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吃饭 她无法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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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茳和依旧是一个人出去吃中饭。
她入职了有几个月了，但是实在内向慢热，还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同事。她也独来独往惯了，跟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也不自在。
她中午刚刚走出公司还在回妈妈的消息，就感受到旁边有人走近，意识比行动更快：不会又是凌展吧？
她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凌展厚着脸皮凑上来：“周茳和，昨天我说要带你去吃的那家餐厅，我订好了。”
周茳和收好手机，点点头，按照以往的路线准备走去常吃的餐厅。
“咱们一起去吃吧。”凌展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让人不耐的热意。
真奇怪，凌展以前言语欺凌她，现在又喜欢强迫别人做事，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没钱。”周茳和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不用出钱，我付钱。”
“你为什么要请我？”周茳和用力拍掉他的手，活动了一下关节。
凌展看她的动作，不由得想要看看她的手腕：“你手腕痛吗，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
周茳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别向我道歉，我觉得恶心，你如果只会嘴上说对不起，从不改变的话，说了也是白说。”
听她说这个，凌展脸色微变。
但他很快又挤出笑容：“你就当是我向你赔罪，为我的无礼行为赔罪，也为我当初对你做的事情赔罪。”
周茳和听他语气微微颤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来了点兴致：“好吧，那我就跟你去吃这一顿饭，我提前说，我真的不会付钱的。”周茳和停下脚步，认真严肃地看着他。
凌展开心地冲她笑。
周茳和无语地笑一声，又正色道：“那个餐厅远吗？”
“不远不远，不然我就不会约你中午吃饭了，我知道你下午要上班的……”
凌展话没说完，周茳和就打断了他：“我也不喜欢别人话多，最好别惹我心烦。现在赶紧去。”
“车在这边。”凌展不再多话，将周茳和引至车旁。
周茳和看了一眼车标，迈巴赫。
他不知道她想坐哪里，刚想问，周茳和就拉开了副驾那边的门，凌展服务周到地送她上车。
凌展系好安全带，看向周茳和，她也已经把安全带系好了。凌展似乎是为了强调餐厅不远，说：“很快就到，十分钟。”
周茳和点点头。凌展真觉得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周茳和坐上了他的车，他们马上要一起去吃饭了。
周茳和本来以为他开车速度会很快，结果还好，开得很平稳。那家餐厅果然不远，是一家西餐厅，周茳和对那家餐厅有所耳闻，听说价格不便宜，但总之她不付钱，那餐厅贵不贵就跟她没关系了。
周茳和刚刚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她问凌展：“那我随便点了？”
凌展忙不迭地点头：“当然，想吃什么就点。”
她打开菜单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它，对服务员说：“那就请给我来一份最贵的单人套餐吧。”
她犹豫了一下，又带着微笑问：“请问你们这儿上菜快吗？我不在意西餐上菜顺序什么的，只要好了就上上来就可以了。”
周茳和拿出手机，开了一部剧看，等着最贵单人套餐渐渐开始上来。
她知道这不礼貌，但她就是要让凌展下次别找她吃饭。
她先吃餐前面包，黄油味道浓郁。很快牛排也来了，她随意切着牛排，送进嘴里。凌展看她吃得开心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内心充盈着幸福的满足，但又夹杂着一些难言的酸涩。最后是提拉米苏。
大概贵的确有贵的道理。她很满意中午的饭。
她吃得不慢，也几乎光盘。当她抬头时，就看见凌展盯着她看，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了。
她看向凌展的盘子。凌展是跟着她点了一份一样的，但他们俩盘子里剩下的量却相差不少。她看着凌展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无意识地挑了挑眉，不置一词。
凌展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问她：“还想吃点什么吗？”
周茳和摇摇头，她已经很饱了。
凌展把刀叉放下，说：“你吃好了就行。”
周茳和看他剩了不少，问他：“你不打算再吃了吗？”
凌展摇头：“我饱了。”能和她吃饭就很好了，不能耽误她的时间。
周茳和把视频软件关掉，对他说：“那我们走吧。”
凌展付了钱，带周茳和回到她公司附近。在车上那十分钟，凌展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偶尔会在红绿灯的时候看她一眼，周茳和只当不知道。
到了目的地，他问她：“今天中午吃得开心吗？”
周茳和点点头，并不打算搭话。
凌展接下来也没说什么话，周茳和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凌展递给她一个袋子。
她没接，问：“这是什么？”
凌展把袋子又拿过去一点：“就是一些办公物品，工作累的话可以拿出来用。”
周茳和接过了袋子，说：“别再来找我了。”
她打开车门，刚要关上门时，却听见凌展低低地说了句说：“再见。”
她本来果断的动作顿了下，眨眨眼，还是“砰”地关上了车门。
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凌展在听到她说“别再去找我”时，本来虚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攥紧了方向盘，手上青筋凸起。
他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盯着副驾驶座的位置看了好久终于驱车离开。
*
周茳和刚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就得马上去复印文件，她把袋子放到桌面上，一直忙到下班。一下班，她就迫不及待走出公司，回家吃饭。她想着，幸亏中午那顿吃饱了，她少见地忙到下班还不饿。
出来扫了一眼，没有凌展，她也没看到他那辆车。周茳和暗暗长舒一口气，她坐地铁回到家，吃好晚饭，想着要如何跟父母说她打算住到原来的房子那边。
她一直有独居的念头，只不过一直因为家里生活方便而被抑制。但她现在回到家不早，父母有的时候等她吃饭，就得一直饿着肚子，有的时候他们先吃好了，等她回来再给她热饭，也实在是麻烦。
而且原来的房子离公司更近一点，她通勤的时间就少一点，晚上回去自己简单做点饭就行。
但是她很清楚，爸爸妈妈一定很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住，他们总是还把她当成小孩子。
想到这里，她隐约记得，因为那件事情，凌展和她父母也见过面。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高中时他为了想要让她和他在一起所说的那些。他最初口头上那样伤害过她，这种自卑与厌恶一直埋在她心中，不是为了想得凌展欢心而不能而自卑，而是那种讥讽给她带来的难堪一直留在她心中，也并不是厌恶自己，是厌恶当初包括凌展在内的所有见证、嘲笑她的人。
强装镇定，努力强迫自己要专心念书，她在那段时间惴惴前行，专心上课、认真写题竟反而成了唯一的宣泄口。
她无法不清楚记得那件事情，只因她是那件事情的当事人。
“在想什么呢，快吃饭，时间不早了，我还要洗碗呢。”
她的思绪被拉回来，然而想说的事情却说不出来了。
她沉默地扒了两口饭，收拾好碗，送进厨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黑沉的景，听着闷闷的风，眼神一转，从犄角旮旯里抽出一张纸，但很快，她就把那张纸重新塞了回去。
意气风发的年纪写的，她用这个来激励自己学习，学习是为了赚钱。
她怎么做过这么蠢的人？
怎么可能考上好大学就一定能赚钱？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除了那个让人讨厌的凌展的出现，基本上可以说是令人怀念的，不管是当时的朋友，还是学习。
都是因为他，她又想起了高中，和现在对比，现在的生活真是让人感到痛苦。
她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缓了缓，她终于平复了情绪，准备洗澡睡觉。
*
自从那天去了西餐厅吃饭之后，不管是早上去上班，傍晚下班回家，还是中午外出吃饭，周茳和经常能看到凌展的车。
但她从外面看不到他，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坐在车子里，还是单纯把车停在那边。
周茳和心里暗骂他一声。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考虑，周茳和隐约觉得凌展不会放弃，如果他真那样“执着”，她也没想让他放弃。她的劝阻看起来没什么用，还不如少费点口舌，凌展愿意折腾就折腾，总之跟她无关。
习惯成自然，她慢慢无意间无视他了。
但独居的念头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觉得还是直接说比较好。
她用中指抠着大拇指旁边的皮，吃着饭看一两眼妈妈。即使她想好要这样做，还是觉得这件事情说出来有些困难。
今天她回来得晚，爸妈都已经吃好了，但还是在旁边陪着她吃饭。妈妈皱着眉，觉得她吃得太慢，说：“你快点吃啊，吃好我还要洗碗呢。”
周茳和低头又扒两口饭，欲言又止。
还是爸爸感觉到她有事要说：“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我想要搬回到老房子里住。”
气氛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妈妈声音骤然大了起来，表情也渐渐严肃：“为什么啊，这里住着不好吗？”
周茳和表面上皱起了眉，似乎她有些生气，但其实她心里慌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措辞说：“好是好，但是我每天回家时间都不固定，而且老是影响你们吃饭、睡觉的时间……”
妈妈缓了缓神色：“这有什么的。”
周茳和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让你们舒服一点。”
妈妈拍拍她的肩：“没关系的，你不在家的话我跟你爸爸就只随便做点吃吃了，你在家里我们反而吃得好点呢。”
周茳和即便心里还是在打鼓，她仍旧坚持：“我还是想自己住，不然会给你们添乱。”
“不会的，你在家里我们放心，而且你住到那边去谁给你做饭，我们不会给你送饭过去的。”妈妈说着话，语气慢慢变了，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周茳和知道，妈妈其实不是全然不耐烦，她只是想让周茳和改变主意，她觉得自己每天工作很累，女儿还要提这样“无理”的要求，还要哄着她不要那样做，是件很多余的事情。
从小周茳和提出什么想法，很快就会被否决，即便她说的是有道理的，还是会被“不懂事”、“不尊敬父母”那样的话被堵回去，这也是为什么她越来越只会随便附和，越来越沉默的原因。她心中愤怒和哀伤并起，不知道哪个情绪更为明显。
周茳和“啪”地把筷子放下，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自己做啊，而且我就是想试一下独居生活，很早之前我不是也说过的吗？”她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啊，你每天回家都不早，又要做饭，吃上饭都不知道几点了。”
她软了嗓音，试图劝说：“没事，我可以简单下点面，加点青菜，加鸡蛋。如果早的话我就做两个菜吃，或者我去小区门口吃碗面也行啊。”
妈妈声音又渐高：“你就是不想跟我们一起住，嫌我们烦是不是？”
周茳和突然极其难过了一霎，但挑挑眉：“这样说也不是不对。”
“老周，你看看你女儿，已经嫌弃你了。”
爸爸笑着看着她，很包容地道：“她想去住就让她去住试试，那边治安还可以。”
也许妈妈本来想争取到爸爸的支持，结果没想到他赞同了，但还是不愿意松口：“她这样不方便。”
“没事，她住得不舒服会回来的，但她现在想就满足她吧。”
妈妈看了她一眼，接着就移开了视线，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生气了，过了一会儿她说：“行，那你去试住一个月，觉得不方便的话就回来住。”
“好。”周茳和忍不住笑了。
“真的想好了吗？”妈妈又问了一遍，似乎还想劝说一下。
周茳和获得了同意，也反而有些不想独居了，但她不知道是给谁承诺或者说保证：“对啊我想好了，而且不要担心嘛，一个月之后说不定直接劝退我，我这不就快快乐乐安安分分住家里了吗？”
“好吧，那你想什么时候住过去。”
周茳和想了想：“下个月初吧。”
妈妈想了想日子，拍了下大腿：“这都月底了，那我得好好给你准备一下衣服被子啊什么的。”
周茳和心里又有点开心起来，她快速地吃完了饭，洗好澡，躺到床上。
竟是难得的没有失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