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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值日长廊,晚风闲谈 一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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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一次的班级值日轮到了苏晚柠这一组。
班长顾言按照排班表分配任务,擦黑板、清扫教室、整理卫生角、擦拭走廊栏杆。他做事一向周全细致,分发任务的时候,不动声色,将沈青砚与苏晚柠排到同一组,负责长廊与窗台清扫。没有刻意的起哄,只是一份不动声色的成全。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放学铃声响彻整座校园。大部分同学背着书包涌出教学楼,奔赴校门,只剩下值日小组留在教室。
夕阳斜斜下坠,橘金色的余晖穿过走廊的窗户,铺满长长的外廊,栏杆被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老槐树的枝叶伸到二楼走廊外,风吹过来,槐树叶簌簌摇晃,时不时有一两片枯黄的叶子飘落,滚落在地砖上。
温知夏被分配教室内扫地,临走前悄悄递来一个眼神,便拿着扫帚转身忙活。陆星辞负责倒垃圾,拎着巨大的垃圾袋,一路嚷嚷着快步走远。
长廊之上,只剩下沈青砚与苏晚柠两个人。
水桶盛好清水,抹布浸湿拧干,水汽顺着布料往下滴落,在地砖晕开小小的深色水迹。
高处的窗沿、走廊外侧栏杆位置偏高,苏晚柠踮起脚尖,依旧很难够到最顶端。她握着抹布,试着向上抬手,袖口滑落,依旧距离甚远。
一只手从身侧伸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我来擦高处。”沈青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身形高挑,不必垫脚,便轻松够到栏杆最上方,抹布顺着金属栏杆缓缓划过,擦去一层薄薄灰尘。夕阳落在他的肩头,白衬衫被落日染成暖融融的浅金色。
苏晚柠便弯腰,负责擦拭栏杆下半截,捡拾地面散落的槐树叶。两个人分工默契,不必过多言语。长廊很长,一整排窗户顺着走廊延展,远处传来校园里零星喧闹,近处,却只有抹布摩擦栏杆的轻响,以及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平时也经常值日做高处的活?”苏晚柠一边捡拾落叶,忍不住开口打破安静。
“还好。”沈青砚手上动作没有停下,“个子占点优势。”
他说话向来简洁,却并不冷漠。
苏晚柠指尖捏着一片落下的槐树叶,叶片边缘微微泛黄。她抬眼望向窗外那棵盘踞校园许多年的老槐树,枝干遒劲,繁叶如云。
“这棵槐树在校很多年了吧。”她轻声感叹。
“听说建校的时候就种下了。”沈青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棵大树,“一届又一届学生,来了,又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莫名生出几分岁月流转的怅然。无数少年人的青春,都被这棵老槐树默默见证。
“你平时除了刷题练字,空闲会做什么?”苏晚柠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相处这么久,大多时候都围绕习题,她很好奇,褪去学霸光环之外,他私下是什么模样。
沈青砚擦完一截栏杆,把抹布放进水桶涮洗,水声轻响。
“大多看书,偶尔练字。”他顿了顿,补充,“会看一点散文。”
苏晚柠有些意外:“散文?我还以为你只看理科相关的书。”
“调剂。”沈青砚浅浅勾了一下唇角,是极淡极难察觉的笑意,“理综题看多了,换一换脑子。”
苏晚柠心头微动。原来这个总是沉静疏离的少年,也会读散文。她心底涌起几分共鸣:“我很喜欢写随笔,只是大多写在本子里,很少拿给别人看。”
那些少女细腻细碎的情绪,欢喜、迷茫、忐忑,全部封存在自己的笔记本,属于私人的一隅天地。
“写东西,是很好的宣泄。”沈青砚说道,“很多说不出口的感受,可以落在纸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抛开习题册,聊起学习之外,属于自己的爱好。长廊被落日铺满,周遭安静,没有同学围观,不必维持同学之间客气的距离,两颗心仿佛悄悄靠近一寸。
“你的书法拿过国家级的奖项,练了很多年吗?”苏晚柠想起宣传栏里那张照片,少年垂眸研墨,沉静如水。
“从小练习。”沈青砚答道,“小时候性子浮躁,家里让练字磨性子,一练便是许多年。”
一笔一画,横平竖直,磨去躁动,也造就了他如今这份克制内敛的性格。
“真厉害。”苏晚柠由衷赞叹,“我写字只能算工整,完全没有风骨。”
“多练便会有改变。”沈青砚看向她,“你的字迹清秀舒展,已经很好。”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苏晚柠猝不及防,心口轻轻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擦拭栏杆,以此掩饰脸上漫上来的热意。
水桶里的水渐渐变浑浊,灰尘融在水中。沈青砚拎起水桶,走到走廊尽头倒掉污水,重新接回一桶清水。少年的背影沐浴在橘色落日里,轮廓柔和。
苏晚柠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悄然感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清冷难接近的沈青砚,相处下来才发现,他只是不善言辞,骨子里温和有礼。
这时,班长顾言从教室走出来,来查看值日进度。远远看见长廊上两人,没有上前打扰,脚步顿住,安静站在拐角。他看得出来,两个少年人之间流淌的氛围,干净又微妙。他轻轻转身,悄无声息退回教室,把这片晚风与落日,留给他们。
陆星辞倒完垃圾回来,大老远就要嚷嚷,被顾言伸手拦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陆星辞眨眨眼,顺着顾言的视线望向长廊,立刻心领神会,捂住嘴巴,安安静静折返。
长廊之上,两个人尚且不知道拐角处有人观望。
沈青砚拎着水桶回来,继续擦拭剩余几扇高窗。苏晚柠把散落一地的槐树叶收拢,捧进垃圾袋。
“马上就打扫完了。”苏晚柠轻声说道。
落日一点点下沉,金色霞光慢慢转为橘红,将整个教学楼晕染出温柔的色调。晚风掠过长廊,撩动少女的碎发,也吹动少年衬衫的衣角。
话题从爱好慢慢聊到未来,聊到分科之后的压力。苏晚柠说起自己的焦虑,物理始终是一道坎,很怕自己拖垮整个理科成绩。
“不必过分焦虑。”沈青砚的声音被晚风衬得温和,“短板可以一点点补齐,不用逼迫自己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简简单单的宽慰,比无数大道理更能安抚人心。长久压在心底的不安,似乎被晚风拂去一小半。
全部清扫完毕,栏杆窗沿干干净净,地面没有落叶灰尘。苏晚柠扎好垃圾袋,沈青砚拎起水桶。两人并肩往教室内走。
长廊的地砖,印下两道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距离不远不近,分寸克制。没有暧昧的话语,没有逾矩的举动,可那些闲谈,那些理解,已经在少年少女心底,留下浅浅的印记。
回到教室,温知夏和陆星辞已经等候许久。温知夏看向苏晚柠,眼底带着几分揶揄,却没有当众打趣,给足了她体面。
夕阳最后一缕光芒,越过老槐树的树冠,落进教室的玻璃窗。
有些情愫,不必宣之于口,就在晚风闲谈之间,悄悄扎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