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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禁足与信笺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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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彭伯里庄园的早餐室已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息。
长桌主位上,达西先生正用银匙搅动红茶,目光却冷峻地扫过坐在末席的莉迪亚·班纳特——她今日一反常态地穿了件素净的灰蓝晨袍。
发髻也梳得规整,但这规整之下,却透着一股近乎挑衅的沉静。
“父亲来信了。”达西放下茶匙,声音不高不低,
“提及你昨晚与韦翰先生在舞会上‘相谈甚欢’,甚至在花园的月桂丛后停留了足足一刻钟。”
莉迪亚的叉子“叮”一声磕在瓷盘边缘。她抬起下巴,露出一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倨傲神情:“不过是寻常寒暄,舅舅未免太爱大惊小怪。”
“寻常寒暄?”一直沉默的林小满突然开口,她放下手中的牛乳杯。
唇角噙着一丝极浅的、近乎怜悯的笑意,“韦翰先生是否还向你打听,布赖顿的乔治王子是否真的会出席下月的海滨舞会?”
莉迪亚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闷响:“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林小满没有否认,她只是缓缓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莉迪亚身侧。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仅知道你打算与他私奔,还知道他最怕什么。”
莉迪亚的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班纳特先生的马车已驶入彭伯里庄园的碎石车道。
他面色铁青地走进厅堂,身后跟着两位仆从。
不等莉迪亚开口辩解,班纳特先生便截断了她的话头:“收拾你的行李,从今日起。
你不得踏出彭伯里庄园半步,直到我亲笔修书送你回朗伯恩。”
“我是不会回去的!”莉迪亚尖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能。”达西先生站起身,高大身影遮住晨光,
“你若反抗,我便立刻修书给奇切斯特主教,请他取消你与卫兵连队中任何一位军官的订婚礼仪——包括韦翰。”
莉迪亚浑身发抖,但她更骇然的是林小满投来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
最终,她在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中被两名女仆半推半就地架回了房间,门锁在身后“咔嗒”落下。
午后,林小满独自走进书房,关上门,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纸。
她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纸面,沉吟片刻,方才落笔:
致韦翰先生:
您或许已听闻彭伯里庄园近日的动静。
但请您务必知晓,在您权衡布赖顿之行的利弊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向您坦白
正如您曾向达西小姐坦白过的那样——您与彭伯里家族之间的那桩‘财务纠葛’,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弭。
老达西先生生前的账册上,仍记着一笔数目可观的借款,利息至今未清。
若您在布赖顿的沙滩上高调亮相,恐怕不仅会引来债主。
更会让某些仍关心彭伯里名声的旧友,想起您当年是如何在信中您自称的‘慷慨馈赠’下,又悄然索回了一笔安置费的。*
我想,您应当不希望达西先生亲自出面,将那笔旧账连同利息一并公之于众吧?
一位为您着想的匿名朋友,敬上。
她将信笺吹干,折好,唤来一名她信得过的男仆,低声叮嘱:“用火漆封好,不要署名。
从后门出去,交给镇上驿站的人,说是一位姓韦翰的先生会在今晚去取。”
男仆领命而去。
林小满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她知道,韦翰虽然贪财,却更怕丢脸。那笔所谓“财务纠纷”其实早已了结——老达西先生生前替他还清了债。
但韦翰为掩盖自己曾向达西小姐索要巨额补偿金的丑事,对外总声称是彭伯里欠他钱财。
而此刻,这封匿名信恰恰击中了韦翰最致命的自负与虚荣——他宁可放弃与莉迪亚私奔的天真计划。
也绝不敢让“投机诈骗者”的名声在贵族圈里砸实。
晚饭时分,莉迪亚的哭闹声终于平息。女仆禀报。
韦翰先生已派仆人送来一张字条,措辞恳切,说自己“突染急症”,无法赴布赖顿之约,请莉迪亚务必保重身体。
莉迪亚攥着字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只说出两个字:“骗子。”
林小满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望着暮色中渐渐亮起的庄园灯火。
达西先生从身后走来,将一块披肩搭在她肩头:“你给韦翰写了什么?”
“不过是让他想起,这世上有些债务,比爱情更让人却步。”
林小满回头,微微一笑,“莉迪亚会记住这次教训的——至少,在她学会分辨甜言蜜语里的毒药之前。”
达西先生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今日,很像当年的伊丽莎白。”
林小满怔了怔,随即摇头:“不,我比她更冷静,也比她更清楚——有些男人,只配用信纸上的威胁去驯服。”
夜风穿过长廊,吹动书房那封未署名的信笺边缘。
窗外,布赖顿的潮声仿佛已在遥远的南方起伏,而彭伯里庄园的灯火,正将一切暗流照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