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动时刻 程斯卓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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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床上用品、浴巾一类是全新购置并提前洗过的，但简识初在贴身物品方面很挑剔，倒也不是担心不干净，而是对布料的质感有要求。
磨磨蹭蹭换好真丝床单被罩后，又躺在上面滚了两圈才下楼。
此时大家都聚集在厨房，简识初凑过去：“在做饭吗？”
“真的是做‘饭’。”齐泓加重了“饭”字读音，“除了米，什么吃的都没有。”他表情很不耐烦，看样子是一身急脾气被饿出原型。
唐云笙脱了西装，挽了一节衬衫袖子上去，“我记得来的路上看见过一个比较大的商超，距离别墅大约五公里，我们先去采购些食材回来吧。”
向凛抱臂依着门框，“......先请问一下，有人会做饭吗？”他耸了耸肩，“很不好意思，我不会做。”
这是个重点问题。耗时间买回来食材却没人会做饭，岂不是白费功夫？厨房里应景地安静了几秒钟。
“我会。”唐云笙说，“虽然没有到大厨的水平，但是也还不错。”
程斯卓那边也接过去，“我也可以。”
何沐一其实也能做，但做出来的东西只是能吃，他一直没法理解，为什么他做的东西明明看着卖相不错，闻起来也香味也足，就是吃起来很难吃。
要说多难吃也算不上，可能就是口味淡点重点，或者口感不好，总之跟看起来闻起来很不一样。而且他自我感觉良好，吃多了自己做的饭，没感觉，做饭难吃这一点还是汪游告诉他的。
那是入行初期，他赚了钱，从地下室搬到普通居民楼，请汪游跟方晓来温居，他下的厨。
汪游吃了一筷子就放下了，表情跟做理综卷压轴大题一样纠结。
何沐一问他怎么了，汪游惊奇：“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何沐一还以为汪游是被他做的美食给俘获了，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汪游才说他从没被骗过这么惨。闻着喷香，吃起来跟嚼干草一样，关系亲近后他跟何沐一开玩笑：“可能还是我不够饿，饿个五六天，看见你做的饭眼睛就冒光了。”
“那我们分一下工吧。”简识初靠到何沐一旁边，“做饭的大厨就留在别墅不要去采购了，让我们这种帮不上忙的去超市。不过......我们一共六个人，拨四个人去又太多了，其实应该分成两个三人组......”
背景外的齐泓突然说：“我！我能打个下手。”
向凛赞同：“那你就留在别墅，刚好分成两组，我们三个去超市，刚好我开了车来，给你们当司机。”他走出去的时候特地绕到何沐一身边，“走吧？沐一老师？”
至此，何沐一已经确定向凛的真实意图——他想炒作。
纵使被软封杀这么多年，圈子里的弯弯绕绕何沐一怎么会不明白。中场休息时汪游把向凛的资料同步给了他，向凛首次出道就登上《Vogue》六月刊封面，后又被 Gucci 选中，成为秋冬“野性”主题大秀的开场模特。
更有消息传出，G家有意向跟他签长期合约。
但没想到的是，时装秀后没几天，向凛灰溜溜地回了国，合约的事也被打成假消息。圈子里的消息瞒不住，汪游打听到，向凛搞出事来了。具体什么事情还不知道，可用脚趾头想想，要是没事的话，风头正盛的模特会突然来参加恋综？
这不是砸饭碗吗。
何沐一背对着镜头，淡淡地扫过去一眼，那是个不包含任何感情的眼神，他对路边的陌生人都不会这么冷淡，跟看一根木头桩子差不多。
擦过向凛的肩往上扫，还未略到向凛的脸，就在半空定住。
——程斯卓耷拉着眼皮，冰冷地盯着向凛的后脑勺。
先前的接触中，程斯卓从来都是平静温和的，第一次见到程斯卓释放敌意，何沐一有些意外，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程斯卓把视线挪到了他脸上。
就是这么一眼，何沐一推翻了他之前对程斯卓的看法——
程斯卓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演员。
他的目光柔和、专注，眼中的戾气瞬间消失，甚至让何沐一怀疑那短短一瞬是他的错觉。
或者......真的是错觉？
他的脑子里突然回放了一句陆导常夸他的话：“沐一的情绪表达非常真实自然，很有故事感。”
但一开始，何沐一没体会到陆导的意思。他那时候十七，孤身一人北上，不在意什么故事不故事，他只是被汪游选中，跟经纪公司签了约，被拉来试镜凑数而已。他不理解剧本，也不了解人物，连试镜的那个片段都是陆导随手指的一段。
走廊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演员，来报名试镜这个角色的不下千人，没人想到陆导拍板定了个新人。
后来几年，何沐一磨练演技，眼神的情绪层次可以做到层层叠进、收放自如，再回看当初的试镜片段，恍惚间懂了陆导的话。
那是一个复杂的，从多种意义与角度去剖析，都能得到回答的眼神。
就像试卷上的阅读理解，作者看见答案都惊奇：“我写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你问我为什么窗帘是蓝的？是不是寄托了作者内心的孤独之情？可那单纯就因为——窗帘真的是蓝的啊！”连作者都辟谣，可偏偏你这么解读的话，真能咂摸出味来。
拍电影也是这样，不经意的表情、动作、眼神，不同的人去看，可能就会挖掘出不一样的感情。
程斯卓看他的眼神，几分克制、几分期待，甚至，如果他没判断错误的话，还有一点失落。
“看什么呢？都入神了！”简识初提高音量。
“啊？”何沐一回神，“哦，没什么。”说着把右手的奶酪放进购物车，“在看成分表。”
“沐一老师，”简识初刚才一直撑在购物车上，用脚蹬着往前滑，这时不滑了，神神秘秘地凑到何沐一旁边，用手挡住麦克风，小声问：“你跟程斯卓认识吗？”
何沐一挑东西的动作一刻都没停，看起来波澜不惊，“怎么这么问？”
简识初捏着下巴，“感觉有点怪怪的。你们俩之间好像有点微妙的小气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吗？”何沐一点点头，“恋爱向的综艺里，应该很容易在两人之间产生一点微妙的氛围吧。我们拍戏的时候，有时跟对手戏演员根本不熟，片场正常的交流都能被剪出CP向视频。更别说你还专门用‘有鬼’的眼神去看了。”
简识初撅着嘴表示不服，“还是不太一样的。”他鬼鬼祟祟地指了下远处蔬菜区的向凛，“我就能看出来你对他无感。”
他接着说：“沐一老师，我是你的忠实粉丝，真心希望你能有个好结果。程斯卓这人嘛......有待考量，但是比向凛肯定是好不少。你可千万不要跟向凛接触。”
何沐一下意识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简识初也不卖关子了，“向凛就是来炒作的。我偷偷告诉你，他其实是靠关系上位的，刚出道就‘勾搭上’某个杂志主编，关系还没断，又跟某个设计师滚上.床了。两头没藏好，让人——”
“小简！”何沐一紧张地低喝一声，伸手握住他俩的麦克风，看了眼远处的摄像人员。
他们逛了有一会儿了，摄制组拍够几人的素材后，转去拍商超内的景物素材，但麦克风没关，何沐一担心简识初的话已经被收进去了。
他压低声音，“有些话不能当着摄影机、对着麦克风说，知道吗？”
简识初愣愣地点头。
何沐一无奈地安抚他，“还好没有在拍，剪辑的时候，一般是根据机位画面与录音音轨做统一同步。”
超市的采购场景很无聊，本来就只是作为中间小环节穿插用的，正片里估计只会挑几个画面放进去，剪辑师跟录音师们也就不会在这上面一点点细抠。
简识初嘻嘻地笑，他还有心思反过来安慰何沐一，“没事儿，别怕，就算真的录到了，我说的那么直白，他们也不敢剪到正片里面的。”
何沐一叹了口气，“但是以后还是要注意，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剪辑进去就麻烦了。”
“好的！遵命！”
三人采购了一堆东西，来回的路上，简识初非要坐副驾驶，说是头晕恶心加上晕车，坐后面扛不住。除此之外，向凛对何沐一挑起的话题被简识初有意无意地接过去了，搞得他还真像走的时候所说，就是个司机。
车子刚开进别墅大门，程斯卓就从里面出来了。何沐一拉开车门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程斯卓。
何沐一以为他有话要说，可程斯卓只是看完三人下车，就绕到后备箱去拿东西。
《心动待校准》原本规划是要做封闭式录制，但现实情况是——请两个月的假不现实。就连何沐一都陆续接到了几个工作，因此“封闭式录制”、“收手机”、“收个人物品”计划落空了。
他们早上会面后，就拉好六人小群，几人在采购的时候确认好食材与午饭内容——酸辣土豆丝、水煮肉片、锅包肉、鱼香肉丝、肉末豆腐、再加一个冬瓜肉丸汤。
齐泓理所应当地被分配去削土豆皮，抱着一小筐土豆做斗争去了。
唐云笙经验丰富，主动承接了烧鱼的工作。鱼是提前处理好的，但是他跟程斯卓用一个厨房难免效率低，好在别墅院里还有一间小厨房，他就提着鱼去了外面那间。
简识初跟向凛帮不上忙，杵在厨房碍事，提议饭后洗碗，索性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程斯卓拿出里脊肉，专注地改刀切片。
何沐一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撸起袖子走过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程斯卓切肉的手一顿，“没有。”
“要不我来捏丸子？”何沐一提着搅好的碎肉，“但是我不会调味。”
程斯卓接过去，放进一个比较大的碗里，切好葱姜末，再把调味品加进去，为了增加粘性，还过滤了一个蛋清放里面。
水煮沸的间隙里，程斯卓确认道：“你会捏丸子吗？”
何沐一心念电转，“好像......不怎么会。上一次捏应该是好几年前了。”
程斯卓抽出两幅一次性手套，“我教你。”
他抓了一小团肉馅，轻轻一攥，圆润的一小团就从虎口处冒出来。再用勺子刮下来，滑进煮沸的水里。
“试试？”
何沐一试了两次，失败了，他苦恼地笑了笑，“有点难。”
“你是新手，很正常。”程斯卓不厌其烦地教他，跟他说怎么发力，“你看，像这样，收着点力气。”
“看你操作倒是挺简单的。”何沐一靠近程斯卓，胳膊无意间碰到一起，他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依旧在跟手里的肉较劲，“这样？”他举起来一个形状怪异的肉丸，弯着眉眼，“好像有点丑啊。”
蒸腾的水汽带着灼热的温度，将周围的空气浸染得一同升温。这个画面应该不错。何沐一想。
锅里咕咚咕咚冒着泡，是厨房中唯一的声源，可在那之外，何沐一依稀听到某种强烈又坚定的叩动声。
咚、咚、咚......
何沐一抬头望去。
程斯卓表情僵硬，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