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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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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世上 高峰总要攀 碧血染青衫 笑中看变幻 算破绽 一子决江山)
刘皓南穿着一身辽人的衣装,在战场上飞来跃去,身形如烟,其人如雾。
待到他选定一处站定后便摆出架势,双手一高举,便见有足四五米高的黄符自四面八方飞出,在刘皓南刚才走过的各处位置的半空中悬滞。
(成败瞬间 只手风雨翻)
佘太君人已老朽,却也着一身戎装,手持红缨枪,在战场上杀得忘我。
刘皓南往老太君的方向奔去,却被杨宗保看在眼中,当即将手中银□□出。
杨宗保本为佘太君解围而来,因形势紧张,手中有些不足,是以刘皓南及时侧过身躲开,还有余力捉握住枪身。
刘皓南循枪望去,见是杨宗保,顿时露出惊怒交加的表情。
然杨宗保以冷眼看他,刘皓南眼中的惊怒肉眼可见的消退不少,还多出几分茫然。
(亏欠我江山 你总要奉还)
数匹骏马并驾齐驱,马上骑兵手持红色旗帜。
画面一转,刘皓南在马上望着某个方向,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他所望的方向,是紧握银枪,与其对恃的少年将军杨宗保。
尔后,便是宋军列阵,辽骑如潮,战鼓雷鸣,杀声震天】
白绢上的画面仍在流转,金戈铁马的乐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一阵若有若无的余韵,在厅堂中盘旋。
杨宗保率先回过神来,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那个青衫少年。
刘皓南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再次相遇,这一次却远不如方才那般轻描淡写。
杨宗保想问他是不是辽人,毕竟宋辽两国连年征战,两国百姓虽不至于势如水火,可做为杨家人,杨宗保对辽人一向是没什么好感的。
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都问不出口,因为杨宗保虽对辽人没什么好感,可对刘皓南的印象却不差。
刘皓南清俊儒雅,此刻端坐在侧,既不辩解也不慌张的从容气度,都让杨宗保潜意识里不愿将他和辽人画上等号。可若不是辽人,又缘何出现在宋辽的战场上,还欲对老太君不利!
而相比于杨宗保,杨延昭对刘皓南的身份倒是有所猜测。
进这怪诞之地前,杨延昭就从斥侯口中得知萧挞凛麾下多了个精通奇门遁甲的年轻军师,而白绢中那铺天盖地的黄符,那诡异的身法,无一不在印证着刘皓南就是那位年轻军师。
只是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杨延昭就不会信口开河冤枉于人。他沉吟良久,转头看向希夷道长:“道长,令徒与辽人可有渊源?”
这话问得极直接,希夷道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实不相瞒……”
“我如今为辽人效力。”到底还存着师徒之情,刘皓南不愿希夷为难,便打断了他的话,毫不客气的直叙:“不出意外的话,日后我会是大宋,更是你们杨家最强大的敌人。”
这话一落地,厅堂中骤然一静。
紧接着,八妹拍案而起,英眉倒竖,指着刘皓南就叫骂起来:“好狂妄的小子!我杨家一门忠烈,保家卫国数十年,不知杀退了多少辽兵辽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说这等大话。”
“八妹。”佘太君出声喝止了女儿,见她虽不甘心,也到底还是坐了回去,老太君这才看向刘皓南。
她年纪大了,性子也越发稳了,被一个年轻后生当面说要视为敌人,也不见怒色,反而仔细端详了他片刻,才缓缓道:“刘公子,你说这话倒有几分胆色。只是老婆子多问一句,你替辽人卖命,为的是什么?”
刘皓南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位老太君问出的第一句话竟不是你凭什么,而是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方才冷声回道:“因为我姓刘。”
【穆柯寨的晨雾还没散尽,山道上的露水打湿了穆桂英的靴子。她正准备去后山练功,寨里的小卒匆匆跑来,并带来一个口信,道:“来人不曾留名,只自称是小姐的故人,并在望云崖恭候小姐。”
自从师父希夷道长因云游而让其归家后,穆桂英在穆柯寨呆得这几年,没少有人借着讨教的名义凑上来的,更有甚者直接就打眲联姻的名头,但自称是故人,却不留名讳的,到底会是谁的?
山路蜿蜒,越往上雾气越淡,快到望云崖时,远远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其上,背对着山路。那人身形修长,站姿却极稳,山风掀动衣袂,倒有几分出尘之态。
穆桂英放缓脚步,总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却又不敢断言,只朗声问道:“你是谁呀?”
白衣人闻声转身,眉目清朗,唇角含笑,依稀可见当年模样,只是将那眼中暮霭尽数收敛,反显出温和来。
“师兄?!”穆桂英惊得脱口而出,心中却陡然一沉。
“师妹别来无恙吧。”刘皓南微微颌首,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亲厚。
穆桂英脸上的表情在意识到故人是刘皓南之后,很快就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句:“我不喜欢投靠辽邦的人。”
“你误会了。”刘皓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并不恼怒,只作无奈之态欲作解释。
只是刘皓南的话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听有人在唤:“皓南。”
师兄妹二人齐齐转头,只见一位瘦削道长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半旧道袍,仙风道骨,正是他们的师父希夷道长。
刘皓南躬身一礼:“师父。”
而穆桂英见到云游四方,数年未见的师父,既惊又喜:“师父什么时候回来的?”
希夷道长缓步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穆桂英身上,恨铁不成钢的轻叹一声:“你跟师父多年,这么简单的事,都算不出来?”
穆桂英被噎得哑口无言。
刘皓南适时开口,替她解围:“师父这次来,是为了……”
“皓南,师父算过。”话未说完,希夷道长却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你今年红鸾星动,一定会遇上心上人,促成一段好姻缘。”
“师父,那又怎么样?”刘皓南一向主意大,闻言不惊不恼,只是笑着将手中折扇在掌心轻拍,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静听的穆桂英:“师父料事如神,难道弟子想什么,你会不知道?”
刘皓南想什么,希夷道长知道,同学艺时就常被献殷勤的穆桂英也知道。
穆桂英听得心头一跳,正想开口拒绝,希夷道长却比她更快的大摇其头,面色认真起来:“你是学道之人,应该很明白,姻缘天注定。”
刘皓南眉梢微挑,笑意淡了几分,拱手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弟子告退。”说罢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皓南。”希夷道长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影,忽而扬声道:“世事难料,人心难测,你好自为之。”】
“刘公子。”杨延昭问道:“你的这个刘,可是北汉的刘?”
有白绢中穆桂英亲口证实刘皓南投靠了辽邦,而刘皓南则言及自己有苦衷,那么这个苦衷是什么?
杨延昭想到刘皓南特意提起的刘姓,那么刘所代表的意思,自然不简单。
而此话一出,厅中自是一阵骚动。
北汉,那是被宋太宗亲征灭掉的政权,最后一任国主刘继元投降后被封为彭城郡公,如今早已湮没在史册里。若刘皓南是北汉遗脉,那他投辽倒有了由头——北汉被宋所灭,他要报亡国之仇。
刘皓南眼带冷意,唇角扬勾:“杨元帅好眼力。”
“那也不该投辽!”杨宗保自打听到刘皓南想成为杨家的敌人后就开始压抑的怒意,在此时爆发出来:“北汉也好,大宋也罢,那都是咱们汉人的事!你投了辽人,帮着外族来打自己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话说完后,他自己倒先愣了。他从来不是个说话刻薄的人,但对于主皓南的好感,让他始终觉得对方不该是个坏人恶人,也正因此,他总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梗着,堵得他难受,以至于脱口便是这般不留情面的质问。
只是话一出口,悔之晚矣。杨宗保不自在的撇开脸去,不敢看刘皓南,可入目所见的家人们,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似乎都没想到一向温文有礼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杨宗保耳根发烫。
就在这时,刘皓南不咸不淡的回答:“杨少将军说得对,我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杨宗保的耳根不烫了。
杨宗保的脸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