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醉乡难寻

27、前奏 冬至约会前

　　英语课上官意照例神游，蓝扬读英语语法报纸的余光将他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
　　老师讲解某篇阅读短文时，念到某些短语和句子会翻译或解释语法，学生会做笔记。蓝扬之前在京市小学初中上的英语课面向国际，加上他从小没少跟外国人打交道，所以这些对他来说大概是小儿科。但这是在非一线城市的市区，上官意上课也不听讲，英语照样能考一百二三十，这让蓝扬十分好奇。
　　他无法忍受自己有不了解上官意的地方。索性当即问沈墨沉。
　　蓝扬：叔叔，意宝英语是自学的吗？
　　沉默是金：被迫自学。
　　蓝扬：怎么说？
　　沉默是金：从他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开始培养他看英语书，到现在应该有十几年了吧，他成绩好都是日积月累的成果。
　　蓝扬：原来如此。
　　沉默是金：上课不听讲玩手机，小心我告诉你们班主任。
　　沉默是金：对了，意宝前几天晚上回来的有点晚，你们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
　　沉默是金：在不在？小蓝？
　　蓝扬怀疑沈墨沉完全是在诈他，怕再回复下去手机不保，因此果断选择已读不回。
　　数学课上官意一般都用来做卷子。因为他考场上总失误，于是自己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多做题，做的多了就会变得麻木。他差不多会把每节数学课当做考试，做一份历年的考试卷子，而白友书也清楚他的情况，默认他可以在课上不听讲。
　　下课后蓝扬给上官意接了一杯水，面朝他背靠墙坐着，上官意说：“你在教室坐的这么开放干什么。”
　　蓝扬说：“每天做那么多题，累不累？”
　　上官意看着最后一道压轴题，说：“放心吧。我觉得累会停下来听一会老白讲课当助眠。”
　　蓝扬笑了笑：“那就好。”
　　他又说：“谁给你推荐的这种方法？”
　　上官意答：“我自己。我也问过好几个数学老师，他们都说考场上紧张没别的办法，都是因为练习的太少，或是把成绩看的太重。”
　　蓝扬说：“你可以的。竞赛入围那场考试你满分就是证明。”
　　上官意说：“那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看了很久你的眼睛，让我觉得足够安心。”
　　蓝扬说：“你要记得这双眼睛永远属于你。”
　　上官意轻笑：“有你这句话，恐怕我以后都用不上题海战术了。”
　　蓝扬笑了笑，他看见上官意已经开始下笔解那道压轴题，所以没有再开口。每个人都有适用于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而上官意选择的也许是最能缓解他压力的一种，在上官意没有自虐式刷题的基础上，他不会去干涉。
　　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一般都会自己提前往后学习，翻一翻教材和例题就开始上手做习题，上官意和蓝扬就是这样，所以物理课在沈康讲新课时他们便自主学习，做难度更高的竞赛题或是进度更快的部分，有不会的地方才去问沈康或A班物理老师年岁。
　　最后一节生物课时食堂饭菜的味道差不多会传过来，因为味道还不错，所以上官意就会分神去想晚上吃什么。
　　蓝扬因为吃多了山珍海味，所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想的是一会吃饭时上官意会吃什么，有没有可能吃不饱，吃不饱的话再给他买点酸奶或水果面包。
　　果然上官意到了食堂后直奔想吃的窗口，买了一份牛肉面。这里的牛肉面只有零星几片肉和两根蔬菜，可能是往里放了什么调料，能撑起一碗面的牛肉味，所以吃起来还算有滋味。
　　蓝扬猜上官意吃不完牛肉面但还想再吃点炒饭，于是买了一份炒饭。
　　如他所料，上官意吃了几口牛肉面后视线就开始若有似无的落在炒饭上。
　　“吃不完了吗？我正好想吃牛肉面。”蓝扬说。
　　上官意于是高兴地和他交换了食物。
　　周三晚自习是数学物理化学，最后一节化学课朱益照样讲的毫无水平，因此问两人题的同学也多了起来。
　　蓝扬因为运动会开始之前为班级做了不少贡献，很多人已经开始接纳他，愿意和他来往，加上他们的事在班级里传的差不多了，因为上官意的缘故，学生们都对他由介意变为好奇，会主动和他说话，现在蓝扬在班里的人缘也算不错。
　　给学生们讲了几道题便和上官意一起去了物理竞赛集训教室，集训结束差不多就十一点了，蓝扬担心上官意睡不够，没有再拉着他钻小树林，在公园门口拥抱过后就各自回家。
　　两人平时骑着电动车上下课，晚上没培训的时候钻一钻小树林，周末一起去上官默的书法班打工，这样如胶似漆没羞没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至。
　　上官意前一天晚上基本没怎么合眼，才开始还闭着眼坚持不睁开在床上不停变换姿势尝试睡着，到后来干脆坐起来将衣柜门打开盯着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将它们套在自己身上打量，最终挑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套。
　　戒指在一个星期前定制完工，放在自己的那个两层小保险柜里，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看，想象蓝扬戴上它的样子。
　　蓝扬回去之后根据自己的兴奋程度直接判断自己会睡不着，干脆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看着里面放的有关上官意的收集物发呆。
　　里面是拖鞋，两人第一次共用的那个瓶子，各种用相框装起来的纸条，现在还多了一些陈旧的文具。
　　蓝扬后来把这些文具全部都要了过来，说是想自己帮他保管，上官意疑惑他拿这些旧东西干什么，但还是给他了。
　　定制的箱子刚好到了，蓝扬将这些文具全部腾进去。
　　笔和文具袋都有适合它们大小的位置，盖上盒子盖后不会再乱跑，装好后蓝扬再将盒子放进衣柜里。
　　明天要穿的衣服也早就熨好了，单独的一身盖着防尘罩挂在衣架上，蓝扬近几天每天都要摸一摸它，想象看到自己穿上它时上官意的反应。
　　早上上官意提前二十分钟起的床，但到公园时蓝扬依然站在那里，上官意笑着朝他跑过去，不知是寒风刺眼还是什么，上官意的眼前渐渐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POLO衫，脖子里搭酒红色围巾，将他整个人衬得高挑利落却有风情。
　　蓝扬也快步走到他面前，双眼里满是他的身影。无言片刻，他抬起手擦去上官意的泪水，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很冷吧。”
　　他的身材本就偏瘦，单看他的背影，会让人觉得这人疏离清冷，但若再看他的眉眼，你便会打消那个念头，觉得这人实在是温柔美好，内心一定和暖如阳光。
　　而这身衣服很好的将上官意内心的温度体现在外，蓝扬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太阳出来了。
　　他到公园时还很早，在这里已经站了挺久，手脚被北风吹的冰凉，但看着上官意走过来那几步，他的四肢被一股起源于内心的热流慢慢温暖，直至回暖。
　　上官意笑了笑：“里面套的有保暖衣。”
　　蓝扬伸手摸了摸他最里面的衣服，确实有一件毛绒的保暖衣，这才作罢。
　　今天的包子不同于以往浓甜的气味，也不同于以往的颜色，包子皮薄的能看出里面馅的颜色，还能闻到面粉的香味。
　　“你自己做的？”上官意问。
　　蓝扬笑了笑：“尝尝吧。”
　　上官意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后咽下，说：“好吃。”
　　蓝扬到后半夜便按计划给上官意做早餐，和面发面蒸包子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上官意其实还看到蓝扬棉袄下雪白的衬衫衣领，一下子想到他今天可能穿了西装，但他不愿意破坏蓝扬精心维持的神秘感，所以装作没有看到。
　　其实他们早到二十分钟可以在公园多说一会话，但蓝扬怕外面太冷，于是还是带着上官意进了教室。
　　教室还没有人，他们两个在桌子底下手拉着手说话。
　　“我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好快啊。”上官意感慨道。
　　“我觉得很慢，因为我每天都在期待这一天。”蓝扬说。
　　“我也在期待，但我觉得这一天实在是太美好了，好像拉快了前面几周的速度。”
　　蓝扬笑了笑，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敢往后想了。以后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日子。”
　　上官意微笑着说：“是啊，过年，纪念日，情人节，生日，好多好多。”
　　蓝扬的眼眶湿润起来：“遇到你之后，生活才真的有了样子。”
　　早餐两人没去食堂，蓝扬去买了热牛奶和面包给上官意，两人还坐在教室说话。
　　蓝扬看着上官意咬面包的样子，忽然想照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咬一口，但奈何这是在教室，这件事只能划在自己和上官意以后的“要做的事”清单里。
　　这个清单基本上都是一些亲密的事，比如在小隔间上官意答应蓝扬但到现在都没有实现的接吻；还有现在蓝扬想把上官意当成自己的面包咬一口，好好感受他的糯甜。
　　想着想着他也有些馋，于是只好先吃面包聊解饥渴。
　　周二上午还有几场考试。前两周考试两人分别得了一次第一，这次还在一个考场，所以不用担心看不见对方。
　　有一种恋爱是有些病态的，那就是一旦看不见对方就会惦记想念，甚至心底隐隐作痛，除非见面，否则难以消解。两人的恋爱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心理上依赖对方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
　　考试是件很费精力的事，上官意在以往一般考到半途就会觉得饥饿，在没遇到蓝扬之前，他一般会集中精力做题来分散注意力，但他有次考试无意间跟蓝扬说考试很容易耗费体力，蓝扬就会备一些拇指面包和酸奶给他吃。
　　由于蓝扬连续一个月的投喂，上官意比之前长胖了六斤，脸颊长出了奶膘，而且变得贪吃，晚上路过小吃摊时会主动要求买一些小吃，周末在商场他会买的东西也从一杯奶茶增长到加上炸鸡或者烘焙甜品。
　　中午吃过饭是数学限时训练，四十分钟的限时两人一般只用二十到二十五分钟，剩下的时间会用来刷自己想做的题，而上官意很困的时候会交了卷子后直接睡觉。
　　近期蓝扬发现上官意睡眠时间好像比一个月前更久一些，这让他警铃大作。
　　遇事不决问沈叔。
　　蓝扬：叔叔，意宝最近在学校很贪睡。
　　沉默是金：还是他妈妈给他养成的习惯，小时候跟他说冬天天气寒冷，多睡觉能节约能量，他记到现在。
　　蓝扬还是决定周末带上官意去医院做个体检。
　　不过今天中午上官意没睡，而是一反常态在刷题，蓝扬跟他感同身受，都是因为太亢奋所以只能把激动化为行动。
　　午休结束后两人没忍住去了小隔间。
　　“困不困？”蓝扬壁咚上官意。
　　上官意眼神有些惺忪，但还是笑着说：“不困。”
　　蓝扬亲了亲他的眼皮：“不然上课眯一会。”
　　上官意点头，蓝扬凑近他些，在他耳边低声道：“今天穿这么好看，给我看的？”
　　上官意笑了笑：“嗯，给男朋友看的。”
　　蓝扬将他抱进怀里，心想不清醒的时候果然很乖，能在这时候听到不少好听话，必然要趁机多占点便宜。
　　“你还有其他围巾吗？”
　　上官意有些疑惑，但还是说：“还有，怎么了？”
　　他因为没有睡饱，精神混沌模糊，声音也有些沙哑，平时明亮的瞳孔此时的光变得星星点点，眉眼也有些软和。
　　蓝扬说：“我想要你这条围巾。”
　　上官意轻轻顺着他的背，说：“好，今晚你拿回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