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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机遇 他的手指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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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又死了。
辰芸看着指尖捏破的叶子,汁液渗出来。
她养了这株花五个月,可它仍然随时会死。
就像她自己。
五个月前,二十三岁的辰芸从现代跌落进这个朝代,钻进十九岁的姑娘辰雪落身体里,成了裴府的妾室辰夫人,摸清了一件事:在这宅子里,活着的最好方式,是不被看见。
今夜裴府有宴,她寻思着怎么逃避。
水壶还悬在半空。她忽然想起男友孟章,想起那套茉莉纹样的茶具碎在地上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她没让自己想完。如此又回想起自己如何来到这里,如何死得透彻。
低头看那株茉莉,被捏破的叶子还挂着水珠,像在替她哭。
“怎的这般娇弱?浇水太勤了?还是……我根本不会养。”
若是孟章在,大约会告诉她答案吧。
*
裴邢升职,得皇帝重用,大设宴席邀请来全都城的权贵。
辰芸终究没找到借口逃脱。寻了个偏僻角落的位置待着,端起桌上的酒盏仔细端详。
酒洒上裙摆的时候,她正发呆打发时间。
辰雪落的陪嫁丫鬟念鱼端着酒壶从她身侧过,脚下似是不慎一绊,半盏桑落酒泼在辰芸裙裾上,暗红色的渍痕迅速洇开,格外显眼。
念鱼大惊失色,捂着嘴退后半步,刻意拔高音调,恨不得此刻宴会上,全都城的权贵都听见。
“辰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别打我!”
宴席主位,裴邢正举杯向一位同僚敬酒,眼神冷冷扫过辰芸,随即收回视线,恢复面上的笑意温润。
正妻孙粼箐搁下筷子道:“可别声张你的身份,免得被人知晓你是裴家人,岂不丢了夫君的颜面?不过嘛——”
孙粼箐轻蔑一笑。
“一个妾室的脸,还牵扯不到裴家。”
她特意把“妾室”二字咬得极重。
周围几桌宾客目光聚拢过来,辰芸听见隔壁桌传来窃窃私语:
“那是裴大人的妾?长得倒好,怎么连个丫鬟都压不住?”
“辰家什么地位,是狗都能凶一句。再说,一个妾,她敢吗。”
裴邢的妻室,孙粼箐,孙氏长女,嫁给裴邢三年,育有一女。也正因妻室只生了个女儿,裴家半年前一口气纳了三位妾,其中之一便是辰雪落。
辰家并非名门大户,在都城并无根基,全凭辰雪落生了好容貌,被裴邢的母亲相中,才得以攀上高枝,抬进裴府。
孙粼箐并未就此罢休。
她搁下筷子,朝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几个丫鬟端着一壶新酒走上前,严严实实挡在辰芸面前,免得被外人看见。
孙粼箐笑意盈盈地说:“既然脏了,不如脏个彻底。来人,替辰夫人满上。从头顶满。”
话音未落,两个粗壮婆子已一左一右按住辰芸肩膀,丫鬟拎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从辰芸发顶浇下。冰凉刺骨,浑身上下全脏了。
酒液糊住眼皮,辰芸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周围细细碎碎的笑声、窃语。尤其是念鱼,笑声格外明显。
裴邢坐在主位,指尖敲了敲桌面,道:“别闹太过,被人看笑话。”
辰芸跪在酒渍里,抬手擦掉眼皮上的酒液,露出异常平静的眼睛。
“我去方便一下。”
辰芸起身,走前特意对上远处一双从始至终盯着这边看热闹的眼睛。
那人对上她的视线,非但不躲,眼神反倒陡然一颤,像被什么劈中了似的,徒手捏碎手中的酒盏。
辰芸没当回事,转身走远。余光里,那人霍然起身,衣角带倒了案上的酒杯,却浑然不觉,径直跟了上来。
看热闹便看,跟来做什么?
宴会后方是一潭清池,辰芸也是打算到池边透透气。
宴后是一潭清池,辰芸本就打算去那里透口气。她在池边石上坐下,揉着方才被人抓疼的肩头,心里暗自摇头:
见识了古代的勾心斗角,才发觉现代那些根本不算什么。越是争锋相对,越容易把自己卷进漩涡。
辰芸素来不喜与人争执,退一步避远些,也算一种自保。
清池边凉风习习,辰芸低头擦洗酒渍,同时留意着暗处那人的动静。
是方才宴会上看戏的那人?既然跟了上来,为何不现身?纯属偷看?
辰芸虽已做了半年古人,却仍不太适应这个朝代里人们的行事逻辑。罢了,就当是看个戏吧。
不便久留,辰芸起身欲走,刚转过去,迎面差点撞上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的男人。
是看戏的那位。
“见过这位大人。”辰芸欠身行礼。
男人递上一件新的干净衣裳道:“换上吧。”
“多谢大人,不必劳烦。”
“黏在身上不舒服。”
辰芸纳闷:此人跟来其实是关心她?
“可我若换了这身回去,定会惹人起疑,平添口舌。”
男人上下打量她,满目心疼:“方才我没看见。这酒怎么弄上去的?”
辰芸心头一哂:这般问法,倒像是自己招认一直盯着她看。
“手滑。”
“当真?”
他的手指探过来,勾住衣领边缘,往下一带。布料擦过锁骨,他的手不经意蹭过肩头的皮肤。
肩头青紫暴露在月色下,一小块淤痕显得格外刺目。
辰芸瞪圆了眼睛,迅速后退,几乎是同时,把滑落的衣襟拢回肩上。她抬眼瞪他,惊魂不定。
看上去人模人样,结果是个人模狗样!
男人收回手,目光还停留在她肩头的位置。
“你受伤了。谁弄的?裴家人吗?”
辰芸的气愤噎住。
所以,他拉自己的衣裳,其实是为了查验伤口?
辰芸一把拨开男人,快步越过去。
“与大人无关,告辞。”
*
辰芸逃也似的,跑得飞快。
回到宴席上,裴邢正跟身旁的婢女拉拉扯扯、嬉笑调情,一见辰芸,立刻沉下脸。
“穿得如此邋遢,是想丢尽我裴邢的脸吗!去后头待着。”
辰芸走到后方,被裴家一众女眷挡得严严实实。
“麻烦辰夫人再往后站站,我需在前头照顾大人和夫人。”
一个丫鬟上前挤兑,辰芸默默又退后。
刚站定,又一个丫鬟靠过来,“不经意”踩住辰芸的裙摆。
辰芸想挪开,但那丫鬟反而加重力道。若硬扯,裙子当场撕破;若不扯,就只能像根木桩杵在这里,动弹不得。
丫鬟附在她耳边道:“夫人太碍事。等散席,自然放了您。”
宾客觥筹交错,无人注意角落里的她。目光扫过裴邢和念鱼纠缠的身影,恰好对上念鱼看来的目光,辰芸嘴角扯了下。
难怪把她困在这儿。原来,是要她看一场无聊的戏码。
*
“仗势欺人,裴府上下都是这等无教养之人吗!”
前方突然炸开一声怒喝。
辰芸瞧不见情形,并未在意。可裴邢等人瞧见来人的脸,竟像被威吓住一般,纷纷别开脸,不敢多看。
“这是裴府的家事,与孟大人无关。”裴邢语气发虚地说道。
孟大人?辰芸疑惑,裴邢这等低声下气,莫非是……那个孟?
孟贺知径直走来,毫不客气地拨开裴邢和念鱼,无视周围惧怕的目光,走到辰芸面前。
辰芸这才看清,又是清池边那个男人。
他走到辰芸面前,低头看踩住她裙摆的鞋,抬脚用力踩上丫鬟的脚背,沉声道:“松开。”
丫鬟疼得尖叫哀嚎,摔在地上。
孟贺知又转向辰芸,面上的杀气烟消云散,只剩心疼。
“这群人是不是欺负你?”男人柔声问。
目标如此明确,宴会上所有目光瞬间聚拢过来,窃窃私语起辰芸的身世,以及她与眼前人的关系。
向来躲清闲的辰芸哪受得住这等瞩目,硬着头皮开口:“我与大人素不相识,不必管我。”
“素不相识?你……怎么说出如此寒心的话,我好伤心啊。”
孟贺知眉眼低垂,悄悄捏住辰芸的指尖。
“要你赔我,逗我开心。”
“啊?”
孟贺知看上去委屈极了,不由分说撑开辰芸的手,十指紧扣。
一瞬之间,辰芸只觉天旋地转,未及反应,唇上压下一片温热柔软。沉木香扑面而来,酒气顺着被他撬开的唇渡过来。
周围一片惊呼声炸开。
辰芸愣了,眨眼之间搜刮了“原身体”辰雪落的所有记忆,确认自己跟这位大人十九年来,没半点瓜葛。
只剩一种可能:对方冲的不是她,是她身上贴的“裴邢夫人”标签。目标嘛,自然是她那位夫君,裴邢。
想通这点,辰芸冷静下来,仅剩“果然如此”的乏味。但想到能惹怒裴邢,这吻丢失得不算可惜。
果然。余光里,裴邢气炸了,但在见到孟贺知松开辰芸后,看来漫不经心地一眼,生生把到嘴边的怒骂咽回去,只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周遭的议论声灌入辰芸耳中。
“孟贺知大人竟公然强吻裴大人的夫人!”
“就是个妾室,孟大人也真是,好歹亲妻室啊,这马威才够狠啊。”
“不过这妾室生得确实好,不怪孟大人把持不住。”
孟贺知?监察司指挥使,裴邢在朝堂上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活阎王?真的是他!
据说半年前一场大病,人差点死了,结果转头大病痊愈,性情也变了。暴力冷血,杀人如麻。
裴邢惧怕的活阎王,强吻了自己……
辰芸暗喜。
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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