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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本是一句无 ...

  •   新世界的某一方净土,也是你Y/N罩着的地盘,此时你正在自家地盘的酒馆里,对着一张欠揍的傻笑脸怒骂。

      “好哇,本小姐追杀你长达五年之久,如今还敢回到本小姐的地盘猖狂?强龙不敌地头蛇,这次你休想逃脱!”

      你把宿敌的悬赏令一巴掌拍在桌上,像阿弥陀佛用五指山碾压斗战胜佛一样,你的五根手指也压着他的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酒馆内的顾客们讪笑不已,起哄地吹着口哨往你这边看,说这个初出茅庐的女猎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红发海贼团的船长都敢放狠话。

      你气急败坏地磨着后槽牙,指甲近乎要把他的照片戳出一个窟窿。

      五年前你和姐姐在酒馆打工,某个红头发的海贼喝得烂醉,彼时你尚不知晓他的名号,但他仗着自己单身非要搭讪你姐,还凑表脸非要你姐陪他过夜。

      姐姐性格软,吓得缩在原地连哭都不敢哭,你刚好收拾完吧台的餐盘打算帮你姐的忙,却不经意撞见她被海贼纠缠的一幕,你恨不得当场送他下地狱。

      从小你们姐妹相依为命,最见不得她被谁欺负,于是你抄起酒瓶就往红头发的男人头上砸,可惜戴耳环的男人出面制止了你,并代替他向你们道了歉。

      道歉,要是道歉顶用还要警察和监狱作甚?

      虽然那一年你才十几岁,但你已经暗自把红头发的贼人,也就是香克斯本人,当成了你这辈子不共戴天的死敌,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俗话说为民除害刻不容缓,你发愤图强辛苦训练好几年,出师后第一时间就报名了赏金猎人,出海后第一目标就锁定了红毛男人。

      五年的拉锯战里,你俩碰了不下于五十面,每逢一照面就拼得你死我活,可每回都打得不分伯仲,送他去地狱的承诺总是无法兑现。

      与传说中的狠角色五五开,你骄傲地认为是自己实力够强,焉知每次你举刀往他要害劈上去的时候,他都巧妙控制着力道,连霸气也没舍得往刀刃上覆,生怕一不注意就弄伤你。

      香克斯觉得你特别有意思,经常追在他屁股后面诅咒他赶紧死,不过海贼的命比你想得硬,他就喜欢欣赏你讨厌他又灭不掉他的模样,就像炸毛的野猫。

      他打完架就靠在船舷上冲你做鬼脸,伸手拽你的马尾辫,给你取外号叫母老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母老虎天天追着我们跑,小心以后没男人娶你哦!”

      你咬牙切齿瞪着他,又提起刀追着他跑了八丈远,他带着伙伴跳上船扬帆起航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你,“下次再见面若是你结婚了,记得请我喝喜酒哦!”

      本是一句无心戏言,却没想到一语成谶,事实终究会告诉他,有时Flag不能乱立。

      你追他赶的拉锯战不曾停歇,但过程中你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他也有点不对劲。

      你开始熟悉他航海的路线,熟悉他爱驾临的酒馆,熟悉他打架时故意留的破绽,包括他冲你做鬼脸的德行,你都能在脑海里清晰地描摹成一幅幅画卷。

      分明是你做梦都想制裁的恶贼,结果梦里梦外都是他的身影,有时梦也不能乱做。

      变故发生在一个阴雨天,你寻着他们遗留的船痕追到一座地形险峻的荒岛,在悬崖半山腰的石缝间,瞥见了一撮扎眼的红毛。

      碎石贴着陡峭的斜坡滚落,你再度拉紧安全绳,两只脚蹬着岩壁,缓慢地降落在山崖凸起的平台上,他躺在石堆里胎息渐弱。

      你踮脚张望,谨慎地探测着附近的情况,他的伙伴全部都不在,白马王子似的红头发沾着泥污,脑袋上裹着一层破布,仅剩的右臂还渗着鲜血。

      好惨,显然是遭遇了某种猝不及防的意外,或者是得罪了某位强到开挂的怪物,从高处坠落然后像一滩烂泥趴在那等死,或者在等待奇迹的降临。

      然而,降临的并非奇迹,而是盼着他嗝屁的宿敌。

      “哎哟喂,苍天有眼,叫你作恶啊!遭报应了吧!”

      肾上腺素的急速飙升敦促你感觉不到疲惫,赢他的良机就摆在眼前,手刃宿敌的雀跃感藏都藏不住,你就知道上帝不会亏待勤奋的自己。

      遥想彼此在无数不同的领域交过无数次手,每次交完手不是被他戏耍一通,就是被他嘲笑一番,能找到昏迷状态的他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颠沛流离的生活即将终结,你要把他丢给海军,直接让他牢底坐穿,身价六亿的通缉犯,足够你卸任猎人一职,还够养活你们姐妹一生。

      你盘腿而坐,迫不及待对他开展搜刮行动,地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顿时睁开眼警觉地盯着你,杀气在一瞬间释放,又在一瞬间消散。

      你条件反射握紧刀柄,但他只是斜睨你一秒,瞳孔便没了焦距,头颅一歪彻底地昏迷过去——得知来者是小野猫Y/N,才放心昏迷过去。

      原来是弥留之际前的回光返照,应该是诈尸现象。

      你寻思英年早逝换做谁都会心有不甘,出现诈尸也纯属正常,何况是胸怀壮志的海贼。

      因此你怀着慈悲心,对着香克斯双掌合十,拼命地帮他超度:“菩萨保佑,你快快死。”

      你注视着他毫无防备的颈动脉纠结了良久,手指在匕首边缘摩挲,“你不死的话,要不本小姐赏你到黄泉一游?”

      你转念一想,趁他病要他命没意思,偷鸡摸狗未免胜之不武,在杀与不杀的思想搏斗中,你选择把刀收回了鞘。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你到死都没夸过本小姐厉害,岂可让你轻松归西?要归西也得等你夸过本小姐才行!”

      活体俘虏可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价值,你盘算着把他治好再把他被擒的消息放出去,他的船员必定会上钩,借此将他的海贼团一网打尽。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你的计划堪称完美无缺,你都忍不住夸奖自己的聪明才智,香克斯也会夸你厉害吧?

      你一边脑补着宿敌求你放过他的场面,一边把宿敌沉重的身躯扛上肩膀,他的体重落在你肩胛的时候你差点直不起膝盖。

      两英里的山路,两米多高的男人,你硬是靠着某种下三滥的臆想充当鸡血,就这样把他一路扛回山脚下你临时租的宅院。

      宅院的环境相当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铁皮炉,一间盥洗室,好在角落堆着够吃半年的罐头,倒是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自后院的深井打来一盆清水,脱下他残破的衣衫,解下他变色的绷带,仔细替他清理着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你打量着他的五官,只见他紧抿着嘴唇,连昏睡时都透着一股海贼那打不死小强的精神,眼窝下的三道刀疤依旧触目惊心。

      嗯,能在他脸上留疤的人,多半是将皇级别的狠人,至于砍断他左臂的人,绝对是你毕生惹不起的神人。

      嗯?他的睫羽出乎意料的浓密,以前你咋没察觉,他似乎长得不丑,难怪老姐总说帅男人不等于好男人。

      眼波不自觉向下流转,那具充满荷尔蒙的身体实在是养眼至极,就算少了一条胳膊,也不影响整体的美观。

      壮硕矫健的腰腹伴随微弱的呼吸跌宕起伏,一看就装载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腰侧两条线深得能卡住你一根手指,右臂上的青筋沿着肱二头往上,一直延伸到手腕。

      借着擦拭血迹的名义,在他紧绷的肌理上理所当然地占尽便宜,把那两条人鱼线认真地擦一遍,又把胸口擦一遍,再把肩膀擦一遍,才抽回右手和毛巾。

      “喂,你可别误会,男女授受不亲,只是为了擦干净点。”

      你轻咳一声,对着空气心虚解释道:“不擦干净会发炎。”

      看着他刚复位的右肩,心想他现在不能行动,你没必要绑着他。

      关键一般的麻绳捆不住他,这货得上铁链才能捆住,可假设铁链勒得他伤势加重,那你扛着他走两英里的辛苦无异于白费,还不如当时就挖个坑让他入土为安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你废寝忘食的悉心照料,躺在床上的伤患总算有了隐约苏醒的迹象。

      你如临深渊,立刻撤退到墙角,右手捏着藏在身后的武器,心存芥蒂静待他睁眼的那一刻。

      毕竟你阴阳过他是残疾人,他会把你卖到花街,还是会把你打成残废?

      在你天马行空的脑洞中,香克斯发出一阵闷哼,张开一双惺忪的睡眼。

      你攥紧刀柄准备迎接一场山崩地裂的恶战,四目相对的刹那却如宕机。

      那双眼睛里完全没有海贼特有的、他香克斯该有的,那种让你窒息的煞气;反而绽露着一种跟他相悖的、诡异的纯真与茫然。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空洞的目光环顾着四周,紧跟其后视线落到你身上,皲裂的唇瓣翕动,问出一句可谓是天方夜谭的笑话。

      “这里,是哪里?”

      香克斯居然忘了你,居然也忘了自己,连名字都忘了,这倒霉家伙肯定是坠崖时撞到脑子了,造成间歇性失忆了!

      “请问,你是谁?”

      以你对他的了解,你心知肚明哪怕神仙下凡,他香克斯也不会说敬语,回光返照不成,只能退其次回炉重造了吗?

      漂亮,奈斯,天助你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在内心笑得比反派还反派:桀桀桀。

      要不是年龄对不上,你真想自称是他妈咪,在他恢复记忆前,听他叫你一声妈咪不香吗?

      母子行不通,哪有相差十几岁的母子?父女也行不通,哪能本末倒置被他占便宜当你爹?

      瞧他端着一副人畜无害又茫然无措的良民形象,冷不丁想起他诽谤你是没人娶的母老虎,你须臾灵光一闪,夫妻不是更香吗?

      你拖着碎步走到床边,假装深情地凝望他,语气里夹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过。

      “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眨了眨眼,扶着自己的额头,“我应该认识你吗?”

      他询问你时声音很轻,眉心略微皱起,好像在为这件事感到自责。

      你险些笑场,却强行憋住快要爆发的笑意,把脸沉下来,长叹一口气,叹气中掺有你自己都觉得演技过分到位的委屈。

      你索性坐下,离他很近,“你怎能不认识我呢?”

      一个失忆的人,通常没有诸如警惕和边界感此类的概念,由此可见他连防人之心都丢了,正好方便你继续编故事。

      “我叫Y/N,你叫香克斯,你是我花了六百万从东海买回家的媳妇。”

      他自上而下审视你一圈,一脸不可置信的困惑,“纳尼?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我媳妇。”你按部就班重复一遍,字正腔圆,“老婆。”

      他维持困惑的表情五六秒,接着试图下床,右肩一动牵扯到伤口,又老实躺回去。

      “Y/N小姐,我很确定我是男人,但你确定自己没有口误吗?”

      额,常识貌似还没忘干净,你在背地里翻白眼,笃定地点头。

      “对,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但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媳妇!”

      他在用一颗刚回炉重造过的脑子,艰难地理解丈夫与媳妇立场互换的原因。

      “我们老家的习俗天生如此,男人也可以当媳妇,这并不稀奇,以前你可没觉得稀奇,你就是因为爱我爱得不行,才愿意入赘到我家呢!”

      你说得理直气壮,睁眼说瞎话舍你其谁?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半晌憋不出一个屁。

      你不管三七二十一,顺水推舟对他下令。

      “你受伤磕到后脑勺了,伤养好了就要给我干家务,劈柴,打猎,挑水,洗衣,做饭,拖地,你别想偷懒,反正你敢不干活,我就不给你饭吃!”

      你特地给自己戴上恶毒女配的面具,人设越来越像灰姑娘的姐姐们,但你沉浸在角色扮演中不亦乐乎,甚至还变本加厉凶你的媳妇,“听懂没?”

      香克斯始终保持安静,以往闹腾的家伙转性后怪吓人,你莫名有些担忧,万一这家伙的肌肉记忆比神经记忆顽强,等会别给你整活一招神避……

      奈何他只是淡定地移开视线,先瞅了瞅自己绑着绷带的肩膀,又瞅了瞅自己身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毛毯,最终阖上眼听信了你漏洞百出的谗言。

      “我懂了。”

      “听不懂就……”诶?不反驳?也不反问?所以他算是接受了?

      你身心一顿畅快,谁叫这色狼调戏你姐,谁叫这恶霸还挑衅你?

      你的姐,你要好好想想,接下来你该怎么使唤他,怎么虐待他?

      你得意忘形到忘了某些任务,比如逼他夸奖你,比如送他吃牢饭,比如将红团一网打尽。

      哦吼,间歇失忆的,究竟是谁呢?演技高超的,到底是谁呢?假戏真做的,又会是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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