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醉乡难寻

21、相伴 第一次约会

　　回到教室后，蓝扬问：“感觉怎么样？”
　　上官意笑笑：“还可以。”
　　以蓝扬对上官意的了解，这个还可以不简单，于是他说：“要不要对对答案？”
　　上官意说：“好。”
　　两人把自己的考试卷子对在一起，核对上面的答案。
　　“最后一问结果不一样。”上官意说。
　　“你什么思路？”
　　“已知第八次碰撞前球壳速度，还有每次碰撞间隔，再算球壳和小球的相对速度，接着是第八次碰撞球壳的位置高度。”
　　“思路一样，难道是我算错了？”蓝扬说。
　　“也有可能是我算错了。”
　　“没事，不管谁算错，这把都稳了，结果错只扣两分。”
　　上官意浅笑着轻轻点头。
　　蓝扬又说：“周末怎么办啊，根本没办法见你。”
　　上官意说：“我可以找借口去我爸饭店。”
　　“用什么理由呢？”
　　“我想起来了，应该什么借口都不用了。因为我爸很可能在你上完班以后叫你一起回家吃饭。”
　　蓝扬说：“也对哦，那要是叔叔不叫我吃饭我就买点水果去你家里，说是感谢叔叔阿姨。”
　　“别浪费钱了，一兜水果小一百呢，一买又好几天吃不了正经饭了。”上官意说。
　　两人还要再说话，广播上通知班长开会，上官意小声说：“我去了。”
　　蓝扬不舍地说：“学校就会压榨我媳妇儿。”
　　上官意脸颊微热，拿上笔记本出门去了。
　　上官意不在，蓝扬又不想一门心思刷题，开始研究上官意的桌面。
　　先是上官意最常用的那只笔，笔杆是最普通的透明杆子中性笔，手握的地方一圈黑，笔帽也是透明的，带有黑色通气槽。
　　这么丑的笔，他是从什么时候用到现在的，之前天天和上官意在一起，自己竟然没发现。
　　反观他自己的笔，光名字就花里胡哨，什么日光浮影，什么白茶冰岛，还有白雾玫瑰等等，每一支都用不了多久，用过一段时间就放在文具盒里落灰。上初中小学那会是用过就赏人或者是用完就扔。现在改不了常换文具的习惯，但用完不舍得扔，放在笔盒里被遗忘，全部都用过一遍就再买新的。
　　上官意用的笔芯他倒是见过，好像一直都是那个牌子。
　　蓝扬正把上官意的笔送到鼻尖闻的投入，一转身和柳青对上视线。
　　柳青先是露出了理解的眼神，接着他说：“你有空没？”
　　蓝扬说：“有，怎么了？”
　　柳青说：“我问题来着。”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努力了。”
　　“我女朋友说她想考个好点的大学。”
　　讲完题，蓝扬说：“你别太焦虑，毕竟是在B班，考个211没问题。”
　　柳青叹一口气，说：“她天赋高，一开窍成班里前几名了，我算了一下，照这样下去，我还是赶不上。”
　　蓝扬说：“还有两年半呢，加油。”
　　上官意回来后准备做题，却找不到自己的笔，于是疑惑：“我的笔呢？”
　　蓝扬递过去：“在这儿。”
　　“怎么全是汗啊，你是用了多久？”
　　蓝扬摸了一下鼻尖：“没多久，就是拿在手里时间长点。”
　　上官意笑笑，擦也不擦，拿着笔接着用。
　　“你不嫌这笔丑啊。”
　　“简单大方，挺好的啊。”
　　“用的时候会断液吗？”
　　“不会，笔芯和笔杆不是一套的，这个笔芯我小学就开始用了，真的很好用，就是贵了点。”
　　尽管早有准备，上官意的念旧程度还是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上周末从他家里拿走的那双拖鞋他当然没用，和小树林之后拿回去的矿泉水瓶一起放在衣柜最深处。只有娃娃放在床头，他每天晚上抱着入睡。即使他之前不抱娃娃但也只过了几天就形成习惯了，甚至每天晚上回家都要确认娃娃还在，先搂着亲一顿再去洗澡。
　　所以那双拖鞋和娃娃上官意应该保留了很久。蓝扬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上官意无语：“你怎么看着我笑的那么傻，再挂上两滴口水都能让人怀疑你的智商了。”
　　柳青扭头看了一眼，说：“用不上吧。”
　　蓝扬立即扭头骂道：“滚蛋！”
　　上午最后一节是物理，沈康在一小部分同学的期待下公布了□□。
　　“九十八分以上的同学站一下。”
　　上官意和蓝扬以及王翼、许由站了起来。
　　沈康高兴的脸颊泛着红晕，他连忙说：“好，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四位同学代表我们B班去参加竞赛，大家掌声祝贺。”
　　沈康把他们四个叫到教室外，说：“我们五个建一个物理小组群，周末你们及时关注一下群里的消息，有关于竞赛的注意事项我会发到群里。还有，我要跟你们说一句，这次只是加入了竞赛集训营，后面训练和参加比赛的路还很长，你们要坚持下去，知道吗？”
　　回到教室后，上官意说：“扬扬，你这次怎么会算错？”
　　蓝扬笑笑：“那没办法，实力不够。”
　　其实是因为考试时蓝扬一直坐在上官意前面，看不到他的情况很焦灼。他很想和上官意一起去培训并且参加竞赛，这种希望最终变成了紧张，导致他在最后的计算中出现了失误。
　　上官意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别这么说，你的实力一直都很强，这次只是失误而已。”
　　蓝扬笑了笑，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我们以后能一起参加竞赛培训，真好。”
　　上官意也笑着说：“嗯，真好。”
　　中午吃饭时，蓝扬说：“下午我们在外面多待一会吧，就跟叔叔阿姨说我们进了竞赛营想跟同学一起庆祝一下。”
　　上官意说：“也可以，我想我妈一高兴会同意。”
　　“上午开会都说什么了？”
　　“带班长们确认了一下各班运动会场地，还有下午要在学校周围包括对面的公园查早恋。”
　　“我好害怕哦。”蓝扬说。
　　上官意拍了他一巴掌，罢了也忍不住笑出来。
　　“以后能和你多待一会儿了。”蓝扬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
　　竞赛集训不会占有周末时间，但会安排在平时放学后两个小时，没有确切的时间段，这样能给他们更多机会浑水摸鱼亲密的机会。
　　上官意说：“我也这样想。”
　　吃过饭，上官意给上官默打了个电话，说是下午想和参加竞赛的同学一起庆祝一下，以后开始集训就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玩耍了。
　　上官默说：“小蓝也去？”
　　上官意心里有些不舒服：“嗯，他是因为参加竞赛才一起的，另外还有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上官默沉默了一会：“你们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蓝扬立即凑过去：“怎么样？”
　　上官意笑了笑：“同意了。”
　　蓝扬说：“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上官意说：“我妈还是对你有些顾虑。这次还是你的成绩保底她才同意的。”
　　蓝扬说：“没事，同意了就行。这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吧？”
　　上官意说：“还真是。”
　　蓝扬笑了笑：“想想下去去哪。”
　　上官意沉思片刻：“正常约会，是不是在外面逛逛超市再看一场电影？”
　　蓝扬说：“大部分是这样，但我们可以不做那个大部分，都看你的想法。”
　　上官意抿唇：“其实我想看电影。”
　　“那我们就去看电影。”
　　中午午休，上官意因为即将到来的第一次约会竟然有些焦虑，趴在桌子上辗转几次都没睡着，索性起来刷沈康又发下来的物理卷子。
　　蓝扬已经激动的坐都坐不下，和老白报告后去卫生间自己来了一发才回到教室。
　　蓝扬把纸条传过来，上写：睡不着吗？
　　上官意回：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看电影吗？
　　蓝扬又激动起来，他回：因为电影院比较私密？
　　上官意只回了一个字：嗯。
　　总不能再去一次卫生间吧，蓝扬如坐针毡的时候却发现上官意在偷笑，于是他又传纸条：故意的？
　　上官意回：笨。
　　蓝扬回：媳妇又骂我了，爽。
　　纸条没有再传回来，因为被上官意收进了自己的钱夹里。
　　两人传的纸条都被他们好好保存，比如蓝扬那张“我爱你”被上官意收在饭卡卡套里，每次洗衣服之前都会掏一下口袋。饭卡不会被忘记，而这又是贴身携带的物品，所以比较保险。
　　上官意那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小爱心纸条被蓝扬收在家里，他专门给那张纸条定做了一副相框，相框一直放在床头的位置。
　　物理课两人没有再嬉笑，从得知自己有可能参加全国物理竞赛后，他们心中对荣誉的渴望将他们的精力自动分给了专注上物理课。
　　当然，对他们来说，对方第一，竞赛第二，如果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对手，他们将会不约而同弃赛。
　　化学课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要活泼很多，蓝扬现在没什么东西一般都直接熟稔的找上官意，掏桌肚的时候再摸一把大腿揩一把油。
　　终于熬到下课，蓝扬想和上官意扫一辆电动车，上官意说：“算了，两个男生挤一辆车子不好看。”
　　蓝扬想了想，也确实，平时在街上看见的几个男孩子挤一辆电动车，很影响形象。
　　蓝扬说：“上官，不如我租一辆电动车，以后上下学都带着你吧。”
　　上官意知道蓝扬的意思，这样晚上下学能省些时间钻小树林，白天还能多睡几分钟。
　　上官意犹豫着说：“可是租电动车又是一笔钱，一个月就要几百吧？”
　　蓝扬说：“我去饭店干活不比在家里干活，估计还能多发点工资，再租个破点的车，肯定管够。”
　　上官意说：“也好吧。我让我爸跟饭店说一声，多给你发点工资。”
　　目的地电影院在一个商场里，商场有十二层，地下一层是各种小吃和奶茶的店铺，最上面两层是高档餐厅，第十层是电影院。
　　周五学生下课，正是人慢慢多起来的时候，趁这会人少，两人先坐直梯去了电影院。
　　买的是个外国枪战的电影场次，蓝扬想着没爆米花估计会少很多氛围，但买这些又是百来块花费，于是买完票直接去找上官意，却见上官意站在爆米花柜台前，接过了两杯可乐，而柜员把一桶爆米花放在了他面前。
　　“蓝扬，过来拿一下。”他说。
　　蓝扬赶紧走过来。
　　候场时，他说：“之前和谁一起看过电影？”
　　上官意答：“小学的时候吧，记不清哪一年了，和老师组织整个班的学生一起来过电影院，后来一直没再来过。你呢？”
　　蓝扬喝了一口可乐，说：“之前在京市有不少狐朋狗友，当时不懂事，专挑深更老半夜出来看电影，那时候电影院一般一个人都没有，几个人一边看一边把垃圾丢的遍地都是，现在想想，真是没素质到家了。”
　　上官意笑笑：“那时候还小嘛。现在怎么不联系了？”
　　蓝扬将上官意腿上的爆米花屑捏掉，把爆米花桶放在一边，说：“全是利益往来，我和家里闹掰之后都恨不得避而远之，哪还会有来往。”
　　上官意握住他的手：“小时候的你受过的苦，我没办法再去弥补，但我可以保证，以后即使你想半夜看电影，也有我在。”
　　蓝扬眼眶有些湿润。其实不用说弥补，连有人正视他受过的苦都是第一次，他本来应该知足，但上官意总是让他想索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