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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可否他山石 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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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静制动。
自从崔桢珩说完这四个字再也没出现过,玉娘想了好几日,也参不透其中的玄妙。
“秋灵,你说什么叫以静制动啊?”玉娘歪着头问。
秋灵被她这副娇俏的模样逗乐,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脸:“以静制动,就是敌动我不动。”
秋灵又想了想,补充道:“就是我不费什么力气就把敌人给灭了。”
“我不费力气?”玉娘有些想不通,“我不费力气那谁费?”
“那自然是别人啊。”秋灵随口回了一嘴。
“别人?”玉娘来回咀嚼这两个字,眼眸突然亮起,“对啊!那不就是别人!”
可那个人应该是谁呢?
不可以是兄长,又能选谁呢?
刚刚亮起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玉娘伸出手指,细数着自己在侯府认识的人。
这个人不能无权无势,还得愿意帮自己……
范围越来越小,可用的人选只剩下了归家兄妹。
玉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有些犹豫,归宁待自己很好,这样利用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真的好吗?
刚刚燃起的火苗又灭了下去。
她趴在案几上,将头埋在双臂间,内心不断挣扎。
一面痛斥自己的自私,一面又谴责自己的懦弱。
秋灵见她闷闷不乐,想聊些别的开解她:“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去归府将团子接回来了啊。”
该接团子回来了。
玉娘缓缓抬起头,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道:“不去了。”
“让人请她明日来府上一叙吧。”
说完这些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她又将头埋了下去,只觉得背上好似有千万个火苗在灼烧,痛得她无法呼吸。
翌日。
日头正好,玉娘早早来了柳嬷嬷房前请安。
柳嬷嬷今日并未刁难她,一反常态地拉着她嘘寒问暖。
这样变脸的本事让玉娘心里恶心,她抽走了被拉着的手:“劳嬷嬷挂心,玉娘身子大好。”
“好啊,好啊。”柳嬷嬷讪讪,崔桢珩知道内情,却并未来寻自己麻烦,让她心惊胆战了几日。
如今见玉娘依旧乖顺的模样,她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几分,但是姿态却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二人来到绣房继续教习。
归宁也一早收拾了东西要出门。
这几日灰团子在归家又长胖了不少,她整日给它喂肉糜和鱼干,还让府里的绣娘给小家伙做了些小衫,灰团子如今也穿上了衣衫。
她收拾了不少东西给灰团子带着。
“团子,今日就要送你回家了,”归宁抱着团子,轻抚它的头顶,有些不舍,“过几日我还去看你。”
灰团子蹭了蹭她的脖颈,回应她。
“哈哈哈,好痒啊。”归宁挠了挠它的肚皮,“看来你也舍不得我呢。”
归宁带着团子浩浩荡荡地出门去。
刚出了大门就看见归晏在府门口站着,似是在等人。
“二哥,你在等人?”
“对啊,在等你啊。”
“我?”归宁的手指指向自己,一脸怀疑,但很快就看透了归劭的心思,音量也大了些,“哦~你是想去见玉娘吧!”
“哎呀,你知道就行,”归晏脸颊发红,伸手去捂归宁的嘴,“别说这么大声啊。”
“好……好……我不说。”归宁被捂得话也说不清。
归晏这才放手。
“你是不是我的亲二哥啊?居然想谋杀亲妹。”归宁甩过去两个眼刀。
归晏也有些不好意思,揉揉她的小脸,要给归宁补偿:“自然是你的亲二哥,姐姐前日给我的玉佩给你吧。”
“真的吗?”归宁眼眸生光,“好二哥,你最好了。”
“我二哥这气魄,玉娘早晚都得是我二嫂。”归宁吐了吐舌头。
兄妹二人打打闹闹往靖远侯府去。
柳嬷嬷今日一反常态,待自己十分热情,有些棘手。
玉娘本想让她在归宁面前暴露本性,将她带回王府。
现下这个打算怕是难以实现,她只能硬着头皮绣着手里的东西。
“小姐,这里针脚不对,”柳嬷嬷拿过玉娘手里的针线,亲自示范,“你看,要这样拿针,往这个方向走针才不会堆叠在一起。”
“多谢嬷嬷。”玉娘闷闷道谢。
“小姐是有什么心事?”柳嬷嬷眼尖,看出玉娘心思早不在针线上。
“是玉娘走神了,请嬷嬷责罚。”玉娘有些心虚,但是还是亲自把刀递给了她。
可如今的柳嬷嬷着实谨慎,并没有刁难玉娘:“想来是身子并未好透,小姐先歇着吧。”
“嬷嬷。”
心底生出一股勇气。
“怎么?”
“如今绣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太简单了。”她低头继续绣着手里的东西,不敢和柳嬷嬷对视。
“简单?”柳嬷嬷有些生气,她觉得玉娘有些狂妄。
之前的样子都是装给她看的,时间久了,那股子外室养出的狂妄气势果然出来了。
柳嬷嬷声量提高,语气不好:“那小姐想学些什么?”
“我想学些复杂花草的样式。”
柳嬷嬷挑眉:“那就请小姐随老身先去院子里,瞧瞧花草的形态吧。”
玉娘跟着她出了绣房,九月和秋灵见玉娘出来,二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绣房前的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虽比不上荷塘里的芙蕖高洁,但一树树的紫薇花簇泛着紫红,花开经久不衰,却也有着别样的娇媚。
花园后是座假山池,假山处石孔嶙峋,涓涓细水在山底荡漾。
“这院子里的紫薇开得正艳,小姐尽可看清楚里面的枝、叶、瓣,花色的渐变。”柳嬷嬷嘱咐着。
此时,归家兄妹也进了侯府,正往绣房这边来。
“嬷嬷,这花样是不是也太简单了些。”玉娘扭过身子,不去看她。
“好啊,前几日见你是个乖顺的,”柳嬷嬷眼神狠厉,抓着玉娘的衣袖,将人转了过来,“不想几日未过,得了侯爷青眼,便开始恃宠而骄。”
玉娘被强行扭过身子,她强撑着自己和柳嬷嬷对视,生怕自己落了下风消减了那人的怒火。
这副不服气的模样惹恼了柳嬷嬷,她死死拽住玉娘,狠狠瞪着人:“老身这就替侯爷好好教训教训你。”
玉娘瞧见远处的归宁招手往这边来,身后还跟着归晏。
眼下局势紧迫,不容自己再手软。
她往后踉跄了几步,挣开禁锢,跌入假山池内,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在归宁处看,正是柳嬷嬷将玉娘推入池中。
归晏一阵火气直冲头顶,少年意气,他快步奔向假山池处,一脚将柳嬷嬷踢翻:“你这刁奴,仗着王府就到处欺辱人。”
这一脚将柳嬷嬷踢得蒙了头,看清人是归晏后,她跪在地上求饶。
秋灵九月二人将玉娘从池中拉出,池水不深,只将将湿了下裙,蓝绿色的衣裙湿了水成了墨绿。
见玉娘安然无恙,跪在地上的柳嬷嬷回过神来:“二公子,我是冤枉的啊,是那表小姐诬陷我的。”
“我并没有推她入水。”
“不信,你问……你问……”她慌乱转着头,往四处寻证人。
可这偌大的院子除了玉娘的侍女便再无其他。
“你这黑心婆子,前几日让我们姑娘淋雨大病一场,姑娘心善不与你计较,不想你变本加厉,青天白日还要推姑娘入水。”秋灵看清眼下的局势,先声夺人。
“是啊,我们小姐是新来侯府的,可也是侯爷的血脉至亲,容不得你个下人糟践。”九月也帮腔。
“冤枉啊……冤枉啊……”柳嬷嬷在地上喊冤。
她膝行匍匐至玉娘跟前,紧紧抓住那浸湿的衣裙:“小姐,你说,你快告诉他们,不是我啊,不是我推的啊。”
玉娘不忍再看,别过头去:“是我,是我不小心跌入水里,和嬷嬷无关。”
这样的动作放在归晏眼里最是可怜,玉娘居然受了委屈还要为这婆子求情。
他盛怒至极,拎起柳嬷嬷的衣领,拖着人往侯府大门走:“玉妹妹,你且在府里好好歇着,等我处理了这婆子,再来看你。”
远处的归宁抱着团子终于跑了过来,大口喘着气,拦着归晏:“二哥,冷静!”
她小声告诫归晏:“柳嬷嬷是阿姐府里的人,你不能这么把人带回去。”
归晏的手缓缓松开。
衣领的力道一松,柳嬷嬷立马跪在归宁的脚边喊冤。
归宁冷眼看着柳嬷嬷的做派,心底泛起恶心:“嬷嬷,你犯了大错,我们罚不了你,只能让安王妃来罚你。”
“侯府你是待不下去了,今日便跟我们兄妹二人回王府吧。”
归晏将柳嬷嬷带了出去,路上柳嬷嬷喊冤的声音如雷贯耳。
玉娘靠在九月的颈窝里,心里一阵后怕。
归宁走到她身前:“玉姐姐,前几日只知道你身子不大好,没想到是那婆子害得,你放心定会王府和归家定会给你个交代。”
“好。”
事已至此,玉娘只能应下,可心虚的样子却躲不过归宁的眼。
归宁微微一笑,将怀里的团子交给玉娘:“看看我们团子吧,好久不见玉姐姐,都饿瘦了。”
浑圆的身子怎么也瞧不出个“瘦”来。
玉娘低头莞尔,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
“还是你照顾得好,这团子比走的时候可重了不少。”
“你的宝贝,我怎么会怠慢呢!”
二人一道说着,仿佛刚才的闹剧并未发生过。
归宁将她送回西院便走了。
只是今日一别,玉娘再没勇气面见归宁了,那样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自己这拙劣的伎俩。
夜里,崔桢珩来了西院。
“你今日做的很好,只是有些心软,让那婆子活着出了侯府。”他执杯品茗,淡淡看向玉娘。
玉娘心下一惊,垂眸沉默不语。
“不过怪不得你,归宁那丫头是有主意的,不会让柳嬷嬷死在侯府的。”
他放下手中茶杯,盯着眼前的人。
果然是徒有其表,世家女子宅斗心计早已烂熟于心,她还差得远。
“世家大族间利益相悖时,更是你死我亡。”
“如今只是个王府的下人,不必放在心上。”
他开口安慰起玉娘。
一句“你死我亡”让玉娘的心防决堤。
“兄长。”
“如果有一天,我们和归家利益冲突,也会闹到你死我亡的地步吗?”
玉娘双眸含着清泪,仰头望向他。
“是。”
崔桢珩的视线落向低处。
“或许就在不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