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刀同光》香辣牛肉板面

6、第 6 章 车子开

　　车子开到陆珩私人安保据点楼下。独栋小楼，外围布满隐蔽监控，门口值守的手下见到陆珩，齐齐低头问好，气场肃杀。
　　谢临舟下车，下意识扫视一圈布控点位，点评直白：“监控存在不少死角。一旦监管部门突击检查，很容易留下违规操作的证据。有空，我可以给你列一份整改建议。”
　　“行，”陆珩领着人往里走，“列好发我，我让他们去办。”
　　“嗯。”谢临舟跟随着走入屋内。
　　“随便坐，”陆衍走到冰箱旁边，打开门，“喝饮料么？”
　　“水就可以，”谢临舟扫视客厅，桌面摊放一堆线下情报记录。
　　陆珩拿出一瓶可乐和一瓶矿泉水，走到他身边，把瓶盖拧开才递过去：“想看？”
　　“我有职业底线，不会私自留存你的内部信息。”谢临舟坐到沙发上，指尖靠近桌上笔记本，“你记录线索的方式太简陋了，缺少合规存证手段，一旦出事，全部材料直接作废。”
　　“那辛苦谢律师一块给整改整改。”陆珩坐到对面单人沙发，腰侧旧伤一动，不自觉蹙眉，手悄悄按住伤口。
　　动作不大，却刚好被谢临舟捕捉到了。
　　谢临舟放下水瓶，起身走过去：“把外套掀起来，我看一眼你的淤青。”
　　陆衍抬眼看他，笑着说：“谢律师你可要想好，你把我看光了，可是要负责的。”
　　谢临舟根本不上套，面无表情地说：“那算了，你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
　　他转身就要走，觉得这段时间肯定是自己好脸给太多了，才导致对方开始蹬鼻子上脸。
　　“别别别呀，我开玩笑的。”陆衍赶紧讨好地伸手抓住谢临舟手腕，“你这人，咋这么较真了，动不动就急眼。”
　　谢临舟没有说话，甩开他的手，伸手掀开黑色外套下摆。大片青黑淤青铺在腰侧，看着触目惊心。
　　陆珩不自然地咳了两，任由谢临舟挤出药膏轻轻打圈按摩。微凉指尖触碰皮肤，身体细微的战栗难以掩藏。
　　谢临舟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疼了？”
　　陆衍摆摆手：“没事，你继续。”
　　“你的手下下手没有分寸，胡乱揉搓，只会加重淤血。”谢临舟手上动作放轻几分，目光落在大片淤青上，语气沉下，“以后……动点脑子，别什么都不顾往前冲。”
　　“没事，都习惯了，皮糙肉厚的死不了，”陆珩视线望向窗外，避开对方目光，“对了，我查到资本集团残余势力勾结境外同伙，躲到港口附近了，对方手里还掌握着伪造跨境合同，专门用来构陷进出口企业。”
　　谢临舟手上动作停下，抬眼看向他：“有没有完整线索？伪造跨境合同属于重大经济案件，我可以对接经侦部门联合办案。”
　　“有，”陆衍顿了一下，冲着他坏笑，“你求求我，我……嗷！错了错了错了！轻点！轻点！祖宗！”
　　谢临舟唇角微勾，重新放轻回刚才的力度。
　　陆衍继续说：“但是经侦审批流程缓慢，对方下周就要出境转移资产。我可以派人盯住港口据点，牵制对方。但是需要你出具临时协查文书，提前布控。”
　　谢临舟快速梳理思路，定下分工：“我这边走正规审批，三天之内拿到协查通知。你线下布控，全程禁止暴力扣押拘禁。一旦过激，所有线索直接失效。”
　　“条条框框总是这么多。”陆珩无奈叹气，“对方随身携带管制器械，不采取强硬手段根本拦不住。”
　　“强硬不等于违法。定点监控，完整留存录像，全部都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谢临舟收回手，把药膏塞到他手里，“把握好分寸，不要又弄得一身伤痕。”
　　“我知道。”陆珩握住药膏，笑着说，“谢律师的安排，我都照做。”
　　谢临舟表情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我们还要联手办案，你出事，我的案子也会受阻。”

　　三天之后，深夜的港口，海风裹挟寒意，集装箱层层堆叠。暗处潜伏数名境外同伙。
　　陆珩提前安排人手分散埋伏，自己守在集装箱主干道。一身黑衣融进夜色，目光锁定远处黑色货运面包车。
　　谢临舟跟随经侦外勤待在临时监控车里，手里攥着协查文书，屏幕同步接收陆珩这边隐蔽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外勤警员看着监控不由得感慨：“这个陆衍看起来年轻，线下布控做的跟干了几十年的老手一样，就是可惜了，走的是民间安保这条路，如果是体制内，绝对是个人才。”
　　谢临舟没有接话，目光紧紧盯住屏幕里面陆珩的身影，心底隐隐悬起一丝不安。
　　半小时，货运车停靠。
　　几名外籍男子拎密封文件袋下车，交谈急躁，打算连夜偷渡出境。
　　陆珩示意手下噤声，独自上前拦阻。对方却早有防备，看见埋伏，立刻抽出刀具挥砍过来。陆珩侧身躲开，小臂依旧被刀刃划开一道伤口，衣袖迅速被血迹浸染。
　　监控车内，谢临舟瞳孔一缩，不等外勤队伍出发，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快步穿过集装箱，高声开口，一条条法律量刑清晰砸向几名外籍人员，精准击穿跨境伪造、非法持有器械带来的严重后果。想用心理攻势吸引注意。
　　陆珩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反手制服领头之人，小臂鲜血顺着指尖不断往下滴落。
　　谢临舟快步走到他身边，从随身防水包里取出纱布绷带，拽住他流血的胳膊，大吼：“我叮嘱过你要等待外勤到场，不要独自行动，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一向沉着冷静，处事不惊的谢律师，第一次失态，他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盯着谢临舟胳膊上比自己手掌还长的伤口，血止不住一直往外涌，也不知道有多深。
　　“没事，”陆珩垂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抬起另外一只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两下，语气轻柔，“我这不是想着早一步把人给控制住了，避免他们转移资产……放心，只是小伤，真没事。”
　　“小伤？流这么多血还叫小伤。”谢临舟边说边替他处理伤口，血混合着雨水顺着胳膊往下流，地上很快积出一滩血水。
　　陆珩下颌死死绷紧，一声不吭硬扛，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痛感。
　　“疼就直说，不要硬撑。”谢临舟手上不自觉放轻，眼底藏着担忧。
　　陆衍哑声说：“谢律师亲自上药，一点都不疼，我觉得你不干律师，去当医生也挺好。”
　　“闭嘴！”谢临舟压着愤怒，抬头瞪他。
　　陆珩马上乖乖闭嘴，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雨比刚才下的更紧了一些，风夹杂着雨水迎面扑过来，可以闻见谢临舟身上干净清淡的雪松香。
　　陆衍安静地看着谢临舟，视线扫到他沾了泥水的裤脚，还是没忍住：“我在这你还不放心，大半夜跑过来，万一还有残余眼线怎么办？”
　　“出门全程跟随警车，路线提前报备。不像你，每次行动依靠肉身硬扛风险。”谢临舟处理完毕，缠上新的绷带。
　　外勤赶到，所有境外同伙全部抓获，伪造合同、管制器械全部缴获，证据完整封存。
　　事情收尾，已经是凌晨。刚淋完雨，再被港口海风一吹，更冷了。谢临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陆珩肩头，盖住受伤流血的衣袖。
　　陆珩微微一僵，想把衣服还回去：“我不冷。”
　　“伤口吹风，容易发炎。”谢临舟按住他肩膀，不让他扯掉，“别犟，先找地方处理伤口。”
　　陆珩没吭声，披着不属于自己的浅色外套，布料再次传来刚才的香味，心里说不清的暖意，嘴依旧欠揍：“你说咱俩这算不算舍命之交了？”
　　“不算，”谢临舟侧头看他手指轻点了一下那只受伤的胳膊，“只有傻逼才会说这样的话。”
　　“操！”陆衍笑出声，“没想到你也会骂人啊。”
　　谢临舟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们算患难与共。”
　　陆珩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他一把揽住谢临舟，语气里略带撒娇意味：“那这几天可就要辛苦我患难与共的谢律师帮我换药了，我那群手下没轻没重的，搞不好给我弄严重了，你会心疼的。”
　　谢临舟：“陆衍，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陆衍：“谢临舟，你心里清楚，我是在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