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林间水mo

9、幸福

　　到了学校，他低着头走进教室，坐在位子上，没抬头。
　　下课铃一响，就有人凑过来。
　　“那个……季泠言，你是间性人呐？”
　　“所以说，你是不是能怀孕啊？”
　　“……”
　　季泠言没说话，手攥着笔。
　　有人嗤了一声：“切，不男不女嘛不就是，家里有困难了，人家奶奶好声好气求着帮忙，却一点都不帮忙，恶心。”
　　“就是的，以后还不知道会被谁sh……”
　　后面那个字还没出口，梁熠的声音从后门砸过来：
　　“你有毛病是不是？张口闭口就是黄腔，脑子里只剩下这个了吗？”
　　那人噎住了。
　　“你们不了解事情经过就开始骂，和网络上跟风的人一样，都恶心。”
　　余梦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她跑过来的，头发有点乱，胸口微微起伏。
　　“你们这群人一点分寸感都没有。”张淮斌也跟过来了，站在梁熠旁边，“我看你们不爽很久了，问的问题已经涉及到隐私了，都围在一起干什么？”
　　“我看你们就是看季泠言好欺负吧。”温初静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化学课本，“间性人怎么了，不也是人吗？”
　　教室里安静了。
　　上课铃响了，人群慢慢散开。
　　余梦玲没停留，看了季泠言一眼，转身回了隔壁班。
　　……
　　过了几天，班里关于那件事还是有人在说，只是不摆到明面上了。
　　容垚说得最狠。
　　“真的服了啊，我居然会喜欢他。”她在走廊里跟几个女生咬耳朵，“我和他当闺蜜吗？而且他和梁熠关系这么好，没准谈恋爱了呢，真恶心。”
　　“你只是觉得这么帅的人是间性人，而且他似乎还不喜欢女生嫉妒了。”余梦玲的声音从后面冷冷地传过来。
　　她走过来，站在容垚面前。
　　“季泠言一直都是受害者，从初中时就经历过霸凌了，难道到了高中还要再经历一次吗？你们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吗？你真的了解所有的事吗？”
　　容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季泠言十四岁检查出来间性人以后，初中学校里全是关于他的话，他爸爸家暴，奶奶重男轻女，你们知道他在家里怎么过的吗？”
　　余梦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地上。
　　“他妈妈和他爸爸离了婚，他爸爸欠了钱还要儿子还，你在这什么都不知道就骂他，那我觉得你也恶心。”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这段话像线一样，从一个班传到另一个班。
　　讨论的声音渐渐小了。
　　以容垚为首的那拨人，几天后，齐刷刷地站在了季泠言桌子前。
　　梁熠和张淮斌左右护法，温初静抄起一本书站在旁边守着。
　　他们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
　　等来的是齐声声的一句：
　　“对不起。”
　　“季泠言，我们不该搞小团体，不该那样说你。不知道事情缘由就骂你，我们都深刻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很抱歉。”
　　“……额。”
　　四个人都愣住了。
　　“你不接受没关系，我们不打扰你了！”
　　那群人说完，转身走了。
　　教室里安静得诡异。
　　“他们怎么回事？”温初静摸不着头脑。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季泠言低声说。
　　他思索再三，还是站了起来，往隔壁班走去
　　余梦玲正在收拾东西。
　　“你居然会主动找我。”她没抬头，把一本笔记本塞进书包。
　　“谢谢你。”
　　“你不用说谢谢，我欠你的。”余梦玲拉上书包拉链，顿了顿，“不过说了一些你家里的事……对不起啊。”
　　“你怎么收拾东西了？”
　　“我？我要出国了。”她终于抬起头，笑了笑，“以后不能每天和你说一句对不起了，但你应该也挺开心的吧。”
　　季泠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把你拉回来了。”
　　“啊？”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会有联系的。”
　　余梦玲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嗯，希望再次见面，你是幸福的。”
　　她背上书包，说了声再见，出了教室门。
　　季泠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班级里后，他坐在座位上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和他曾经预想过的完全不一样。
　　未来似乎真的很美好，不该沉溺在过去。
　　就这样挺好的。
　　他真的会幸福吗？
　　他真的会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到这一章正文就没啦，梁熠和季泠言是在番外在一起哒，明天写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