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进综前夕 “晚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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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沟通之后的每一天，何沐一都异常忙碌。
他许久没体会到这种忙到脚不沾地的感觉了。还没上恋综，炒作的效应已经转变为实质工作量，让他深刻体会到，前几年，他过的有多安逸。
当然，外界的讨论声也没停下来过。
像何沐一这种专业能力强、外貌条件出众的明星，就算翻车，也还是会有一群体量不小的粉丝依旧喜欢他。并且留守到最后的，几乎都是他的事业粉。
何沐一前几年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粉丝们就默默无闻地蹲守代言，冲销量。
上恋综节目的消息刚爆出时，很多粉丝纷纷在瓜条下留言“抱走不约”、“非官宣不约”、“打假，大家散了吧”，诸如此类。碰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实在忍不了的粉丝也会去争几句。到这时，还没发展到多严重的地步。
直到恋综发布了一条博文——
有幸邀请到沐一老师参与本季节目录制。@演员何沐一
他的到来，会为这场恋爱实验带来怎样的新变量？敬请期待！
下面附带了一张何沐一的照片。
寰宇紧跟其后转发了这条博文。
至此，舆论才推到顶点。
【我没看错吧？真是那个何沐一？他不是因为潜规则退圈了吗？】
【顶楼上。但是依稀记得当年寰宇是冷处理的......】
【潜规则新人的男演员上恋综......呵呵......我还活着吗？】
【没听过这人啊，长得倒是挺帅的。】
【双面影帝@演员何沐一，表面“资深前辈”，实际“来我房间”。反正听过录音的人都懂[吐舌][害羞]】
......
前排全是清一色的倒油评论，粉丝们发的期待播出或是宣传文案根本顶不上去。就连粉丝自开的安利楼也有不少路人涌入嘲笑。
舆论发酵了两天，愈演愈烈，林智先也一早预料到了现在的场景。虽然舆论的态势并不好，但起码有讨论度，需要讨论度的不仅仅是寰宇，节目组那边也是一样，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因为舆论而放弃何沐一。
这不过是预热。
林智先对时机的把控拿捏得十分精准，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清楚每一方承担的角色以及想要从中获得的利益，这场博弈里面需要人做暂时的牺牲。比如何沐一，又比如粉丝......何沐一的路人缘已经差到极点，也不需要再做无谓的解释，现在更重要的是安抚粉丝。
这也是何沐一想要做的。他能做的太少，没有办法解释、没有办法拒绝，除了安抚粉丝之外，他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林智先先前一直按着他让他等，等到舆论发酵一段时间再出面。
何沐一备受煎熬地等了两天，终于在今天得到林智先批准——
他今晚可以开一场直播，跟大家聊天。
晚上九点，方晓给他画了个淡妆。何沐一的脸实在不需要过多修饰，见过他素颜的人都会夸赞他素颜更好看，只不过有时候上镜有需求，必须要做一点改动。
设备与补光灯全部调整到了完美的位置。何沐一坐在位子上，静静地等着时间走到九点十分，点开了直播。
他今天穿着一件纯白的羊毛针织衫，补光灯的加持下，他的笑容愈发迷人柔和，冲进来的粉丝疯狂刷屏舔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沐直播了！！】
【奶奶你最爱的那个何沐一终于直播了！】
【老公看我看我！】
【沐一真的要去参加恋综嘛[哭泣]】
【被小沐迷晕一分钟......】
......
直播弹幕刷得太快，何沐一根本来不及看，他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好啦好啦，大家慢一点，有点看不过来了。”
“今晚想跟大家聊聊近况，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很忙，怕没有机会跟大家聊天了。”
“我确实是要去参加恋综。明天就进场了，预计......拍两个月吧。”
“真的要去恋爱吗？”何沐一读了这条弹幕，笑着回答：“是的。这个想法有一段时间了，希望能借这个机会，发展一段稳定长久的关系。总之......顺其自然吧。”
何沐一很想把弹幕上的问题都回答一遍，但他速度跟不上，只好看到哪个回答哪个。中间还讲了很多生活里的小趣事。
其实他是个没那么有趣的人，身边也没什么朋友，这么多年，只有汪游跟方晓，所以他口中得那些趣事，大多是跟他俩有关系。
说着说着，他忽然留意到一条弹幕。
留意到那条弹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条相同的弹幕刷了太多遍了。而之前没有回答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写的太长，乍一看是记不住的。只有刷的次数多了，才能抓住眼球，纵使这样，何沐一还是没看清完整问题。
所以他用手指把弹幕向下划了一下。
【沐一老师，我想问，如果你在这个节目上真的碰到了对的人，节目结束之后你还会跟他保持关系，甚至考虑结婚吗？】
何沐一有点出神。
这个时候，他竟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程斯卓。
这几天程斯卓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大多是问他的喜好，何沐一并没有一一回复。他忙得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无暇去顾及程斯卓的好奇心。偶尔抽空会回复一两句。
两人的对话维持在一个陌生人以上的水平。
“沐一~沐一~”
方晓用气音喊他。
何沐一眨了下眼睛，才恍然发现他开了小差，连忙跟粉丝们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刚才念到......哦节目结束后会不会保持关系，甚至结婚。”何沐一轻轻点了下头，“我想，如果真的是对的人，我会的。”
何沐一看了下提问者的ID，“这位Miss.He，何小姐。好巧，我们是一个姓。这样算是回答你的问题了吗？”
那位提问者后面还发了几条弹幕，湮灭在信息海里。
不知不觉播到了晚上十点，恋综的录制地点在临市，所以何沐一需要明早五点坐车出发才能赶得上。直播结束后还要收拾东西，再熬下去会对状态有影响，所以他跟粉丝们告别后关闭了直播。
方晓欢天喜地地夸赞这场直播效果很好，给何沐一卸了妆，帮着收拾好直播设备，才离开公寓。
方才还热闹的室内转眼间变回往日空空荡荡的房间，何沐一洗漱好后躺在床上，安静地看了会儿天花板。
他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这十年。所有人都说他有天赋，天生就是为这碗饭而生的。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传达出导演想要表达的情绪。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天赋固然重要，但他也不是只吃天赋的人。想要演艺之路长久的走下去，光靠天赋，坐吃等死是会把山吃空的。
高中就辍学，让他早年被嘲“没有文化的文化工作者”，何沐一就在拍戏间隙自学，台词不专业，被称为“知名哑剧演员”，何沐一就请老师一对一苦练......他可以为了电影中短短的几秒骑马镜头提前进组学习骑马，为饰演的每个角色理好人物小传，并根据角色性格或经历设定好人物小习惯，更不用说为了追求完美，在片场里凌晨雨夜中熬过来的日日夜夜。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连炒作的方法都用上了。
可能这里面最大的安慰就是，炒作的对象看起来比他更想红，所以他能在某些时刻下安慰自己，假装他是在帮助对方。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何沐一拿过手机打开。
程斯卓：【今晚看到你的直播了，效果很好。】
真是个完美的合作对象，态度非一般的专业，提前了解对手。
何沐一打字回他：【谢谢。】
何沐一：【前几天有些忙，所以有些消息没来得及回你。我等会儿再翻看一下，一起回复你。】
对面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中......”，何沐一打了个呵欠，发现了对面的夜猫子属性。
程斯卓：【可你不是说明天要早起吗？我前面提的问题太多了，等你一一查看好，再打字回复我会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那你倒是不要问啊......何沐一无奈。程斯卓提的很多问题其实没必要问，他可能是想营造出一种天作之合的CP感，提前把自己的喜好摸清楚后，在节目中装作是两人的默契。
但有的时候，过于频繁的巧合会失去真实感，反而会让观众怀疑是工业糖精。
何沐一还在想如何委婉地回复他，让两人保持住现在的状态，程斯卓的下一条消息就发过来了。
程斯卓：【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还是打电话吧。】
何沐一看到这句话时，只有一个念头——这居然不是个问号。
程斯卓并不是在请求，他直接下了定论。
我们打电话。
不过何沐一显然不想继续掰扯下去，他有预感，如果拒绝这一请求，这个执着走红的后辈会孜孜不倦地找其他理由说服他。就像见面那天一样。
何沐一直接拨通了电话。
他没等多久，可以说几乎是下一秒，对面就接了。
“喂。”程斯卓的声音过麦后更好听一点。
何沐一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喂？听得到吗？”
对面沉默了两三秒，“听得到。你是困了吗？”
何沐一确实是闭着眼在说话，“这你都听得出来？”他笑了两声，“该不会在我房间安了摄像头吧。”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程斯卓问：“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要不今天算了吧。”
“没事儿，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过我不保证能一直回答你，可能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
“好。”程斯卓问：“我明天是不是要先装不认识你？”
何沐一想了想：“不认识我可能有点难。”他低低地笑了几声，“是不是听起来特装？”
“没有。我看过你的作品，你很好，很厉害。”程斯卓答。
何沐一来了点精神，忍不住逗他：“海外同胞都知道我啊，看来公司的营销不错。”
程斯卓沉默了两秒，十分平静地说：“你不是靠营销。”
他的语气是一种带着沉闷的执拗，在刚步入娱乐圈的小新人身上很常见，被人称作“新人美”。他们看不到娱乐圈的浑浊不堪，那些掺杂着利益与虚伪的笑容，被错认为伯乐。
其实以程斯卓的外形条件，何必通过炒CP来造势？何沐一的聪明程度，早就猜到是汪游为他出的主意，他才是那个需要炒作的人。公司给他配备新人也是为了试水——失败了又怎样？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再也爬不起来的废人，和一个没多少价值的新人。
或者说，连“损失”都算不上，用“摆脱”差不多。他对程斯卓是有一点愧疚的。
“这不是最大的营销要来了吗？”何沐一用玩笑的方式承诺他，“不过不用怕。哥带你飞。”
话筒那边的呼吸突然急促，声音都没那么平稳了，“节目结束我们能做朋友吗？”
“现在不就是吗？”何沐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刻意拖长调装伤心，“啊......在你眼里不是的吗？”
程斯卓：“我希望是。”
说到这里，何沐一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在节目里初期最好还是称呼我‘沐一老师’。当然，不是我想自称老师，而是大家第一次见我一般都是这样叫的，你叫的太疏离或者太亲近都不好。”
“好的，我记住了。”程斯卓说，“顺便提一句，刚才你的直播中，我有留意到你回答了一些关于节目的问题，你回答的时候，也是为了炒作吗？”
“嗯？”何沐一反应了一下，“嗯。为了炒作的，你不用担心。虽然我喜欢男人，但我不碰圈里人。况且，你是个直男。”
程斯卓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继续问下一个：“我可以问个不那么礼貌的问题吗？”
何沐一大概才到他会问什么，好像很多直男在发现身边人是gay的第一个疑问都是——你是1还是0？他干脆地回：“问。”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啊？”何沐一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不能问吗？”
“能问是能问......但是你问这个干嘛？”
程斯卓：“看看怎么装得像一点。”
“哈哈哈哈......不是我不想问答你这个问题，主要是我没想过这个。”困加想笑，让何沐一闭着的眼睛都微微湿润了，“不过你也太拼了。我得向你学习。”
程斯卓听出他说话声音越来越慢，又确认道：“那既然我们要炒作CP，你从头到尾的心动对象，都会选择我对吧？”
“嗯......当然......”
何沐一以为他问完了，迷迷糊糊地也没记住他问了多少问题，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程斯卓又说了什么，可他太困了，没有听清就睡了过去。
匀长的呼吸顺着麦克风传达到对面，握着手机的人却十分清醒。
不知过去了多久，听筒那边才传来一句极低的声音，像是要刻意不叫人听到。
“晚安，沐一老师。明天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