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秽书 看你一副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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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霜尘歪着头打量了杨云徽一番。
只觉得对方举手投足间既有落笔千言的书卷气，亦有临危不乱的凛然风骨，不觉心生赞叹，却又故意口是心非道：“你是哪根葱？敢来扫小爷的兴致？”
.“长歌门首席弟子杨云徽！” 说话间，杨云徽眉峰微蹙，修长的手指已然勾起琴弦。
“哦吼？小爷我此来长歌门就是为了挑战同为‘四惊鸿’的燕铁衣、叶钊和杨云徽，想不到还没等去寻你，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话说回来，你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比地坤还好看，你真的是天乾嘛？”
柳霜尘话音刚落，就见迎面一阵劲风扫过，地上赫然显现一行大字：“打我可以，唐突他不行！道歉！”
杨云徽尚未做出反应，身后的燕铁衣却已经杀意沸腾，雄浑内劲催至极点，颇有燎原之势。
“啧啧啧，好深厚的友情啊！杨云徽，与其在此虚张声势，不如你叫本少爷一声好哥哥，没准本少爷心情大好，今天就不跟你这位朋友计较了！”柳霜尘继续挑衅道。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初见，但柳霜尘就是看燕铁衣不爽，特别是当杨云徽出现之后。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不过，眼下他似乎找到了逼燕铁衣动手的关键。
“我最后说一遍，此刻开始，谁再动手，后果自负！”逆鳞被触动，忍无可忍，杨云徽眼底终现寒芒。
“威胁我？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这个长歌门首席有多少斤两！”柳霜尘虚晃一刀，夹风雷之势朝着杨云徽攻了上来。
事后柳霜尘才知道——杨云徽所谓的“后果自负”，就是谁再敢率先动手，他就帮着另一方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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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更深，圆月孤悬中天。
翠湄居内，柳家主仆二人正在对谈。
“青竹书院的修缮费用、伤者赔偿和治疗费用、书籍损失……分别是……”家丁柳溪拿着账单逐一念道。
“行了！行了！你直接给小爷说最终数字吧！然后给山庄管家飞鸽传书、命他付钱就好。”依窗而坐的柳霜尘不耐烦道。
月光洒在他打着绷带的上半身，勾勒出绝美肌理，八块腹肌轮廓清晰匀称，腰线浅浅下沉。
“可恶的杨云徽竟然联合那个铁王八一起打我，胜之不武，这口气小爷咽不下！柳溪，去给小爷弄点酒来！”
柳霜尘吩咐完，发现半晌无人回应。扭头一看，见家丁柳溪早已经去传书了，只得翻身跃下窗台，悻悻道：“罢了，小爷自己去寻酒！”
药庐内灯火通明。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名青竹书院斗殴事件的”受害者”，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
裴子敬忙得不可开交，琴依也在跟着拿药、烧水、跑前跑后。
“手还疼吗？”为燕铁衣包扎的杨云徽神情中带着几分歉疚。
方才对战中，柳霜尘的刀是一力降十会的纯然霸气，燕铁衣招式沉稳、防守如磐石，而杨云徽的琴与剑则是柔中带刚、水火相济。
三人实力相当，招式却各有千秋，若单打独斗本是难分胜负。
奈何柳霜尘有神兵‘沉夜重雪’在手，纵然杨云徽与燕铁衣多年相交、配合默契，还是一时难以取胜。
最终，燕铁衣为给杨云徽创造出奇制胜的机会，选择硬接柳霜尘的“上将军印”，却也因此震伤了虎口。
燕铁衣摇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在杨云徽手心写道：“不疼，你无事便好。”
能独自隐忍柳霜尘的无理挑衅，却不愿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杨云徽看不清面具下的燕铁衣写下这些字时的表情，他只知道，如果这份情感超越了友谊，他恐将无法回应。
自从十年前将燕铁衣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他他便察觉到燕铁衣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但鉴于过往对某个人的承诺，以及两人明里“皆为”天乾的身份，他一直无法接受燕铁衣的心意。
然而，燕铁衣却一直坚持默默坚守在他身边。岁月静好时，燕铁衣无言跟在他的身后，危险来临时则不顾一切地挡在他的身前。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杨云徽转过身对裴子敬道：“师叔，我这就去将你借的书册还回万书楼，明日再来看你和燕铁衣。”
裴子敬此时正在聚精会神给一名伤者复位脱臼的胳膊，无暇顾及其他，只含糊的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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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长歌门，月朗星稀。
去万书楼的路上，杨云徽抱着一堆书册，低头缓步而行。
当年，柳狂的眼睑上方也曾留有一道伤疤，是为了救自己而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就在杨云徽分神之际，竟在回廊转角处，却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不经意间与外出找酒的柳霜尘撞了个满怀，杨云徽站立不稳，怀中的书册散落一地。
药庐内。
刚刚忙完的裴子敬突然一拍大腿，急道：“坏了！我的《针灸治要》（小凰书）混在书册中被云徽一并拿走了！”
如果不是柳霜尘在青竹书院打架闹事，他本有机会将那本偷梁换柱的□□《欲海》拿回来。
柳霜尘这一闹，害他救治伤者忙昏头，一时不察，《欲海》就这样混在其他书册中被杨云徽拿走了。
“该死的柳霜尘！下次来复诊，我一定要多扎他几针解恨！”裴子敬恼火道。
事到如今，他也不便多做动作，只能佯装无事发生，静观其变。
另一边，万书楼前。
月下回廊相遇的杨云徽和柳霜尘撞了个正着，杨云徽怀中的书册也因此散了一地。
“对不起，你伤到没？”杨云徽与柳霜尘几乎是同一时间道歉。
然而，片刻对视之后，两人却又异口同声道：“怎么是你！”
“杨云徽！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嘛？不睡觉出来闲逛干什么？”柳霜尘恼道。
“柳霜尘！你不老实禁闭，大半夜光着上身到处乱晃什么？”在一向严守礼教的杨云徽眼里，对方此刻的样子已经属于“伤风败俗”的范畴了。
“小爷乐意，在你们长歌门光膀子犯法吗？杨云徽你起开！本少爷不喜欢给书呆子让路！”一心出去找酒的柳霜尘叉着腰嚷道。
“哦？是吗！那我倒是恰恰相反！请柳少爷先行！”杨云徽故作恭敬让到了一旁。
“算你识相！不对！你骂我？你说谁是呆子！”柳霜尘得意不过三秒，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杨云徽摆了一道。
“谁问谁是！”
“…………”
此时，一阵夜风拂过，地上的书页纷纷被掀起。
柳霜尘眼尖，好巧不巧看到了地上那本被裴子敬伪装成《针灸治要》的《欲海》。
书页翻飞，里面不寻常的插图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柳霜尘迅速俯下身拾起那本与众不同的书。
倒不是柳霜尘没见过这些香艳的配图，他只是觉得这东西出现在长歌这种儒风门派，还是在首席大弟子杨云徽的手里有点太过不可思议。
“这些书是要还给万书楼的！赶紧还给我！”杨云徽颇有些不耐，想起这一整晚的篓子都是眼前人捅的，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欲与无理取闹的柳霜尘多做纠缠，于是伸过手去夺书，却被柳霜尘狡黠地闪身躲过。
“杨云徽，你是不是做贼心虚，急着要销毁证据？”
“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无辜背锅的杨云徽尚且不解其意。
“哎呀呀，看你一副风光霁月的禁欲模样，原来背地里竟然好这口！这书口味也太重了，居然还是男的跟男的……”柳霜尘仿佛捡到宝贝一般晃着手里的书本，边翻边得意笑道。
“一本教人针灸的书，在你眼里都能看出花花来？把书还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以为柳霜尘所说的不过是些书中的铜人穴位图，杨云徽只当对方是“心脏”。
“你们长歌门就是拿这种书教人针灸的？”柳霜尘故意将书摊在杨云徽面前。
“快把你的秽书拿开！”从小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杨云徽哪见过这些，当即瞳孔地震，耳尖骤然窜红，慌忙移开视线。
“天地良心！书明明是从你杨云徽怀里掉落出来的，怎么成我的了？你这栽赃手法也太差劲了！”
“你！”这次终于轮到杨云徽语塞。
书不是他的，但是却是他从裴子敬处取的，书的归属如今已然说不清道不明。
况且，如果事情闹大，除了他之外，第一个遭受牵连的肯定是裴子敬，事情尚未查清之前，他不想妄下结论。
“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着这本书去监理和门主那里去告发你！”误以为艳情话本是杨云徽私藏，柳霜尘不依不饶道。
“别……”情急之下，为阻柳霜尘去路，杨云徽不得已化出了琴中剑。
“干嘛？为了掩盖丑事，还要杀我灭口不成？如今连长歌门的狗都知道我俩有过节，小爷真有个三长两短，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找到你头上。再说了，铁王八不在身边，你确定凭自己能打赢我？”
“能不能先将书交我？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把柄落在对方手上，杨云徽满心煎熬，却又无可奈何。
看杨云徽窘迫的样子，柳霜尘倒是感觉整个人都身心舒爽了不少。
“书还你也行，小爷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辈，不过嘛……”柳霜尘说着，将目光落在了杨云徽身上。
月光下的杨云徽，一身青绿，看似清雅文人，心性却如披甲将士。
一朝被挟，羞愤交加、进退无措，像极了一只笼中雀，身陷囹圄，却扔在奋力挣扎不肯屈服。
自从遇上杨云徽，柳霜尘吵也吵不赢，打又打不过，这次终于让他逮到这个机会，他如何肯就这样放过杨云徽？
“你想做什么？”感觉到对方又在动歪心思，杨云徽警觉地握紧了手中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