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吹空调的暑假工 于毛毛悠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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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在家的第二天下午，于毛毛正在家门口的小菜园里拔草，小卖部老板找过来，说有他的电话，话筒还没撂，让他赶紧去接。
“每周六晚上可以回家，周一早上再过去。要带好自己的生活用品，但不用带着被褥，会有人给你发新的，”孙继扬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明天上午八点，会有人去汽车站接你。”
于毛毛仔细听着他的叮嘱，时不时“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等到孙继扬说完，于毛毛才忍不住开口问：“你到杭州了吗？那里的楼高吗?你看到西湖了吗？”
“楼很高，有三四十层，”孙继扬也耐心地跟他絮叨，“昨天下飞机去看了西湖，里面有很多荷花，很漂亮，还去了雷峰塔。”
高楼，荷花，雷峰塔，于毛毛靠着贫瘠的想象力使劲想，还是想象不出来，他也不舍得挂电话，又问道：“坐飞机是什么感觉？”
“嗯……升上去的时候晕晕的……有种失重的感觉，”孙继扬断断续续地形容，“有点难受，耳朵里面像是被一层膜给堵住了……”
最后进行了总结陈词：“还没骑自行车舒服。”
于毛毛被他的话逗得呵呵笑。
“等明年夏天高考结束，我们就一起出去玩吧，”孙继扬在电话那头细数，“坐飞机，去草原，去看海，还可以去沙漠。”
只听着他的话，于毛毛眼中就泛起了微光：“那要很贵吧！我得多攒点钱才行呢。”
声音听起来信心十足的。
孙继扬在电话那头也轻轻哼笑，学他说话：“嗯，我也得多攒点钱才行呢。”
两人又讲了半天，把这两天发生的新奇事说了一个遍，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于毛毛一瞅显示屏上面的时长，竟然有十七分钟！
是了，从孙继扬打电话进来，再到自己从外边跑过来，两人又在电话里说了很久的话，确实是不短的时间呢。
一分钟一块钱，这个电话要花十七块钱！
于毛毛心疼得要命，从兜里掏出几张五块和一块的零钱放到柜台上，感到离自己攒钱的计划又远了一大步。
还没开始攒就痛失一大笔钱。
小卖部老板走过来，从一堆零钱里捡了一块，扔进钱盒里：“我这儿打电话掏钱，接电话不掏钱。但你打了这么长时间，就收个一块钱的电费吧。”
好大一个惊喜，失而复得，简直像是白捡了钱一样。于毛毛向老板致了谢，按捺不住雀跃地从小卖部出来，顺着村里地土路，蹦跳地往家里跑。
回到家，边收拾明天要带的行李，边跟于奶奶分享：“奶，孙继扬说，等明年夏天高考完，我们俩要去看大海看草原呢，坐大飞机去！”
于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孙子一脸兴奋的样子，没有像有些家长说“咱家什么情况，哪有钱出去”“不要跟人攀比，要比就比学习”之类扫兴的话。
她没什么能力，能给孙子的太少。于毛毛也懂事，从小到大从来不主动说要啥，现在既然有让他开心的东西，她就得帮着往着那个方向努力去够。
她用手比划着：“那咱们得多多攒钱才行呢。”
暑假第三天，于毛毛从家里出发，去县城的山上看园子。
早上坐公交到汽车站，在路边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身旁。
车窗降下来，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于毛毛吗？”
于毛毛看着眼前瘦白脸的男人，点点头。
“孙继扬让我来接你，你可以跟着他叫我品叔。”梁从品始终没下车，“上车吧。”
于毛毛打开车门上了车，拘谨地坐在后座。
梁从品从后视镜中看着眼前这个穷酸的学生——干瘦的样子，又小又单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明显的农村贫困家庭的孩子，不知道是怎么跟孙继扬混在一起的。
下了车，梁从品从后备箱拿出孙继扬托他买的被褥，把于毛毛交给老大爷，没再多留一刻，驱车走了。
于毛毛松了口气，在那个品叔面前，他感到很不自在，总感觉有些被轻视。
于毛毛跟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大爷，想到他和老大妈的风流事，脑子里全都是不健康的小九九。老大爷带着于毛毛，把干什么活、水闸、电闸、到哪拿饭都逛了一遍，再没多留离开了。
大爷走后，偌大的园子里只剩于毛毛一个人了。
眼看要到中午了，于毛毛拿着饭盆走到山下去打饭，端回来在小屋里吃完，观察了一下屋内环境，决定要先给小屋来了个大扫除。
把老大爷没带走的东西都收好，装在了纸箱里。屋里屋外桌椅板凳都用水擦过洗两遍，再铺上发的新被褥，于毛毛满头大汗地累倒在床上。
躺在床上望着屋顶，觉得这个小屋还不错，也算是应有尽有，就是夏天热了点。
他眼睛又四处打量这间小屋，不经意间一瞟，发现屋子东面的墙上挂着个暖黄色的物件——是个空调！
于毛毛家里没有空调，学校教室和宿舍里也没有，学生们夏天热得不行，也只能靠吊扇。但他在村里小卖部吹过空调，夏天每次进去买东西都凉沁沁的。
于毛毛兴奋地从床上起来，插上空调电源，从上方找出遥控器，稍微一研究就打开了。
张开双臂站在出风口，空调可真凉快儿啊。
独自上了两天班后，于毛毛越发觉得，看园子果然是一件很合适自己的活儿！
每天早上趁着天气还凉快，于毛毛就在园子里四处逛逛干点活儿，太阳出来了，他就回小屋里，打开空调写作业，等傍晚天气凉快了，再出去转转。
除了中午去山下打饭有些晒之外，其他都很完美。
小屋旁边还有个用砖垒起来的简易洗澡间，上边有个大红桶，天气好的时候，太阳把桶里的水晒得热热的，等到晚上再冲个澡，水温正好。
虽然每天也没个人跟他说话，但他也不爱跟人说话。
真是一个非常适合他的工作！
要是他的小羊也能来这儿陪他说说话就更好了。
周六下午四点半，于毛毛背上他的黑书包，去车站坐公交车。
这里离车站还是比较近的，二十分钟就能走到，于毛毛不慌不忙地往车站走，成功坐上了公交车。
周日在家，早上吃过早饭，他又跑去小卖部给孙继扬打电话。电话铃声一直响，没有人接听。
肯定是在忙着培训。
于毛毛也没失落，跑去前边的小菜园拔草，这里离小卖部近，有点动静他能马上发现。
大概过了半小时，小卖部老板从门里走出来朝他招手，于毛毛站起身跑过去。
话筒还是撂在旁边，于毛毛拿起话筒，轻声问：“你辛苦吗？”
“不辛苦，这周都是理论课和心理课，加一些体能和模拟飞行训练。”孙继扬说话的语调都是上扬的：“下周要进行真机飞行体验。”
能听出来他很兴奋，于毛毛心里也为他感到高兴：“真厉害！”
孙继扬轻轻笑了两声，问道：“你在园子里干的怎么样？辛苦吗？”
于毛毛笑眯眯地分享自己的兼职生活：“一点不辛苦，每天的活儿就是开闸浇水，可轻松了，上着班还能写作业。”
又想到自己的小屋：“还能吹空调，空调可真凉快。”
两人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分享着自己的一周的学习和工作。
小卖部老板在隔壁屋，偶尔能听见于毛毛说话的声音。
于毛毛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不说话，大家都以为他随了他奶奶，是个哑巴。谁知长到五六岁，又开口说话了，但也不爱说，村里跟人走个对冲，也不叫人。每次上小卖部来，除了要买的东西，绝不多说一个字。
但这半年可没少往他店里跑，每次都能跟电话那头叽里呱啦说一堆话。要不是他接到电话，听对面是个男生，还以为呆乎乎的于毛毛都谈上对象了呢。
电话打了十来分钟，于毛毛从里屋走出来，俩大眼儿瞅着老板。
“一块。”
听见店主报价，于毛毛放下心来，从兜里掏出个一块的钢蹦递过去：“谢谢叔。”
看着于毛毛一蹦一跳往家跑的背影，店主哼笑：“这孩子，变活泼了。”
于毛毛在周一早上上山的路上，捡到一只兔子。
是只家养的兔子，也就拳头大小，估计生下来没多久，还没完全断奶，跳也跳不了多高。
应该是附近谁家养的，从家里跑出来的。
于毛毛自小和动物打交道，轻松地就把它逮进了怀里。抱到园子里，找了一个装水果的塑料筐，决定养它一阵，如果有人找上门了，可以再还给人家。
终于有小动物跟自己作伴了。
于毛毛在浇水、看门、写作业后，又找到了一项工作，拔草喂小兔。
他在山上把动物能吃的草都采了一个遍，一种种喂给小兔子。好吃的多了，小兔子也开始挑食了，只吃自己喜欢的，不爱吃的都踩在脚下垫窝。
有了活物的陪伴，于毛毛山上的生活更丰富了。
周六下班，于毛毛就把小兔子放进箱子抱回家，周一上班又把他带回来，俨然是一副爱宠的样子。
炎炎夏日，骄阳似火。
山上的少年度过了十六年的人生中最安稳、悠闲的一段时光，远方的少年也逐步靠近自己的梦想。
两人每周末都通一次电话，说说近况，分享自己的趣事。少年心里无忧无虑，亮亮堂堂。
于毛毛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这是第三周了，孙继扬估计这周日就回富阳了。下周一再来上班的时候，说不定就可以见到他了。
真的好想他呀！
周六上午，于毛毛吃过早饭，又去给兔子摘草。
小兔子最喜欢吃苜蓿草，食量又大，每天要无限量地喂它。养了近半月，这周边的苜蓿草都快要被于毛毛挖光了。
于毛毛走了很远的路，去山下摘草。
山下有一片菜园子，做饭大姐正在摘生菜。于毛毛厚着脸皮上前讨要了两片生菜叶，想带回去给小兔子改善一下伙食。
这一趟收获颇丰，他提的小篮子都装满了。
回程往山上走，慢慢悠悠地走到半山腰，发现前方停了一辆黑色山地车。
走近后看到了熟悉的后车座，于毛毛撒腿就往山上跑去。
——孙继扬从杭州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吹空调的暑假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