那次转身一般,只是这次在离开之前她又多看了凌展一眼。凌展头低着,看不清神色。她也不多看,回头下车,冷风中她的外套敞开,被大风吹得飞起,裙摆亦有些微扬起,荡起美丽的弧度。周茳和紧了紧外套,继续往前走。
*
周茳和回到家,先洗澡。她今天喝了点酒,身上有点酒味,她不喜欢这种味道。
她洗好出来的时候,妈妈问她:“今天见到同学们,开心吗?”
真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关注的都是她会见到同学,并且认为她会期待呢?
“一般吧,你也知道我那个时候跟他们关系基本都一般。”
“有没有长得帅的?”
周茳和早就猜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她仔细想了想,觉得班长瘦下来之后,竟然是他们班最好看的那个。
“我们班班长吧。”
宋维绮惊讶:“我记得他成绩挺好的,但他不是胖胖的吗?”
她随口应答:“是啊,但人家现在瘦了好多。”
“这样啊,也对的,你瘦了也漂亮很多。”
周茳和当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烫头发换裙子是想要在同学聚会上找一个男朋友的呢。”
周茳和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可能吗?”
她只是单纯想要让一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看到,就算她不是过得很好,至少她过得不差。如果没有人想看她笑话,至少要在最大程度上减少别人笑话她的可能性。
“你现在年纪不小了,该找一个男朋友了。我们单位里有适婚的男孩子,你想不想试试,就去见一面也行?”
周茳和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拿出了手机开始看,尽量避免和她的交流。
“你别整天看手机,好好想想这件事情,我们单位里跟你年纪差不多的都谈男朋友了,甚至要结婚了,你连个人选都没有呢。”
她怎么说?说她在上午还有男朋友,中午吃了顿饭回来就跟男朋友分手了?想想倒也蛮好笑的。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维绮很敏锐,她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