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醉乡难寻

25、火源 爱人的笑容

　　因为惦记着上官意背上的伤，蓝扬一直没敢睡太熟，上官意每一次翻身他大概都有数。
　　最终还是不习惯趴着睡，上官意翻身无果后烦躁的坐起身。
　　“怎么了意宝？”蓝扬说。
　　“我还是想躺着睡。”
　　蓝扬给上官意披上衣服，说：“别恼，不如把枕头换成高一点的，垫着睡。”
　　上官意不想说话，蓝扬起身找了个高一点的枕头，说：“来，再试试，别气。”
　　上官意慢慢躺下，背部受伤的地方因为悬空没有被碰到，他心里的气消了些许。
　　他说：“你也睡吧，别老想着我了。”
　　蓝扬说：“好。你安心睡吧，我在呢啊。”
　　上官意挺想让蓝扬抱着睡，但这方面大多时候他始终有克服不了的羞耻心，不管蓝扬对他多么好，他都无法主动开口。
　　所以有时他会故意摆出相反推拒的姿态，希望蓝扬能够猜到自己的心思，而蓝扬每次也都不负所望。
　　他翻了个身，装作还没消气的样子拿后脑勺冲着蓝扬。
　　果然蓝扬先是温柔的笑了笑，接着挪到他身边，中间空出一点缝隙避开伤口，用胳膊把上官意揽进怀里。
　　今晚他一直有将上官意拆吃入腹的冲动，但真正面对上官意，若是要把脑子里的事化为实质，他是有些胆怯的。
　　之前在小树林里虽然有过类似的动作，但那毕竟隔着衣服，他也没有真正想要上官意。而现在两人同床共枕，他脑子里便一直有这种挥之不去的想法，只是不知为何，他对上官意总有一种天然的畏惧，一想到要真的对他做这些事，他会觉得不安。而他又怕一碰到上官意自己会克制不好，所以他后半夜在尽量避免和上官意的肢体接触。
　　现在想起来，那夜在小树林的行径流氓又无耻，他心里后悔为什么在那种时候还那么大胆，在荒郊野外还对上官意做那样轻浮的事。上官意这样得体的人，就要配合迁就他，不委屈是不可能的。
　　这些道理他现在才想明白，当时他对上官意缺乏畏惧之心。
　　有些事在脑子里想一想和真正做起来是不一样的。说实话，他经常在脑子里想和上官意纵情时各种各样的黄色情景，但他不愿意真的让上官意摆出那样的姿势。
　　因为爱他，所以多思多虑，画地为牢；因为爱而生畏，所以束手束脚，不敢亵渎。
　　上官意睡熟以后，蓝扬把鼻尖埋进他后脑勺的发堆里细细嗅闻。上官意的味道向来能平复他的心绪，让他忘记杂念，因此他需要很多这种香味，才足够让他静心。
　　上官意醒来时太阳正是耀眼的时候，他低头一看，圈着自己的手臂已经挪开了，便又转身寻找蓝扬的身影。
　　床上没人，房间里也没有，蓝扬去哪里了？
　　应该不会被撵走。自从昨晚，上官默的态度对蓝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总是给上官意一种错觉，好像她能接受自己和蓝扬在一起。
　　正打算起床找人，卧室门被轻柔地推开了。
　　“醒了？”蓝扬眼中盛着细碎灿烂的笑意。
　　好似一抹阳光扑进自己的怀抱，上官意浑身暖了起来。
　　“嗯，你起多久了？”
　　“半个小时吧。刚才在厨房做饭。”蓝扬说。
　　“就我们两个，其实不用做什么的，去早餐店买一些就好。”上官意说。
　　蓝扬笑了笑：“外面的不如家里健康，想让你吃的好。”
　　他走过来单膝跪地给上官意穿袜子，用温热的手心托着他的脚踝，古铜色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将袜子拉上脚背，性感的指尖时不时会蹭过皮肤。
　　上官意很享受这样的互动。平时在外面不可一世的人在家会给自己做饭穿袜子，这会满足他对蓝扬的独占欲；而越隐私亲密的动作越能拉近两人的距离，他愿意和蓝扬再亲近一些。
　　因此蓝扬给他穿袜子时他并不推拒，而是笑眯眯的看着蓝扬的发顶，等蓝扬抬起头等待他的回应时，他会张开怀抱等蓝扬和他一起完成一个拥抱。
　　穿袜子能够得到上官一个主动的抱抱，很值得。蓝扬想。他转头下单了几双图案不一的棉袜。
　　上官意洗漱时蓝扬也站在他身侧，给他递牙刷挤牙膏。
　　身上的伤在背后，而且已经睡了一夜，现在不碰到就不会疼，这样娇气实在是不符合自己的风格，于是上官意说：“这些我自己能做，你都做了我做什么。”
　　蓝扬说：“你可以想一想中午吃什么菜。”
　　上官意哭笑不得：“你这样我会养成习惯，以后一刷牙就会想到你。”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已经想到了今后真的会有这种可能，这也太如胶似漆你侬我侬，他身上微微起了鸡皮疙瘩。
　　蓝扬笑着说：“是么？那我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什么目的？”
　　“让你每时每刻都想着我。”
　　上官意吐了吐舌头：“油腻。”
　　蓝扬双手撑着洗手台将他圈在怀里，收敛些许笑意，说：“其实是想让你习惯我。”
　　上官意看着镜子里的他，说：“不用胡思乱想，我现在真的离不开你。”
　　蓝扬圈住他的腰，把下巴轻放在他肩窝，说：“那以后呢？”
　　上官意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日积月累，习惯会成为日常，而我们会比现在更亲近。”
　　蓝扬把手臂收紧一些，说：“那就好。”
　　吃过早饭，上官意坐在厨房陪着蓝扬洗碗，蓝扬间隙会时不时扭头和他对一个笑容。
　　“我的伤口没那么严重，这两天还是早点回学校吧。”
　　“你自己看不到，后背淤青很大一片。上学的事不急，伤养好再说。”蓝扬说。
　　“只是淤青，但不碰就不会疼，没关系的。”
　　“那要是碰到了呢？”
　　上官意不说话，蓝扬说：“别担心。我找老白要一下我们请假这两天学校发的卷子，在家也照样做，好吗？”
　　上官意点头：“这样也好。”
　　蓝扬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弹窗，嗤笑出声：“那刺头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上官意放下水杯，转头看着他。
　　“勒令退学。”蓝扬说。
　　上官意微微松一口气，说：“可能是不满他的学生太多，学校也没办法再保他。”
　　“嗯。”蓝扬说：“算他运气好，否则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上官意笑了笑：“还好他被退学了，否则我真怕你和他打架再受伤。”
　　蓝扬没说话，揽着他的肩膀，将自己的头靠上去。
　　“对了，还有件事。”上官意声音微微沉下来些。
　　“怎么了？”蓝扬看着他的眼睛。
　　“我总觉得我妈知道我们的事了，只是懒得戳破，我们要不要直接告诉她？”
　　“我觉得她不想戳破可能还是不太能接受我们在一起的事，不如等毕业再告诉她吧。”蓝扬说。
　　“也好。”
　　两人写了一会学校发的页子，蓝扬起身做饭，上官意坐在小凳子上陪他。
　　蓝扬炒菜时，上官意托腮看他的身影。
　　这是从来没见过的角度，或者说是没认真看过。此时的他垂着眼睫，不像做题时那样神色自然，游刃有鱼漫不经心，而是有些紧绷，眉眼专注认真，似乎不容出错。
　　犹豫片刻，上官意走到他身后，慢慢环住了他的腰身。
　　蓝扬身体一顿，关火转身一气呵成，下一刻就回抱住他。
　　上官意从他怀里抬起头，问：“扬扬，为什么做饭时压力那么大？”
　　蓝扬轻吻他的额头，说：“形成习惯了。因为很小的时候做饭时心里特别委屈，我就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忘掉那些情绪，导致后来一到这时候精神比较紧张。”
　　上官意捧起他的脸：“你的愤怒，你的委屈，我都看得到，不需要压抑，你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我都爱你，听到了吗？”
　　蓝扬看着上官意毛茸茸的脑袋和明亮的双眸，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
　　上官意站在他身侧，不容置疑的说：“你做饭吧，我就在这陪着你。”
　　蓝扬想再从他手里拿过锅铲，但这样的上官意他从未见过，没有商量的余地，态度坚决强硬，让他心服口服的施行命令。
　　“我也想让你去书法班上班。”上官意说。
　　蓝扬可以继续做饭，但没他陪着他不放心。
　　“那和阿姨商量一下吧。”蓝扬很快说。
　　“妈，在饭店工作不能看手机，导致蓝扬回复不了学校的消息，能不能让他也去书法班上班。”吃饭时上官意说。
　　上官默神色平淡，说：“可以。不过这次从饭店出来以后想去就困难了，你们看着办吧。”
　　中午两人照常在一个房间午休，上官意躺下后用后脑勺冲着他，蓝扬轻车熟路抱住他。
　　上官意中间醒来时还被人抱着，迷糊间翻了个身面对着蓝扬，蓝扬怕吵醒上官意，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等他呼吸再次平稳下来才又松了口气。
　　等他再次睁眼，蓝扬知道这次才是午休结束，不过起床气要来了，于是僵硬着身体不敢动。
　　上官意睁开惺忪迷离的双眸，和他对上视线。
　　果然不知为何他不满的皱眉，蓝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上官意喝醉一般视而不见，而是伸出两根手指一把捏住他的鼻子。
　　这是要干什么？蓝扬一头雾水，心中极速默念能不能来个神仙能给他指点迷津。
　　见蓝扬无动于衷，上官意眉头皱的更深，捏着他鼻子的手晃了两下。
　　蓝扬想不管什么时候撒娇最管用，于是哼唧了两下，因为他被捏着鼻子，这声音也有些变调，听起来些许滑稽。
　　果然听到他这种声音后，上官意的眉头倏地松了开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蓝扬茅塞顿开，又尝试着用这种声音说话。
　　“意宝我爱你。”
　　上官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拍的他“哎呦”一声，但上官意起身时他看见上官意的嘴角明显是勾着的。
　　他掀开被子却坐在床边不动了，蓝扬又呆了，绞尽脑汁想这时候的上官意在想什么。
　　幸而上官意愿意提醒他，只见他懒洋洋的晃了晃脚丫子。
　　这是让他穿袜子，蓝扬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像早上那样单膝跪地给上官意穿袜子。
　　穿好后，让蓝扬没想到的是，上官意因为起床气没过去，在朝他张开怀抱的同时，有些软糯的说了两个字：“要抱。”
　　蓝扬浑身都有些绵软，弯下腰将上官意抱进怀里。
　　一会给你一巴掌，一会还冲你撒娇，这时候的上官意真是让蓝扬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措手不及和冰火两重天。
　　抱了一会，上官意慢慢清醒过来，似乎是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别扭的从蓝扬怀里挣出来，红着耳朵去洗漱，留下蓝扬在原地傻笑。
　　刚睡醒这一会不是喝醉却胜似喝醉，那真喝醉是什么样的？
　　蓝扬很好奇，不过喝酒伤身，他还是只是想想罢了。
　　上官意似乎是想到什么，拿着牙刷从卫生间走出来，耳廓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只听他说：“我也爱你，扬扬。”
　　蓝扬走过去亲吻他的额头，嘴角绽开一个笑容。
　　爱人的笑容比春光明媚，比秋景深情。上官意想。
　　他忽然想对蓝扬说出那句他在心里存放了很久的话，于是他捧起蓝扬的脸颊，说：“蓝扬同学，请像蓝天一样张扬明媚吧。”
　　蓝扬笑了笑，对上官意说：“上官意同学，蓝天有阳光所以明媚，而你是我的阳光。”
　　他一直认为，人如寒冰，需火源才能让其化为奔流之水生生不息，上官意就是他的火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