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东方少女》豆浆机豆浆

15、莉迪亚的疯狂 班纳特

　　班纳特家的三小姐林小满，此刻正被四妹妹莉迪亚堵在卧室的角落里。
　　莉迪亚的脸颊泛着玫瑰色的红晕，眼睛里闪烁着那种让人不安的、过于兴奋的光芒。

　　“小满，你听我说！”莉迪亚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调里的得意，
　　“弗莱德里克上尉已经答应我了，等他在伦敦的军务交接完毕，我们就一起私奔！
　　去苏格兰，或者去法国！反正他认识很多人，我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林小满放下手中的绣绷，看着莉迪亚那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模样。
　　她知道这位四妹妹本就轻浮，但从未想到她竟会疯狂到要和一个只认识了六个星期的军官私奔。

　　“你疯了吗？”林小满握住莉迪亚的手，
　　“他是谁家的公子吗？你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吗？
　　就算他是真心爱你，一个下级军官的收入能给你什么样的生活？”

　　莉迪亚挣脱她的手，咯咯笑起来：“你们这些姐姐们！
　　大姐满脑子都是继承权，二姐讲究门当户对，你看三姐你，整天想着什么读书记账的，知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爱情！
　　弗莱德里克说他爱我，他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跟莉迪亚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这个十六岁的姑娘已经被那些浅薄的浪漫小说彻底浸透了脑袋。她决定换一个方式。

　　“好吧，”林小满松开莉迪亚的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既然你不肯听道理，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莉迪亚撇嘴：“什么故事？不是又是什么《理智与情感的教训》之类的说教吧？”

　　“不。”林小满喝了一口茶，眼神飘向窗外，“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有个姑娘，跟你一样漂亮，一样活泼，整日里在镇上的舞会上转来转去。
　　她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绅士，但她总梦想着嫁个好人家。
　　后来她遇见了位军官，那位军官可真英俊，穿着制服，骑着高头大马来拜访她父亲。
　　姑娘被他迷得神魂颠倒，那军官说他爱她，说要带她私奔去伦敦。”

　　莉迪亚眼睛亮起来：“他们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林小满没接话，继续淡淡地说：“姑娘信了他的话，在一个早晨悄悄溜出家门，跳上他的马车。
　　到了伦敦后，军官在租的小公寓里安顿了她。
　　头几个月，两人确实快活极了。
　　可后来，军官的部队要开拔去伊利比亚，他一声不响收拾了行李就走了。”

　　“怎……怎么可能！”莉迪亚涨红了脸，“他答应要娶她的！”

　　“他留下了一张便条，写着‘我不适合婚姻’。
　　姑娘独自待在伦敦，无亲无故，还剩一点钱。
　　她本想回老家，可是她怎么有脸回去呢？
　　家里名声已经臭了，谁敢娶一个跟人私奔又被抛弃的姑娘？
　　她给父亲写信，父亲把信原封退回来，只带了一句话：‘你死在外面好了。’”

　　林小满的声音保持平稳，却让人莫名发冷：“钱花光后，她只好搬进最低等的公寓。
　　起初给别人缝补衣服换几便士，后来房东太太介绍她去做一些更赚钱的活计。
　　再后来，她出现在了最下等的小酒馆里，靠陪那些买醉的水手和士兵过活。”

　　“你骗人！”莉迪亚声音发颤，“这一定是你编的！”

　　“我还没说完呢。”林小满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几年后，她在一个码头遇见当年那位军官。
　　他已经升了少校，身旁是一位端庄的富家小姐——他的新婚妻子。
　　他也看见了她，却只当不认识，搂着妻子转身就走。
　　她跑上去扯住他的衣角，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你猜他做了什么？”

　　莉迪亚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他喊来警察，说这女人是个疯乞妇，让人把她拖走了。”
　　林小满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轻了下来，“后来，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样了。
　　有人说她染病死在慈善医院里，有人说她跳了泰晤士河。
　　反正，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莉迪亚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攥着裙摆，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从哪儿听来的？”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不会真有这种事……”

　　“贝维克太太知道这件事。她是那位姑娘母亲的好友。”
　　林小满站起身，走到莉迪亚面前，为她理好因激动而散乱的鬓发，“莉迪亚，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想跟军官私奔的姑娘吗？
　　你以为你有多特别？那些军官想要什么，他们会得到什么，你要多少钱才能看清？”

　　莉迪亚猛地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弗莱德里克不一样！他……”

　　“他哪不一样？”林小满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比你多活了十年，说过这样的话做过这样的事，比你多得多。
　　你确定你不是他旅途中的某一站，而不是终点？”

　　莉迪亚没有再说话。她坐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天以后，莉迪亚再也没有提过私奔的事，连弗莱德里克上尉几个字也不肯再说出口。
　　她似乎被那个故事吓住了，可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仿佛真不曾有过那个疯狂的计划。

　　走廊拐角处，达西先生缓缓抬起头来。他原本只是路过，却无意间听见了全部对话。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窗边。伊丽莎白正在那里眺望庭院。

　　达西温和地说：“你三妹妹……非常擅长讲故事。”

　　伊丽莎白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外面的花圃上。
　　她听出了他语气中隐藏的意味——似是赞赏，又像是某种探查。

　　她终于开口：“她以前不这样。她变了。”

　　“变了吗？”达西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不自觉的温柔，“我倒觉得她像在找回原来的自己。”

　　伊丽莎白微微一怔，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但彼此的目光里，似乎都映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个从前沉默而胆小的三小姐，是如何变成如今这个平静地讲完一段残忍故事的女孩的。

　　风从窗外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传来莉迪亚歇斯底里的哭声，夹杂着班纳特太太的尖叫。
　　林小满站在窗前，平静如一池深水。

　　达西望着那扇窗口，轻声自语：“找回原来的自己……或许，我们都还在寻找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