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潘]致未熄灭的我们》四月人间去

57、第 57 章 时

　　时间平稳流逝，费奥潘虽然人在基捷城处理银行合并案，但他安排下去的布局有条不紊地实施。不冻港附近的地皮采买完毕，港口开始了兴建，不冻港与枫丹的海上路线也在规划中。

　　跨国仓单的存在，给了费奥潘这些行动一个合理的解释。去年十月苍星银行宣布并入北国银行，原本一些只有妖精知道的商路也被转交到北国银行，跨国仓单与国内仓单全面接轨。这项业务经过了短暂的沉寂后，终于将可观的利润回流到银行。

　　自那之后，两国之间的交易往来越发频繁，至冬这边上好的皮毛、草药木材、渔获和矿石，以及巧克力，都成为了敛财的暴利工具，一边换到大量摩拉回至冬，一边在枫丹境内积攒着属于北国银行的口碑。

　　这些资源的畅销又反过来带动了国内的手工艺品、文艺作品等艺术品的潜在受众增长，至少枫丹人已经听闻了，至冬有个科洛列夫茨基剧团，可以与欧庇克莱剧院相提并论。

　　也因此，出口贸易在至冬经济的循环中占比提升，很多港口都已经满负载。在这个关头，修建一个不冻港港口，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但费奥潘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座不冻港。港口建造完毕后，随之而来的人流量和货流量，会将港口附近的土地自然变成繁荣的贸易市场。所以他与基捷城本地的一些奴隶主签订了契约，将一批批基捷城的奴隶，走陆运前往不冻港。

　　只有尽快将不冻港建成，才能反客为主，在新基捷城的选址中占尽优势，为费奥潘攫取更多利益。为此，一些让利是必须的。费奥潘让基里尔来基捷城一趟，然后从奴隶主手中置换这些奴隶的卖身契，并将具体的任务交给已经历练成长的基里尔。

　　这些奴隶在名义上已经是费奥潘的奴隶，他让基里尔告诉这些奴隶，只要在一年内完成不冻港的修建，就可以脱离奴隶身份。干的过于优秀的，还可以带着一家人集体脱离奴隶阶级。

　　等这些奴隶到了不冻港周边，他们就会发现，这里有着大量尚未开垦的土地，以及无主的荒山野岭，等着先到者去占有。重利诱惑在前，费奥潘并不担心他们会偷工减料，或是敷衍了事。

　　他这边忙着自己的布局，赞迪克在基捷城此行也收获颇丰。

　　赞迪克是个全科奇才，动手能力没的说。他前脚刚将图纸拿来给费奥潘看，后脚就自己手搓了一间通电的实验室。基捷城的矿产资源丰富，靠毫不心疼地烧矿和地热蒸汽驱动，完美地帮助他验证了电气化的构想。

　　当电灯泡的灯芯被材料本身卡住脖子之后，他开始研究，什么样的新型材料才更加适合成为电灯泡的灯芯。从矿物之间的配比，再到矿物和植物之间的煅烧研磨，也正是在这种研究中，他在实验里误打误撞地合成了一种新物质，被他命名为雷酸汞。

　　这种物质极不稳定，但爆炸威力相当可以，赞迪克一周就要换三个地方充当他的实验室，兴致勃勃地想要探究，雷酸汞的极限在何处。

　　这种研究虽然对于他的最高项课题无意义，但若是可以将它稳定下来，并配合上燧发枪，那么费奥潘就有了一个可以防身的手段，不用面临再被人用枪口指着却无计可施的局面。

　　燧发枪是女皇下拨的经费生产，工艺先进且数量有限，所以规定谁有它的使用权这一权利，被女皇移交给了卡皮塔诺。而卡皮塔诺又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赞迪克想要为费奥潘申请一只枪防身，第一步就可以被卡皮塔诺驳回——费奥潘不隶属于愚人众。因此他一开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费奥潘那次被枪击之后，他就开始留意一些可以被费奥潘使用的防身措施。现在，凭借他的眼光和素养，他可以断定，在这个方面进行研究，一定可以取得想要的成果。

　　在基捷城的所有研究经费都走费奥潘的私账，那么他将来获取了进度，也可以先拿来给费奥潘用，后面要怎么处置那也是费奥潘的事。

　　等到银行合并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的收尾工作，不用费奥潘再跟进、可以回至冬堡的时候，赞迪克也跟着打算离开基捷城。他离开的时候，虽然基捷城的那群人没有说，但心里都开心极了。

　　费奥潘坐在车厢里，看着脸色发白的赞迪克，有些担忧。“长官，您真的要同我一起行动吗？”

　　他们这一趟出行，并不是直达至冬堡，而要先途径正在建造中的不冻港，费奥潘要在那里处理一些事务，稍作停留，然后再返回至冬堡，回到北国银行总部进行述职报告。

　　按理说，赞迪克晕车，那么他最好的选项就是不和费奥潘同行，而是直接从基捷城出发，前往至冬堡。但是他出于一些考量，选择了坐在费奥潘的车厢里，跟着费奥潘一起行动。

　　赞迪克紧紧抿着唇角，心情不是很好，也不太想说话。他现在的状态糟糕极了。

　　基捷城的周围都是冻土雪原，所以穿行的车辆都是经过特殊改造，抓地力极强。但冻土雪原上路面起伏严重，又没有减震系统，这也导致了，赞迪克的晕车反应要比平时更加严重。

　　当初来的时候因为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所以暂不觉得有这么难熬，但是此刻被那双烟紫色的眼睛盯着，赞迪克光是忍着不在费奥潘面前失态，就已经忍得很辛苦了。费奥潘是个好面子的人，他可千万不能吐在车里。

　　赞迪克摇了摇头，看上去神色萎靡，没有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如同缺水的植株那般。但他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基捷城这一带的影域开始异变，虽然暂时不会影响到基捷城及其周围，但出了稳定器范围后，万一你不幸落入影域，我和你一起，还能带你离开。”

　　影域之中到底有什么危险，费奥潘并不明了。但是这些年来，每年都会有一笔固定的经费开支，流向了影域探索这个项目。而那些进了影域的士兵们，费奥潘在赞迪克的报告书里并没有看到生还的字眼。

　　这个项目因为风险过高，抚恤金给的相当大方，可以说是北国银行新添了一个要填补的窟窿。但就是这样，也已经没有人主动报名，而是要靠那些犯事的士兵军官们戴罪立功，才能凑满下一年的报名指标。

　　马克西姆家族也正是这样，才快速衰败，顺带压垮了一大批攀附在这个家族身上的附庸。这也给了费奥潘捡漏的机会，成功再次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和资产。

　　虽然很想问问赞迪克，难道他有了什么新的研究进展，可以实现误入影域后还能生还，但是看着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不再闪闪发光，像是蒙了一层尘埃般，费奥潘就什么也不想问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轻声叹息，“长官，您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除了物理手段让您睡着，这些年您就没有为自己研制什么晕车药吗？”

　　这个问题，以前的费奥潘是不会这样直白的问出口。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每次相见的场合，都没有如此严重的反应，这个话题不合时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费奥潘觉得两人的关系不算亲近，询问这种问题，是一种失礼的冒犯。

　　但现在，费奥潘自己的地位稳固，并且很快就可以再上一层楼，手中还掌握有大量资产可以供赞迪克研究，再加上两人的关系也要好起来，费奥潘已经在自己未曾发觉的地方，改变了对赞迪克的态度。

　　赞迪克摇了摇头，闭上眼开始靠在费奥潘的肩头。“晕车药一般都是抑制中枢神经的药物，这种药物……症状最轻的嗜睡副作用会影响我的思维清晰度，我不接受。而且，就像饿了就要进食一样，只是生理层面的小麻烦，不值得专门立项。”

　　认识费奥潘之前，他的出行频率不高，至冬的财政又没有宽裕到他可以出外勤做实验的地步，自然不需要应对什么晕动症。而在认识费奥潘之后，进货等一些列琐事都由费奥潘和他的势力代劳，赞迪克就更不用长途跋涉。

　　除去因为要前往璃月研学的那次，这八年来，他出至冬堡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这次，因为情况太特殊了，为了保证亲爱的费奥潘性命不受影域影响，他必须到基捷城来，根据基捷城的实时参数来研制稳定器。

　　“好吧，果然很有您的风格。那您要先休息一会儿吗，到进餐的时候，我再叫醒您如何？”费奥潘贴心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赞迪克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后续他需要以充足的休息来面对随时可能会有的突发状况，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