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醉乡难寻

11、收藏 和我的拖鞋

　　家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两人一起下楼买。
　　“我以为你会挑贵的。”上官意说。
　　蓝扬摸了摸鼻子：“没钱了。”
　　上官意惊奇：“我出院那时候不是才给过你几百吗？这才几天？”
　　蓝扬答：“给柳青和他对象就花了几百，还有我平时爱吃点零食什么的，花的就有点多。”
　　上官意道：“不仅如此吧？我猜你之前买就买贵的。”
　　蓝扬道：“还是你了解我。”
　　上官意道：“没钱的感觉怎么样？”
　　蓝扬答：“很不好。”
　　上官意问：“以后还乱花钱吗？”
　　蓝扬道：“不乱花钱了。”
　　上官意答：“但我不能给你太多，不然你又乱花。这个月还剩两星期，我给你四百二十，你自己看着办吧。”
　　蓝扬说：“你有钱吗？”
　　上官意答：“之前剩下来的有。”
　　蓝扬立即哼唧道：“一天三十只够我吃个饭嘛。”
　　上官意答：“能吃饱还不够，你还想买什么？”
　　蓝扬瘪嘴：“要买的多了。”
　　上官意盯他，他默默将二十的毛巾换成了十二的。
　　洗过脸后两人各自回房间，发消息说晚安。
　　有抑：6717到底什么意思？我很早就想问了
　　6717：这是我们这最甜的一个西瓜品种，等夏天带你尝尝。你的微信名什么意思？
　　有抑：就是心里压抑，还有谐音嘛
　　6717：谐音？
　　有抑：有意
　　6717：什么时候改的？
　　有抑：我们加微信那时候
　　6717：那时候你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有抑：是啊，我当时就想着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6717：小人得志
　　第二天早上蓝扬起床做饭，上官意听到动静也起来了。
　　这可是他没见过的上官意，眉眼还没有完全舒展开，不像平时的温静，看起来惺忪柔暖，而眼中的光全部聚在眼底，像是含着一汪泪水，委屈可怜。
　　蓝扬转头看一眼闭着门的沈墨沉和上官默的房间，低头嗅上官意的发顶。
　　因为体温还维持着刚刚睡醒的温度，此时的香味比平时更加明显，还带着被窝的暖意。
　　上官意拿着牙刷偏了偏头：“别闹了。”
　　他声音微哑，眼中分明写着些许不悦。
　　好嘛，平时这么温和的人也会有起床气。
　　蓝扬眼底笑意分明，却不退反进，手指勾着他脖子上的黑色绳子轻轻拉动。
　　“这是什么？谁送的？怎么你早起晚睡都戴着？”蓝扬说。
　　上官意将挂坠从衣领下拉出来，那是个圆形中心镂空的白玉，中间有一颗红色的玛瑙珠，用黑色的细绳穿起来。
　　“平安玉。”上官意说：“我爸妈给的。”
　　蓝扬说：“哦。”他的手顺着绳子滑到上官意衣领前，双手将他的脖子摸过一圈，才将吊坠重新放进他的衣领下。
　　“......”上官意不胜其烦，脖子上因为敏感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没忍住将手心贴在脖颈上反复摩挲。
　　蓝扬揽着他的腰把他按进怀里，又抬头瞥一眼两人的房间，反手将卫生间门关上了。
　　“嫌弃我？”蓝扬说。
　　上官意轻微推拒着他，说：“我真是小看你的胆子了，快放开。”
　　蓝扬说：“你还没回答我。”
　　上官意扶额：“你是我初恋。还有，不是嫌弃，哪有一大清早就这么不老实的？”
　　蓝扬慢慢放开他：“我也没谈过。我不老实怎么了？你是我的我还不能摸两下了？”
　　他说的时候上官意弯着腰洗脸，水龙头哗哗响，蓝扬想多盯一会他那被黑色衬得更细白的脖子才忍住没关水龙头。
　　他直起身擦脸，含糊的说：“好好，你的。”
　　说完他把毛巾一挂就拉开卫生间门，和打着哈欠关卧室门的沈墨沉大眼瞪小眼。
　　沈墨沉当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蓝扬，他问道：“你们...关系这么好也不用一起上厕所吧？”
　　上官意脸一点不红：“他对家里的设备不熟悉，我教他用来着，怕吵到你们就把门关上了。”
　　沈墨沉紧绷复杂的神色这才恢复正常，心有余悸的说：“奥奥奥，那你们继续。”
　　蓝扬洗过脸后去厨房做饭，上官意站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意宝，你周末不是从来不起早的吗？”
　　上官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厨房门口问。
　　上官意答：“他是我同学，我们是平等的，让他一个人做饭我坐享其成不太合适。”
　　上官默点头，转身出去了。
　　听到门响的声音，蓝扬问：“他们出去了？”
　　“嗯，他们晨跑。”
　　蓝扬又探出头在客厅里看了一圈，还不放心，又在各个屋里都看了一眼，才走到上官意身后道：“同学？”
　　上官意笑道：“你明知道我是为了应付我妈。”
　　蓝扬不依不饶：“那也不行。”
　　上官意答：“对象。男朋友。这样可以吗？”
　　蓝扬这才回到锅前，将鸡蛋翻一个面：“这还差不多。”
　　上官意等待榨汁机时身体前倾靠在柜台上闭幕眼神，胳膊抱在胸前。
　　这时候的他嘴角是微微下落的，同他做题的时候，清冷，不易接近。
　　蓝扬悄声走到他身后，将两只手慢慢贴在他腰侧。
　　那一瞬间上官意浑身一颤，接着条件反射般向后肘来。
　　蓝扬并不躲开，结实挨他这一下。
　　上官意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转身查看，但蓝扬在他身后贴的严严实实，虽没有强迫的意思却也无比坚定，他转不过身，只好背对他问：“为什么不躲？”
　　蓝扬答：“不想躲。没别的原因，就是不想躲。”
　　上官意说：“我不是抗拒你，是真的不习惯，我心里有防备的时候不会有反应，没有防备的时候是反应不过来。”
　　蓝扬的手并未拿开，他说：“那现在呢？”
　　上官意的耳朵已经红的比一旁的西红柿更胜一筹，他小声说：“还好吧。”
　　蓝扬两只手慢慢绕过他腰腹，但什么也没有做，抱一会就放开了。
　　上官意平复了一下呼吸，哑声说：“我一点都不抗拒你，真的。”
　　“上官。”蓝扬说，“不是你的错，我不会因为这个介意，一点都不。”
　　上官意转过身慢慢抱住他。
　　吃过早饭两人进屋学习，听见门响后，蓝扬走出来说：“叔叔阿姨。我和上官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吃过了，刚才一直在屋里学习。”
　　上官默点头：“行，待会把你们写的作业拿给我看一下。”
　　等蓝扬进屋后，沈墨沉说：“不用不信两个孩子，他们不会干那种事。”
　　上官默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别嫌我事多，我也是为他们好。”
　　中午快到饭点，上官意说让上官默检查他们的作业。
　　上官默将两人的卷子细细看过一遍，说：“小蓝的字真不错啊，我听你叔叔跟我说的时候还想着估计不如小意，谁知道你们俩能算是势均力敌。”
　　蓝扬说：“还好，谢谢阿姨。”
　　上官意正要跟蓝扬一起做饭，上官默说：“小意，你接着学吧，待会你替小蓝刷碗好了。”
　　“我不想刷碗。我来做饭，蓝扬刷碗吧。”上官意说。
　　“那也行。”上官默站起身：“总之你俩一个忙的时候另一个学习，不浪费时间。”
　　中午吃过午饭上官意要午睡，这是沈墨沉和上官默都知道的习惯，于是蓝扬说回屋学习。
　　“没事，你在他那屋学吧，你这屋没书桌，写不了作业，而且你又不是要进去开演唱会，吵不醒他。”沈墨沉说。
　　“好。”
　　上官意平时中午趴课桌上都能睡得很熟，回家睡床就更不用说了，抱着玩偶睡得天昏地暗，蓝扬坐在桌前回头看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反应。
　　中间上官默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洗好的玩偶，一些放在上官意旁边，剩下的放在飘窗上，还都按顺序码好。
　　大约一个小时后，上官默再次进来。
　　“意宝，起床了。”
　　上官意托着音哼唧，上官默知道他已经听到，带上门出去了。
　　上官意哼唧之后还没睁开眼，摸索着将手边的玩偶往怀里塞，微微抬起身子，再将脸一整个埋进一个毛绒熊的怀里。
　　蓝扬在床边看他半天，终于忍不住弯下腰说：“意宝，起床了。”
　　上官意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耳朵一整个红的要滴血。
　　蓝扬正盯他盯的认真，忽然他从床上弹了起来，蓝扬眨眼间挨了他一拳。
　　“喔！”他闷哼出声。
　　上官意不理会，穿过鞋子去外面洗脸。
　　蓝扬赶紧追过去：“别生气嘛意宝，我是看你特别可爱才这么叫的。”
　　上官意冷冷道：“如果你不想再挨一拳就闭嘴。”
　　蓝扬追到门口，用气音在他耳边说：“意宝意宝...”
　　上官意停住脚步，转身盯他。
　　蓝扬厚着脸皮弯腰亲他。
　　上官意侧身闪躲，用某个令人疑惑的速度拿起自己脚下的棉拖贴在了蓝扬嘴上。
　　蓝扬睁开眼：“好香，你刚才拿什么怼的我？玩偶？我拿走行吗？”
　　上官意手搭在门把手上缓了一会，出门洗脸。
　　蓝扬只好坐回原位写作业。
　　洗过脸他在蓝扬身边坐下，蓝扬低声道：“你到底拿什么挡的我？”
　　“拖鞋你要吗？”
　　蓝扬抬手摩挲自己的嘴唇，又觉得这样他太没面子，就装模作样的呸了两下：“真坏啊你，还能忍心让我跟拖鞋来个接吻，你别忘了我以后可是要天天跟你亲嘴的，到时候可别嫌弃我。”
　　上官意说：“我不是嫌弃你，我是不嫌弃我自己。”
　　蓝扬道：“得。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能让我把你的拖鞋拿走吗？”
　　“很容易被我爸妈发现家里少了一双拖鞋的。而且你不是嫌弃我的拖鞋吗？”
　　蓝扬答：“我是嫌弃啊，我就是觉得那双拖鞋好看，想拿回家自己穿。到时候你就说你那拖鞋送干洗店之后丢了。”
　　上官意说：“你的脚比我大吧。”
　　蓝扬说：“那能大多少啊，而且拖鞋本来就宽松，穿上不会太挤的，你就给我嘛。”
　　上官意说：“有玩偶还不够？”
　　蓝扬答：“玩偶只能躺着的时候抱，拖鞋我走路的时候也能陪着我，不一样，都很必须。”
　　上官意弯着眼睛笑了一会，说：“那什么时候去超市买双新拖鞋再说吧。”
　　“下午就去。”蓝扬立即说。
　　“我周末一般不出门，要是今天下午出去会被怀疑的。”
　　“那我出去，就说是去买菜，顺便捎一双拖鞋回来。”
　　“你拎着拖鞋跑来跑去不是更惹眼吗？”
　　“你别管，我有办法。你这双拖鞋在哪买的？”
　　“好几年了。别费心找一样的，随便买一双就行，早点回来。”
　　没过多久蓝扬就回来了，上官意看他进门后往棉袄里掏，从怀里掏出一双拖鞋。
　　上官意捂着脸笑的脸发僵，蓝扬让他试拖鞋，他搓了几下脸，弯腰换上新拖鞋。
　　“好暖和啊。”上官意说。
　　拖鞋款式大体和他原来那双差不多，从远处看一模一样，但材质比原来这双柔软，鞋里面的绒毛也之细腻，上官意穿上去脚就热了起来。
　　“那这一双你准备怎么带回去？”
　　“老办法。”
　　“鞋底很脏。”
　　“不脏，家里本来就干净。”
　　夜里蓝扬洗过澡后进屋接着学习，上官意能闻到他身上的水汽掺着某种香气。
　　这种香气更像是奢侈香水，平时在他身上能间歇闻到。上官意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这种味道神秘又危险，像打架那天看到的蓝扬。而优雅的那一面，上官意隐隐觉得，应该是他还没见到过，以后会看到的蓝扬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