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安于心》昭若禾

12、树先生与向日葵女士 拿到投

　　拿到投资，林淼开始筹备线下工作室的装修建设，她将建设草图，装修风格，预算等给宋恒宇一一发去，进行商议。一来二去，在工作上，两人熟络起来。

　　林淼的认真覆盖全程，线下门店装修，只要自己有空，便会跑去场地监工。一天晚上，林淼在送走工人后，准备离开。突然窗内飞来一只巨大的绿色花纹飞蛾。起初，林淼以为这是一只鸟，扑闪着翅膀，特别吓人。瞬时，她全身绷直，身体紧紧贴着墙壁。

　　别看林淼平时一个人走南闯北，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实际上，她从小就特别害怕这种长着翅膀，胡乱飞的生物。她小心翼翼缩在工地一个角落，想要等飞蛾飞走后，自己再离开。却不曾想，靠着墙壁，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这段时间，线上的工作忙完，还要跑线下的装修，招聘。连轴转，林淼的体力确实消耗殆尽，通常晚上回到家匆匆洗漱完，沾着枕头就睡了。这晚也是，一倚着墙壁就睡去了。

　　宋恒宇给林淼发信息询问一些事情，没有收到回复，他感到诧异，一般林淼都是秒回自己的。他又侧面打听了林淼团队的人，才得知，林淼工作完后会去工地监工。

　　是不是傻，何必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宋恒宇心里默默吐槽。

　　工作结束回家，路过工地，他隐隐有些放心不下。不知不觉间，下车走进去一片漆黑。打开手电筒，发现林淼正缩在角落低着头一动不动。

　　“出什么事了？”他快步走上前，使劲摇一摇林淼。

　　林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宋总，你怎么在这？”

　　“路过，上来看看。”宋恒宇淡淡地。

　　“哦”林淼向前看去，发现那只绿蛾还趴在墙壁上。

　　“啊！！！”林淼大叫起来。

　　“你不会就因为它被吓晕了吧？”宋恒宇有些无语。

　　“很恐怖啊，大晚上的”林淼将头缩到宋胸脯遮挡的地方。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怕，就怕这只小飞蛾啊？”

　　“不是小飞蛾，你不知道她飞起来有多大”宋恒宇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站起来吧。我陪你一起出去。”

　　林淼在宋恒宇的搀扶下，站起来，躲在宋恒宇身后，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两人一起上了车，宋恒宇绅士的送林淼回家。

　　车上林淼为了缓解刚刚狼狈的模样，一直在活跃气氛。

　　“宋总，刚刚谢谢你救了我啊。”

　　“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这项目怎么办？我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宋恒宇还是不擅长煽情。

　　“其实我平时没那么胆小的。就是小时候被鸟咬过，所以就特别害怕带翅膀的生物。”

　　“那只绿色飞蛾应该是月神蛾，有好运的象征。”宋恒宇科普。

　　“那说明我的事业一定蒸蒸日上”林淼眼睛开始发光。

　　“你还挺事业脑的”

　　“也不是，我就是想，做一件事，就把这件事做好。”

　　“以后不用天天跑来监工”

　　“那怎么行啊，我要为自己的客户负责，一定要打造一个最安全适合的环境。”林淼认真的说。

　　宋恒宇看了一眼林淼，叹了口气，“你可以装监控。”

　　“刚开始还是需要有人盯着的，后面就不会天天跑了。”林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后不要叫我宋总了，叫我恒宇就好，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

　　“好，恒宇。”

　　“下车。”“宋。。。恒宇再见。”

　　在小区回家路上，林淼心想，这个宋恒宇虽然表面冷冷的，但是其实人还挺善良的。

　　回到家，林淼洗漱后，躺在床上玩手机。一条宋恒宇的信息传来：“休息几天，创业不是短跑，是马拉松，要的不是爆发力而是耐力。”

　　林淼简直不可思议。宋恒宇冰冷的嘴里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有温度的话。

　　“或许是不想这个项目打水漂吧，也或许还是对我不放心。”林淼自我解释。

　　林淼体面的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负责归负责，享受归享受。林淼的努力从来都是有导向性的，平时的她，秉持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原则。喜欢的乐队开Live house ,林淼只去了一次，就发誓再也不受那罪，发财了把乐队请家里表演便是。

　　在床上翻了个身，她打开手机，为自己预约了个全身spa 疗养，好好放松了一下。

　　装修基本完工，林淼带着宋恒宇一起去参观店内，总共有三层，简直像一个小型社区。一楼有书房，咖啡馆，赋含艾灸拔罐针灸等中医理疗的养生馆。顶楼有一个小型游泳池，健身馆，瑜伽馆。中层才是聚集心理咨询师们的场所。不同擅长的心理疗愈师，都有各自装修风格的房间，客户走到这条走廊，可以选择感兴趣的房间走进去进行咨询。每做一次咨询，送一次本楼内的任何一项服务。充卡成为会员，可以享受本楼内的所有服务。会员人数有限制，做到精准服务。

　　林淼一一介绍，看着自己曾经异想天开的想法如今都成了真，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

　　“不要得意，还没正式营业，做生意不是自嗨，最终盈利才是根本。”宋恒宇依然保持冷静。

　　“放心宋总，以后每月的运营报告和相关活动，我都会和您一一汇报的。”林淼赶紧端正好态度。

　　参观完，林淼把宋恒宇送出大门。

　　“宋总，谢谢您对我们这个项目的大力支持。”林淼学着生意人，说着一些客套话。

　　“怎么谢？”宋恒宇一个眉毛挑起，直视林淼。他想要看看这个青涩的创业家如何学会圆滑。

　　林淼灵机一动说：“之前一直想请您吃饭，怕您工作忙，影响您。正好今天我们线下门店顺利装修完工，还请您今晚赏个面，让我请您吃个饭，以表谢意。”

　　“微信发我定位。”宋恒宇说完，转身就上车了。

　　“这个宋冷脸还真是不会浪费多余一秒的时间。”林淼望着远去的车尾，心里默默吐槽。

　　晚上，林淼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裁剪合适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珍珠耳饰，披肩发，比第一次来五星级餐厅从容了许多。

　　宋恒宇是卡着点到的。简约的一套灰色西装，白色内搭短袖，既得体又休闲。

　　点了餐和两瓶红酒后，气氛陷入尴尬，平时聊工作还行，现在私下场合，林淼也不知道要聊什么。

　　“宋总，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敬您一杯。”林淼实诚的都喝下肚。

　　“像你这么着急忙慌怎么谈生意？”宋恒宇一边切牛排，一边气定神闲的抛出一个质疑。

　　林淼不知如何回答，杯子停在空中，漏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恒宇就好了。”面前的男人态度又突然转变，让林淼摸不着头脑。

　　“恒宇。”林淼附和了一声。

　　“合作顺利，请投资人吃饭，是不成文的规矩，你不知道吗？下次做生意，要记得。”

　　这一点，林淼确实不清楚，只上过班，初次做生意，好像只会答模范卷的好学生。原来除了工作外，还有许多社交规则需要自己去学。

　　“好，谢谢你啊恒宇，愿意指点我。”

　　“没什么，我只是怕带你出去应酬会露怯，对合作不利。”

　　“哦。”林淼举起红酒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上次在另一家餐厅吃饭时发生的事情，触景生情，眼中黯然失色。

　　“不好意思恒宇，我去上个厕所。”林淼走出包间，去厕所平复一下心情，顺便补了下妆。

　　返回的路上，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林淼似乎瞟到了什么，她忍不住循着视线停留。于心和那位男实习生也在，于心今天穿的是无袖未过膝的粉色裙子，一双银色小高跟，面色红润，一边悠悠进食，一边和男实习生聊天微笑，俨然一副恋爱的状态。

　　“女士，需要帮忙吗?”见林淼长时间驻足，服务人员上前礼貌询问。林淼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有客人。于是赶紧走回包间。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身体不舒服吗？”宋恒宇关心道。

　　“没有，遇见个熟人。”林淼漫不经心的切一块切了好几遍的牛排。

　　“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前男友吧。”

　　“不是，恋爱都没有谈，表白被拒。”

　　“感情这东西太不可控了，成年人还是多抓取一些可控的东西。比如事业。”

　　“是啊，只不过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心里蛮不是滋味。”林淼又喝了1杯。

　　“那就别看，专注过好自己的生活。没有人必须为你停留。”

　　“虽然感情无法强迫，但是我真的希望有人为我停留。”林淼脸上泛起红晕。

　　宋恒宇看出林淼有些喝多，于是主动叫停，结束晚宴。

　　两人一起往外走，林淼下意识朝之前的角落看去，于心和男实习生还在。宋恒宇沿着林淼的视线看去，明白了什么。与此同时，于心似乎也感应到什么，扭过头和林淼四目相对。林淼正不知道如何回应，就被宋恒宇拽着手腕，快速出门。

　　两人一起上车，林淼晕晕乎乎的想坐后座。

　　“拿我当司机啊。”宋恒宇脸色不悦。

　　林淼坐到了副驾。

　　“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不会的恒宇，我只是看见她时会难过。一般情况下不会。”

　　“那最好不要见面。而且人家不是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吗。”宋恒宇语气中有些指责。

　　“恩”林淼低声回答。

　　“林淼，在成为自己的路上是孤独的，但是有一天，你把事业做成功了，自我实现，那是最大的圆满，到时候，你就不会过度在意生命里的人来人往。”或许是因为林淼醉了酒，宋恒宇今天的话没那么吝啬了，也多了几分人情味。

　　“恩。恒宇，你有喜欢过别人吗？”酒后的林淼问问题也大胆起来。

　　“高中的时候有。”

　　“那你有表白吗？”

　　“有，和你一样被拒绝了。”

　　“是不是因为你太冷酷啦”

　　“可能我当时还不够优秀吧”。

　　高中时候的宋恒宇，内敛不苟言笑，在学校，热衷于埋头学习。班级男同学课间会打篮球，踢足球，打羽毛球。而宋恒宇总是在做题。他当时喜欢的女生和他一样，安静内敛，不怎么和班级同学社交，总是一个人跑到图书馆看书。受女孩的影响，宋恒宇也总是跑到图书馆，不过他不爱看书，只是刷题，累时偶尔抬头看一眼女孩，短发，侧脸，纤细洁白的脖颈，好像在沙漠里饮了一口净水，甘之如饴。

　　慢慢的，三年里，在自己的观察和感受下，宋恒宇越发觉得女孩和自己是同路人。高考后，宋恒宇决定踏出那一步，他加了女孩的微信，询问女孩的志愿学校，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万分紧张的等待，迎来的却是女孩的一句：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宋恒宇接着发一句：对不起，打扰了。收到的是触目的红色感叹号，已经被删除了。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留一个女孩在自己生命中，失败了。是的，第一次，经过了三年的蛰伏，还是意会错了。

　　小时候，妈妈走时，宋恒宇也没有挽留。妈妈带走了成绩好，懂事的哥哥去了国外，自己则跟着爸爸。从那时起，年幼的宋恒宇改掉自己天性中调皮活泼的一面，追求优绩主义，追求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事物。小时候是成绩，长大后是事业。家里墙壁上贴满自己的奖状，工作后功成名就，可是换不回一个能看见的人。。。

　　“没有人有义务留在你生命里。”宋恒宇说着看了一眼靠着窗的林淼，好像在拉起一个可怜的为情所困的人。

　　“没有人有义务为我停留，但一定有人留在我生命里。”她不需要被拉起，因为她没有溺水。林淼的眼睛还是亮着，没有什么会挫败她，她是火光的中心，是生命的源头，她走到哪儿，哪儿就亮了。

　　“这个不确定性太强了，我不喜欢。”宋恒宇皱着眉头说。

　　“因为一次的挫败，就放弃所有的可能性吗？”林淼看向宋恒宇：衣服，鞋子，说话，办事总是精准完美。宋恒宇似乎很害怕出错，怕到骨子里。到底是什么无法弥补，无法挽回的“错误”，让宋恒宇形成这种刻板印象。林淼心想，需要拉起的，另有其人吧。

　　“恒宇，人不能因为在水中憋气的够久，就忘了自己溺水的事实。”林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后有些后悔，是不是失了分寸。

　　宋恒宇的睫毛抽动了一下。脚下的刹车松了一秒。他没有回复。两人沉默着，直到到了林淼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家，恒宇。”林淼下了车。

　　“可是，林淼，你知不知道到被留下来的是我。。。”宋恒宇看着林淼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

　　看过彼此私下的一面，两个年轻人的心，除去工作外，好像走近了一些。林淼叫恒宇也叫的越发顺口。

　　公司马上线下营业，林淼要给宋恒宇送一些营业资料，宋恒宇给林淼发了微信定位。林淼打车到了目的地，高档小区，楼层不是很高，绿化环境很高，最重要的是，很安静。这是宋恒宇的家吗？看起来很符合宋恒宇这个人的性格。林淼一路参观完，上了楼按门铃。

　　宋恒宇打开门，一身灰色的短袖卫裤，很有少年感，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林淼有些担心。

　　“没什么，有点感冒吧。”宋恒宇撑着身子给林淼搬了椅子，然后坐在客厅的办公桌前，一一翻看林淼带来的资料，时不时咳嗽几声。

　　林淼见状一把夺过资料，说：“你都病的这么重了还看。”

　　她走到宋恒宇跟前，抬起他的胳膊，想扶他回床上休息，宋反抗却使不上劲。还好林淼的力气够大，几乎是半扛着宋到了床上。

　　“体温计在哪里”林淼询问。

　　“没有。”

　　“那基本的备用药有吗？”

　　宋恒宇依然摇头。

　　“那你平时生病怎么办？”

　　“就睡一睡就好了。”

　　“生抗啊。”林淼不可思议。

　　见宋恒宇没有其他症状，只是出汗，身体发软，有些发烧，咳嗽，林淼初步判断是风寒感冒。一问，果然是晚上健身完，洗了冷水澡，吹着空调睡的。

　　她用外卖软件订了温度计，一些感冒药和其他需要常备的药。药到了后，给宋恒宇用热水泡了喝。念在冷面男曾救自己于飞蛾阴影下，林淼没有直接走。经过询问得知，宋恒宇一天没怎么吃过饭，林淼怕他吃外卖油腻，于是决定自己亲自下厨。

　　宋恒宇在卧室躺着，林淼打开他家的超绝音响放着歌，来到厨房准备大展手脚。鉴于主人家里的食物不多，林淼只给他做了小米粥，鸡蛋羹，炒西蓝花，和自己家乡的食物：摊饼子。宋恒宇音乐声音不小，但他还是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闻到香味，醒来刚好吃饭。林淼的手艺没得说，也可能宋恒宇是真的饿了，光小米粥就喝了两碗。夹起西蓝花，宋恒宇想起小时候，妈妈只有在自己生病时才会格外爱自己，而且生病时，妈妈做的饭格外香，年幼的宋恒宇幼稚的希望自己多生几次病。

　　“好吃吧，宋恒宇？宋恒宇？”林淼连着叫了几声，宋才反应过来。

　　“好吃，谢谢你啊。”宋恒宇看向林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家里只有一副碗筷，林淼正在看着自己吃。

　　“你都没吃。”

　　“没事儿，我吃过饭来的。”林淼挥手大方表示。

　　“恒宇，我一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那么追求精准和完美？”看着生病时终于不那么像机器人，多了几分活人味的宋恒宇，林淼撑着脑袋问。

　　“商人的身份，就是需要，追求明确的利益。”说这句话时，宋恒宇眼里的精英模式瞬间切换。

　　“从心理学角度不是这样的。因为除了工作上，你生活中的一切都过度追求一种可控化，完美化。你应该属于困扰型完美主义。这类人一般极度恐惧失败，容易因为微小的瑕疵而陷入负面情绪，甚至影响正常的生活。”林淼一本正经分析道。

　　“林淼，我是不是还需要给你支付心理咨询费。”宋恒宇白了一眼林淼。

　　“不用不用，免费的。我们是朋友嘛。”

　　林淼自作主张自封朋友。从大学讲座到现在，和宋恒宇相识相处满打满算也快2年了。可以称之为朋友吧，林淼心想。

　　“也许是因为我妈妈吧。”林淼本打算道个歉糊弄过去，没想到宋恒宇竟然愿意松口。

　　林淼像是嗅到什么线索一样，盯着宋恒宇的眼睛不放。

　　“其实我小时候很调皮，总是闯祸。妈妈总是说：再不听话就不要你了。我只当是气话。哪知，真的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妈妈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带着听话，懂事，成绩优秀的哥哥走了。原来，她和爸爸离婚了，她选择了哥哥。我妈走后，爸爸总是喝酒，或者外出打工，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我差不多是奶奶带大的。”

　　“所以，你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完美，不符合妈妈的期待，才被留下吗？”林淼反问。

　　“可能是吧。”

　　“大人或许有大人的苦衷。你爸妈离婚，你妈妈一个女人家，在国外讨生活，肯定需要一个安分一点的孩子，不然两个人在异国他乡很难生存。”

　　宋恒宇没有想过这个层面。

　　“而且你怎么都不挽留一下呢？那么小的年纪，连哭都没有哭，好可怜啊。你要学会挽留爱的人，或许你妈妈心软了，带你一起走了。”

　　宋恒宇没有解释。

　　爸妈吵架时的那些铺垫，让他觉得妈妈走是必然，留下自己也是必然。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听说在国外和外国佬结婚成家了。”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个远方的亲戚。

　　“你干嘛要被大人的选择所影响呢？我爸妈在我小时候也离婚了，他俩经常不在家，我奶奶带大我。现在他俩各自有了新家庭，不管着我，偶尔给我转些钱，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吗？”林淼一副豁达潇洒的摸样。

　　宋恒宇没想到林淼的成长背景竟然和自己如此相似。不知不觉间，两人好像又拉进了一些距离。只是相似的境遇，林淼这女孩却比他想得还要坦率阳光。

　　“那你有恨过她们吗？”宋恒宇问。

　　“说实话有，但是，恨是一种很不好的能量，会反噬自己。而且，我们做孩子的为什么要为大人的选择买单呢？”

　　做孩子的，为什么要为大人的选择买单。这句话从林淼口中说出，宋恒宇感觉自己心底紧紧的结好像松散了一些。或许父母的离婚，妈妈的离开，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那是她们自己的事。宋恒宇开始庆幸自己能认识林淼，给自己的童年另一个可能性。

　　“现在你可以做回自己了吗？你小时候不是很调皮吗？干嘛压抑自己。活的那么完美不累吗？好像在惩罚自己一样。”说罢，林淼抢过来筷子，沾了西蓝花碟子里的油，撒到宋恒宇衣服上。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宋恒宇在原地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怎么样，你衣服脏了，但是有影响到你的实质吗？你的嘴巴还是会吃饭，你的眼睛还是可以看到美好的食物，腿还是能奔跑，脚还是能走路，脑子还是能思考，你还是你。衣服却是外来之物。脏了，丢掉或者换一件，不会改变你的本质。”

　　“我知道了，但是你没必要把我衣服弄脏吧。”宋恒宇被气笑了。

　　“你这人太追求完美了，我只是想打破一下你的完美，告诉你，不完美也没关系的。不完美，也有人爱你。”宋恒宇盯着林淼水汪汪的眼睛，感觉自己从水底浮了上来，呼吸了几口岸上清新的空气。原来溺水的人是自己。

　　宋恒宇不由自主看入了迷，透过林淼的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妈妈，看到了儿时的自己。

　　林淼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开口打断“看你现在挺好的，那我先走咯，我还有工作，祝你早点恢复健康，朋友。”说罢拍了拍宋恒宇的肩膀，起身离开。

　　“林淼”宋恒宇顿了顿，煽情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

　　林淼扭过头笑了笑，回应：“宋总，记得自己刷碗。”

　　林淼和宋恒宇底色相似，同样缺少父母的陪伴与关爱。不一样的是，宋恒宇长成了向潮湿地下扎根的树，而林淼长成了野蛮生长的向日葵。

　　晚上宋恒宇捂紧被子，脑海里林淼的声影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