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林间水mo

8、笨笨的季泠言

　　没过多久，有天上学，梁熠说要去超市买瓶水，让季泠言在外面等他。
　　季泠言站在路边，低着头看手机。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小海！”
　　他猛地抬头。
　　他奶奶陈秀禾，她头发白了大半，背有点驼，穿一件深色的旧外套，手里攥着个布袋子，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季泠言愣住了。
　　“那个，奶奶求你个事。”陈秀禾凑上来，压低了声音，“帮奶奶还债……”
　　“你是为了这事来找我的？”
　　“是。你爸他前几天回来了，赌博又欠了十几万。奶奶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那是他欠下的，和我无关。”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你爸啊！”
　　“从十四岁那年以后就不是了。”
　　“你个白眼狼！”陈秀禾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路过的人开始往这边看，“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孩子他爸欠了点钱，他居然不愿意帮着一起还！他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们把他辛辛苦苦拉扯这么大，想找他要点钱也不给，想让他帮帮我们也不帮，我怎么有这么个孙子！”
　　人群围了过来。
　　“老太太，他还是个学生吧？学生怎么帮你啊！”一个路人说。
　　”学生也能帮啊！家里欠了钱了，所有人都有责任一起还啊，我隔壁有个女生家里欠了点钱，每周日都去餐厅当服务员。”另一个路人接话。
　　“老太太，那个不男不女骂得有点重了吧！”
　　“重什么啊？你们是不知道他呀！初中就查出来是间性人，又有男生的器官也有女生的器官！”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季泠言转身就跑。
　　梁熠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糖，手里拎着两瓶水。
　　他看见季泠言不在路边了，应该是去学校了吧。
　　刚要走，旁边一个路人的声音飘过来，“哎呀，居然是个间性人，可惜了。”
　　梁熠嘴里的糖掉下来。
　　他拔腿就往学校方向跑。
　　还是那条巷子。
　　季泠言蹲在最里面，背靠着墙，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梁熠跑进巷子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抱住了他。
　　“没事。”梁熠的声音很轻，“我在呢。”
　　季泠言没抬头，过了很久，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里传出来：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好多人都听到了。”
　　“这没什么的，性别不需要定义的。”
　　“我知道的。”季泠言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可是我没办法不去在意他们说的话，他们打量我的眼神。”
　　梁熠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那你就把我当做耳塞。”他说，“如果只看到我，会不会就听不到他们的话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梁熠深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挺自私的。”他说，“看到你这样，我就想让你的目光只停在我身上，想让你不去想其他的人，只想我，想让我占据你整个世界，你挺笨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季泠言的肩膀僵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
　　“你……”
　　“如果这样该多好。”梁熠的声音低下来，贴着他耳边说的，“你只能看到我，别人的话你都不会听进去，你也是笑着的。”
　　他顿了顿。
　　“你不喜欢我，我们就做朋友，我会把那些人的话帮你屏蔽掉的，我答应你，我会永远守护你。”
　　巷子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季泠言推了推梁熠的肩膀。
　　“要迟到了。”
　　两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并排走出巷子。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张正文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