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绮阁遇知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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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教授小姐的是入门针法，常见的有平针、回针、接针、打子针，平日里用的最多的就是平针和回针，这些针法能用在绢帕、香包这等小物件上。”
柳嬷嬷找来绣棚给玉娘演示针法。
“平针是从背面出针，一针一针的走进绣棚里，有间断”说话间，她的手带着针线在棚布上灵巧游走，“回针和平针不同，它是一走一回头，最后绣成一条线。”
“小姐也来试试吧。”
柳嬷嬷今日教得认真，玉娘也紧张起来。
她右手拿银针，学着柳嬷嬷的样子在绣棚上穿行，坚硬的针体刮过昨日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身旁柳嬷嬷盯得紧，她不敢停手，只能咬着牙，忍者疼，继续往下绣。
“这两样针法小姐学得不错，”柳嬷嬷难得夸了玉娘，瞥见她手上的针眼，顿了片刻，又开口，“今日便用这两种针法各做十个香囊袋子吧，上面都修上不同的花形。”
加起来一共二十个！还要配上不同的花形，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玉娘停下手里的动作，并未开口回应。
“小姐今日做完这二十个，就与老身一同去见见侯爷吧。”
柳嬷嬷眼里透着算计，她知道玉娘最畏惧崔桢珩，拿他来压她最是顺手。
“这也练了两日，总要拿出些成果让侯爷瞧瞧，你说是吧？”柳嬷嬷笑语盈盈，可笑意里渗着狠毒。
“嬷嬷我……”
“那就定在酉时中吧，老身先行告退。”
不等玉娘说完，柳嬷嬷便出声将玉娘的话堵了回去，转身径直离去，不给她一丝辩驳的机会。
秋灵和九月都被柳嬷嬷带来的人隔在门外，并不知晓绣房里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能帮她，她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去寻了几根长布条，将惯用的两指尖缠住，用来隔绝伤口接触银针。隔了一层薄布，指尖难捻住绣针，时不时就脱力，之前绣一个香囊的功夫现在却只能绣半个，她心中惴惴，不知道酉时中能不能做完。
过了半个时辰，将将绣出三个，这样下去定是做不完的。玉娘轻咬唇瓣，狠下心，把缠好的布条拆了去。
十指连心，一针一线起落间，指腹反复蹭过银针，带来阵阵麻胀的痛感，她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沁出细汗，却咬紧下唇，不肯停下。
绣房外。
归宁今日来寻玉娘，想要逗弄灰团子玩。进了侯府只见灰团子却不见玉娘，问了洒扫的女使才知她今日在绣房，便抱着团子找她。
绣房门口站着两个女使，归宁那日在前厅见过，是玉娘身边的。只是这两个女使被拦在门外，一直焦急地往里面望去。
“你们小姐是在里面吧。”归宁抱着团子，还未走近，先声夺人。
“归二小姐，求你救救小姐吧，我们小姐被困在里面。”秋灵一脸愁容，向归宁求救。
归宁把团子交给秋灵，指着门口的两个粗使婆子，大声呵道：“让开！让我进去。”
两个婆子面露难色，对视一眼，年纪稍大的一个开口：“归小姐，别让我们难办。”
归宁冷哼一声：“我不是崔府的人，你们可管不着我归家的人。”
说罢便硬要往里闯。
那两个婆子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横臂拦抱着归宁的腰，一个紧紧抓着归宁的手，死命拦着不让进。
“大胆！竟然敢拦我！要是让我爹爹和姐夫知道，你们有几条命活！”
归宁被抓得生疼，小脸挤成一团，不得不搬出安王和归将军的名号。
两个婆子心里掂量了一番，惹了柳嬷嬷不过是一顿罚，可若是惹恼了归宁是会丢命的，二人拦着归宁的手都慢慢卸力。
归宁顺势往里一钻，进了绣房。
玉娘见是归宁来了，有些讶异：“归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归宁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往玉娘身边走，还不等坐下，一眼便看到了她手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你的手……”
“不碍事的。”
“我的刺绣是我娘教的，可我总叫疼，娘心疼我，到现在还是学艺不精”归宁挠了挠头，想起自己之前总是叫苦连天的，见玉娘的遭遇，着实有些心疼，“如今这‘手艺’却也是排上用场了。”
“这……”玉娘有些犹豫，柳嬷嬷若是知道，之后定会变本加厉。
“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你去，”归宁趁玉娘犹豫之际，抢过她手里的针线，“给我吧，你歇歇去。”
“归小姐，多谢了。”见归宁执意如此，她也不好推辞。
“不必讲这些虚礼。”归宁模仿玉娘的针脚，绣了起来，“对了，你学女红怎么不叫你娘教。”
是啊，怎么不让沈氏来教呢？她能让她来吗？
一想到这些，便红了眼睛，她偏了偏身子，将这副样子藏了起来，轻声开口：“我娘……我娘已改嫁，怕是不能再教我了。”
声音里带着哽咽，归宁听得真切，无心闲聊，没想到惹了别人的伤心事。
归宁走到玉娘身后，轻轻扯了扯玉娘的纱袖。
“玉姐姐，我这嘴巴一向没有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无妨，我总要习惯的。”玉娘低声喃喃。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你娘虽然改嫁却还是活着的，想她了，还能远远看上一眼，”见玉娘的样子，归宁也想起自己的母亲，发亮的眸子暗沉下去，“可我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归夫人前些年病逝，她才是没了母亲的人。
玉娘有些羞愧，柔声安慰她：“你还有父亲、兄弟、姐妹，他们都是全心全意待你的。”
“阿珩哥哥待你不好吗？”归宁反问。
“兄长……兄长自是待我不错。”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恨的。”
“恨？”玉娘只觉脑中一沉，之前崔桢珩的桩桩件件浮上心头，“应当是有吧。”
“你不知道吧”归宁压低了语调，“阿珩哥哥原是有个妹妹的，他的母亲是生下妹妹后才去世的，只可惜那个妹妹没有熬过去也随母亲去了。”
“说起来，如果那个女婴活了下来，应当跟你一样大。”
一样大……
玉娘心头发冷，不敢往下细想，她怕徐慧的死和自己有关。
她定了定神，抬眼问道：“归小姐怎么想起同我说这些。”
“叫我阿宁嘛，‘归小姐’听着多生分，”归宁轻轻挽住玉娘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轻语，“告诉你这些自然是想让你们兄妹更亲近些，让你少触阿珩哥哥的眉头啊”
她转了转眼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扬起：“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二哥喜欢你，我自是希望未来嫂嫂阖家顺遂。”
“归小姐！”玉娘羞红了脸，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错了错了，我再也不说了。”归宁抬起双手，佯装投降。
二人说说笑笑，却没停下手里的绣活，未到酉时初，二十个香囊袋子就都绣完了。
入府这么久，从未像今日这般松快。
玉娘想留归宁晚些再走，可她执意回去：“若是和那柳嬷嬷碰了面，私下里定会刁难你，我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玉娘心里一暖：“是我想少了。”
“玉姐姐，灰团子且让我抱回去吧，过几日我再给你送来，如此一来，几日后便又能与你见面了。”
玉娘会心一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绮阁遇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