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简洁文雅的名字 凑钱凑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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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离开杨昱家，他们都没有谈论起关于出国的事情。
于毛毛回了烧烤摊的宿舍，飞速地洗漱完毕，平躺在床上。
他两手握着手机，放在小肚子上，撑着眼皮望着上铺床板，一直在等消息。
但是发烧了身体没好透，还是没能撑住，最终在凌晨十二点多，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醒来，于毛毛第一时间找到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
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于毛毛颤抖着手点开，只看到了两个字：“于卯。”
发送时间：凌晨5点20分。
于毛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轻轻念出声。
于卯。
很有生机的名字，简洁又文雅。
他好喜欢。
他终于有新名字了，不再是每个富阳男孩幼时的小名，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名字，不会被人嘲笑的名字，孙继扬起的名字。
于毛毛躺在下铺的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默默流泪。
八点一过，他立马起床收拾东西，到县城派出所的户籍室申请改名字。因为“毛毛”这个名字确实有些奇怪，户籍民警也没有询问太多，很快就同意了他的申请，拍了照片后，通知他过一周来领新的身份证。
十八岁的第二天，于毛毛更新了他的身份信息，这是去年夏天他和孙继扬的约定。
一星期后，于毛毛的新身份证下来了。
他去派出所拿到了新身份证，比起前一版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新拍的照片很精神，生机勃勃、目光灼灼。
配上旁边那个文雅的名字，宛然是一副坚韧的少年模样。
于毛毛用手机给新身份证拍了张照片，向之前那个手机号码发了一条彩信。
没有收到回信，于毛毛也不打扰。
他也有事情要做，要每天努力打工挣生活费，休息的时候要抽空去办理助学贷款。
除此之外，就是隔三差五往杨昱家里跑，通过杨昱了解孙继扬最近的消息。
于毛毛心情很矛盾，既想知道孙继扬最近的状况，又怕听到他出国的消息。
坐在杨昱家的客厅里喝着汽水儿，于毛毛左思右想，想找一丝孙继扬必须留下来的理由：“……那他们家要赔的钱怎么办？而且还有高利贷怎么办？”
杨昱昨晚睡得迟，半上午被于毛毛强行叫醒，此刻还没醒透，有些困顿地仰躺在沙发上，灌了几口冰可乐提神：“政府介入监督了，那高利贷是民间私贷，找个刚成年的学生当担保人，忒他妈的不是东西！利息应该不会再滚了。”
“孙总和刘姨名下的钱也都冻结了，还有梁从品那个狗贼的房也给拍卖了，上周孙继扬刚给了那边两百万，现在也顾不上死人了，先紧着活人的医药费给吧。”
碳酸饮料喝上头，杨昱打了个嗝儿：“还差八百多万呢，要求今年年底前给清。要是能在法院宣判前能赔完，说不定可以帮孙总争取个减刑。”
于毛毛听着几百万、上千万的天文数字，心里直发怵，问道：“他们家还有钱给吗？”
“筹钱呗！”杨昱深深叹了口气，“矿上的机器都当破烂儿卖了，昨天刚低价把市里的那套房卖了。现在就是变卖家底，一点点儿凑。”
他们几个发小家里虽然经济条件都还不错，但是在家也没话语权，每人都在尽力凑一些，几十万应该是有的。
杨昱在家倒是有完全的话语权，可以挪两三百万给他，但孙继扬没要。
杨昱也理解他的意思，自知还不起，也不想用自己爸妈留下的血汗钱填窟窿。
听到有筹钱的办法，于毛毛眉头总算舒展了些：“那就都卖了吧，能把钱都凑齐就行，这样他也能安心出国了。”
之前学校里都传孙继扬家有七八套房子的，都卖了就有钱了，孙继扬就不用躲着了，他这样想。
“卖房哪那么容易，”杨昱喝完汽水儿又从冰箱里拿出根冰棍儿啃，顺便递给于毛毛一根，“富阳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家急着用钱，开出的价格连市场价的一半儿都不到！八十多万的房子，出价三十万，想想就恶心！”
杨昱越想越气，嘴里的冰棍儿咬得咯嘣响：“麻痹的，一群趁火打劫的狗东西！”
“那到底还卖不卖了？”听他这样说，于毛毛又开始发愁了。
“贱卖也得卖呀！好几套房子在孙总名下，之前他不同意，要不然孙继扬早给他卖了。现在孙总进去了，由不得他不卖了，反正现在问价的不少呢。”
听到又是这个孙天海在拖后腿的，于毛毛心里对他更烦了！
杨昱想起什么，从沙发上坐起身，“你都能凑一万多给孙继扬，毛毛老师，没想到你原来还是个恋爱脑呢！”
说着还朝于毛毛竖起大拇指。
“才一千分之一，还差得远呢。”于毛毛拧着眉头发愁，他只恨自己人单力薄，没办法给孙继扬更多帮助。
要是他也有房就好了，也卖了给孙继扬还债。
想到孙继扬要出国的事，于毛毛犹豫再三还是问了：“那他打算什么时候走？钱没还完是不是不能走？”真害怕孙继扬会不声不响地走掉。
“关阿姨打算这月底就走呢，但继扬好像不太乐意。其实他要是现在就出国，也没人能拦，毕竟他也不是责任人。可他不忍心嘛，毕竟钱没还清，家里边还有老人和孩子需要照顾。”
杨昱长叹口气，语气十分惆怅：“我也舍不得他出国，可他要是不走，连个大学都没得念。”
不仅念不了大学，连正常人的生活都不能过。
他又躺回在沙发上，双眼无力地望着天花板：“他出国前不知道能不能聚聚，咱们都好久没坐一块吃烤串了。”
杨昱怔怔地望着客厅顶部璀璨的大吊灯，思绪飘飞地想，不知道他大学要鉴赏的宝石，有没有他家吊灯上缀着的水晶大。
郑晨晴走进一个老旧小区，敲开了一处老破小的防盗门。
“姐？”郑晨阳从里面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布置的小狗窝。”
郑晨晴走进门，四处打量一番，屋里比较简单但家具加电也算应有尽有，整体卫生也很整洁，郑晨阳向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评价道：“破是破了点儿，但勉强能住人。”
郑晨阳接了一杯水，放到姐姐手边，笑道：“我一个人住，就图个自在。”
郑晨晴撇撇嘴没多评价，只掏出一本存折递过去。
郑晨阳摇摇头：“不用了姐，我有钱。”
“谁说给你了？你想得倒美！自己搬出来住，还指望我接济你？”郑晨晴一个白眼翻过去，有些刻意地清清嗓：“你明天不是要去给那个谁送钱吗，把这个也带给他。”
没有指名，郑晨阳却心领神会。
他一挑眉，接过存折翻开一看，被上面的数字惊住了：“七万多！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攒这么多钱？”
自己省吃俭用这么多年，才只有不到三万的积蓄。
“我攒钱还用背着你？我就放你跟前你敢动吗？”郑晨晴十分不以为然，“我从小的压岁钱，还有之前参加柔道比赛的奖金，都在这里了。”说完还有点肉疼地抿抿嘴。
“七万？全给他吗？”
郑晨晴也是想过给自己留点儿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给了吧……也就以后少买几件衣服几件化妆品的事。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因为……孙叔以前待我可好了。”小时候还想给她和孙继扬定娃娃亲，孙天海每次见到她，都是要抱着去逛超市的。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郑晨晴诧异地看着她弟：“你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我从小就最看不上他！要不是你老跟他一起我才不乐意跟他玩呢！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有那么明显吗？”
她越喊越没底气，到最后直接放弃掩饰，她在弟弟面前向来极有威严，料他也不敢多嘴。
“很明显啊，”郑晨阳说，“从小你就对他不一样，我们几个聚会没他，你都懒得参加，他在时你才会想去。”
“……”
郑晨阳顿了顿，有些别扭地说：“而且……你就爱追着他打，打他最使劲了，我小时候还偷偷嫉妒来着。”
郑晨晴很无语地觑着他，真没看出你小子是个受虐狂？
算是彻底被她弟的细致观察力折服了，郑晨晴点点他的头，咬牙切齿道：“得亏你以后要当警察！不然这心思用不到正道上，太浪费了！”
郑晨阳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存折，想起那个变卖家产给孙继扬送钱的人，喃喃道：“其实有时候也挺羡慕他的，有人为了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无论是上学时奋不顾身引走混混，还是家道中落后不惧危险付出一切。
郑晨晴俨然听说了这件事：“你说小毛毛？听说他给了孙继扬一万多，这得是他家全部家底了吧……怎么？你喜欢他？”
“！”郑晨阳不知道姐姐哪来的这种判断，“你瞎说什么？！”
郑晨晴叹息着，像是同病相怜一般摸摸弟弟的头：“咱俩这么没出息呢？姐弟俩盯着人家一对小情侣！”
郑晨阳认为十分有必要打断她的幻想：“我没喜欢他！我只是说很羡慕他们这种感情，我又不喜欢男生。”
“没事，喜欢就喜欢呗，反正你也没机会。”
郑晨阳懒得跟姐姐说话了，对驴弹琴，无奈叹了口气。
“行了，也别难受了，你才十八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去遇见更好的人，肯定有人舍得为你付出一起的。”
“……”
狗才难受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简洁文雅的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