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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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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回到主神空间之后,莫怜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坐在床边将那三件信物重新拿出来摆在面前,逐一审视。印章、戒指、黑色卵石,三样东西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各自特有的光泽,像是一组刚刚组装完成的精密仪器,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关联。他伸手将卵石拿起来握在掌心,闭上眼试图感受它与自己之间的联系,但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脉动之外,他暂时还无法捕捉到更多信息。
谢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你打算怎么处理理事会?”
“先搞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哪里、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莫怜睁开眼,将卵石放回原位,语气平静而务实,“江晚晴给了我不少资料,但那些都是外围信息,我需要知道理事会核心层的动向。你有办法追踪他们吗?”
谢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牌,外壳是全黑色的,屏幕亮起时显示的界面也不是任何主流操作系统的样式,而是一串不断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手机翻转过来让莫怜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主神空间的系统日志里有一条很有意思的记录——三天前,有一个不属于任何副本的高权限账号在省城的网络节点上登录过,登录地点是淮海路附近。那个账号使用了理事会的加密协议,但协议版本比现行的老旧了两代,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能追踪到这个账号的使用者吗?”莫怜站起身走到谢渊身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
“已经在做了,”谢渊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系统日志里留下的痕迹指向了一个IP地址,那个地址的物理位置在省城西郊的一栋写字楼里。我查了一下那栋楼的租户名单,十六楼有一家公司,注册名称叫‘启明文化研究中心’,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陈远志的人。这个名字出现在江晚晴给你的资料里了吗?”
莫怜回想了一下U盘里的内容,点了点头:“陈远志,理事会的现任秘书长,负责日常运营和人员管理。江晚晴的资料里提到过他,说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从不使用电子设备进行敏感沟通,所有的联络都通过面对面会议或纸质信件完成。如果他用了那个老旧协议的账号登录系统,说明理事会内部可能出现了某种紧急情况,迫使他们不得不打破常规。”
“或者,”谢渊补充了一个可能性,“这是一个陷阱。故意用一个容易被追踪的账号登录,引你去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莫怜沉默了几秒钟,权衡了一下两种可能性各自的概率,然后做出了决定:“不管是陷阱还是机会,我都得去看看。如果真的是紧急情况,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理事会核心层了。如果是陷阱,那我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反过来摸清他们的底牌。”
谢渊没有劝阻,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离开主神空间时,外面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省城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辆出租车驶过,路灯将空荡荡的马路照得通明。他们叫了一辆车,二十分钟后在省城西郊那栋写字楼前下了车。大楼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商务办公楼,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入口处有一扇玻璃门,门上加了一把U型锁,旁边贴着一张告示,写着夜间出入请走侧门。他们绕到大楼侧面,发现侧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线白光,像是有人刻意给他们留的门。
他们推门而入,穿过一条铺着大理石地砖的大堂,走到电梯前。电梯的楼层显示屏亮着,停在十六楼。莫怜按下呼梯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但轿厢的地板上有一张白色的卡片,卡片上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1608室。门没锁。”
莫怜弯腰捡起卡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其他信息。他和谢渊对视了一眼,然后走进了电梯。电梯平稳地上升,在十六楼停下,门打开时,他们看到了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几扇紧闭的办公室门,门牌上标着不同的公司名称。1608室在走廊的最深处,门确实没有锁,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楼下那张卡片上描述的情况完全一致。
莫怜伸手推开门。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布置得像一间小型会议室——中央放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桌子周围摆着六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大约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面容清瘦,气质儒雅,像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他看到莫怜和谢渊走进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紧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速开口说了话:“你们比我想象中来得快。请坐。”
莫怜没有坐,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视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角没有安装摄像头,天花板上没有隐藏的通风管道,窗户紧闭着,外面是漆黑的夜空。他确认没有明显的埋伏之后,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谢渊则没有坐,而是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但注意力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是陈远志?”莫怜问。
“是我,”老人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坦诚而从容,“也是我用那个老旧协议的账号登录系统,故意留下痕迹引你们过来的。我有一些事情想当面告诉你,但这些事情不能在电话或网络上说,也不能通过任何中间人传递,只能面对面谈。”
“什么事?”
陈远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开口说道:“理事会内部已经分裂了。大约两个月前,理事会的主席——一个你还没见过的人——提出了一个激进的方案,打算在三个月内强行打开那扇门。他认为你已经集齐了信物,如果再不动手,等到你完全掌握了守门人的力量,理事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这个方案遭到了包括我在内的几位资深成员的反对,我们认为准备工作还不够充分,贸然开门的风险太大。双方争执不下,最终主席采取了极端手段——他将反对派的几位成员软禁了起来,全面接管了理事会的控制权。”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展开后推到莫怜面前。纸上是一张名单,列出了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和联系方式。莫怜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名单上的人涵盖了学术机构、政府部门和商业企业的多个领域,形成了一个覆盖面极广的关系网络。
“这是理事会核心成员的名单,”陈远志说,“包括主席在内的所有人都在上面。我冒着生命危险把它带出来,是因为我不想看到那扇门在错误的时机、以错误的方式被打开。我不是反对开门——我是反对在还没有完全理解门的情况下就贸然行事。那扇门背后的东西,远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和危险。”
莫怜将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远志的眼睛,问了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主席是谁?”
陈远志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既想说又不敢说,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给出了一个让莫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答案:“他的名字叫江鹤亭——是江晚晴的叔叔,也是理事会创始人江鹤年的亲弟弟。他在兄长去世后就接替了理事会的领导权,一直掌控到现在。”
莫怜愣住了。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星辉文化办公室里和江晚晴的那场谈话——她提到自己的祖父江鹤年是理事会的创始人之一,提到父亲死于一场可疑的车祸,但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还有一个叔叔,更没有提过这个叔叔就是理事会的主席。他不知道她是刻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情,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江晚晴知道这件事吗?”他问。
“她知道她叔叔是理事会的高级成员,但不知道他就是主席,”陈远志说,“江鹤亭对自己的身份保密得非常严格,即使是理事会内部,也只有少数几个核心成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外,他以一个普通文化投资人的面目出现,经营着自己的生意,从不参与理事会的公开活动。”
莫怜沉默了一会儿,消化了这个信息,然后站起身来,看着陈远志说了一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直到这场风波结束,”陈远志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我已经老了,不想再卷入这些争斗中了。我把名单给了你,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吧。我相信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适合做这个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绕过会议桌,走向门口。经过莫怜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小心江鹤亭。他不只是一个商人——他还是一个守夜人。而且是所有守夜人中最强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