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与君相识，如逢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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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言醒来的时候，卧室门还关着。
他推开门，梁熠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好放在沙发靠背上。
门响了，梁熠推门进来，手里拎了一袋东西。
是包子。
“醒了？我回去换了身衣服，顺带买了早饭。”
梁熠在他对面坐下，拆开袋子，见季泠言一直没动那个包子，他伸手拿了一个，直接塞进了季泠言嘴里。
“专门给你买的，好吃吗？”
季泠言咬着包子，愣了一下。
“好吃……”
两个人吃完早饭，一起出门。
走到那条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巷子口斜着切进来，照在斑驳的墙面上，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拖在地上。
这条巷子，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梁熠走在旁边，忽然开口：“那天他们真没有为难你？”
“没有。”季泠言看着前面的路，“是关于我爸爸的事，我只是负责传话的。”
“你爸爸？你爸爸是干什么工作的？”
“他……他失踪了，我也不知道。”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梁熠顿了顿，“那你妈妈呢？为什么她不回家？”
季泠言的脚步慢了一点。
“她就是这样，好久才回一次家。甚至家里有的关于她的东西，该搬走的搬走了，该卖的卖了。”
“为什么？那不也是她的家吗？”
“她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她可能已经不在乎我了吧。”
“怎么可能，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你妈妈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季泠言的声音低下去，“但她应该是怪我的。”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我们家之前住在农村，她和我爸是媒人介绍的，我奶奶不太喜欢我妈，等我妈生下我以后日子才好过一些，我奶奶重男轻女，我十四岁那年在学校上厕所时出血了，最开始以为就是普通的尿血，最后没想到检查出来这个。”
他停了一下。
“我奶奶知道了以后就变了个人一样，对我也对我妈都没好脸色，初中我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有人好奇我，就是那种好奇，我和我妈说了，她当时应该是爱我的吧，所以和我爸离婚了，带我来靖海，甚至还给我改了个名字，最初一切都好，直到她恋爱了，男方不喜欢我，她也就不怎么和我来往了，有时候她喝酒喝醉了，还会骂我。”
“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是一个正常男人，我会不会也是幸福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巷子里的石板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梁熠说了这些，梁熠这人总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去倾诉。
下一秒，他被人抱住了。
梁熠的胳膊环上来，下巴抵在他头顶，校服布料蹭着他的脸，带着一点洗衣粉的味道。
“你写过作文吧。”梁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没有人的人生是完全一帆风顺的，幸福没有，那就去创造幸福，不要活在过去，多看看未来，多笑一笑，微笑地面对生活，心情也会好的，而且我觉得你笑起来会很好看的。”
说着他用手在季泠言脸上扯出来一个笑：“真的很好看。”
季泠言没推开他。
他其实很不喜欢拥抱，很排斥任何肢体接触，但梁熠抱着他的时候，他没有挣开，甚至心底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谢谢你。”他说。
两个人松开。
然后并排走出巷子，走进校门。
几天后，两个人的关系近了很多。
梁熠开始每天早晨多带一杯热牛奶，塞进季泠言手里，咖啡店招兼职，梁熠也去面试了，和季泠言成了同事。
那些照顾藏在细节里。
没有一件是大事，但每一件都刚好。
后来两个人约好了考同一所大学。
那天店长心情好，给他们放了一天假。梁熠拉着季泠言打车去了城郊的一座山。
“这山上有个庙，听说许愿很灵的，去试试呀！”
“不去。”
“去试试嘛，季泠言，泠言，小言~”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嘛！”
山不高，两个人爬了三十分钟就到了。
季泠言站在庙门口没动，看着梁熠进去拜了拜，然后跑到旁边的签架前，拿笔写了个签，踮脚挂在了树上。
“你写的什么？”
“秘密！我们一起写一个好吗？”
“不好。”
梁熠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又开始晃他胳膊。
“写，我写。”季泠言终于松口了，“写什么？”
“嗯，让我想想。”
“那我先写。”
季泠言单独拿了一个签，提笔写了八个字：「与君相识，如逢春日。」
梁熠在旁边一直蹦着要看，季泠言没给，写完直接踮脚挂上了。
然后两个人合写了一个。
梁熠写前半句：「朝夕皆相伴」
季泠言接后半句：「岁岁长相守」
两人一起把那张签挂在了树上。
挂完之后，季泠言余光扫到了梁熠单独挂的那张，字写得很端正，他认得梁熠的字。
「愿你岁岁平安，亦得万般幸福。」
他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缩回去，万一不是写给我的呢？万一我自作多情呢？
“你写的是不是「愿你岁岁平安亦得万般幸福」？”他还是问出来了。
梁熠一愣，随即笑了：“你看到了？早知道我不挂那么靠下了。”
“你写给谁的？”
“还能是谁呀，除了我们可爱的小泠言哪还有别人。”梁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过我的你都知道我写的了，你不说说你写的什么？”
“我的就挂在后面了，你翻出来，看吧！”
梁熠跑过去，踮着脚从树枝间翻出那张签，念出声来：“与君相识，如逢春日。”
他回头看季泠言，眼睛弯成一条缝，“所以意思是，你遇到我就是遇到春天了吗？”
季泠言没说话。
一棵干枯了很久的木头，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春天。
梁熠好像懂了。
两个人走在下山的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台阶上。
梁熠的手伸过来，牵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与君相识，如逢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