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被抽中的搭档 白博雅在搭 ...
-
我走到白博雅旁边时,她把纸条往桌上压了一下。
“你叫什么?”她问。
我指了指纸上的三个字:“这个。”
“我知道,我是问怎么念。”
外教刚才把我的名字念得像另一种食物,我只好重新说了一遍。她跟着念,第二个字还是有点偏。我本来想再纠正,外教已经把题目投到了白板上。
我们抽到的场景是餐厅投诉。
一个人扮演顾客,一个人扮演服务员。顾客点到完全错误的菜,双方至少对话八句,必须用上屏幕里的三个短语。
“你想演哪个?”我问。
“都可以。”
通常别人说都可以,意思是哪个都不太想演。我看了她一眼,把台词更长的顾客拿给自己。
“那我投诉,你解决。”
她点头,把讲义翻到短语那一页。
教室里顿时全是练习声。前面一组为了谁来扮演生气的顾客争了半天,旁边有人已经给自己的表演加上了摔菜单。白博雅在纸上写了两句,又划掉,换成更复杂的一句。
“这个时态是不是不对?”她问。
我看了一眼:“没错。”
“那这样说自然吗?”
“自然。”
“你确定?”
“我看起来很不靠谱吗?”
她认真看了我两秒:“刚才你纠正老师发音的时候,有一点。”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那叫维护姓名权。”我说。
她低头笑了一下,握笔的手总算没那么紧了。
轮到前面几组上台时,她还在小声背台词。她的发音不差,语法也没有问题,只是每句话开始前都会低头看一眼纸面,用笔尖沿着关键词慢慢划过去。
我则正好相反。
我经常先把话说出去,再考虑对不对。说错了就改,实在改不回来,还可以装作那是一个笑话。她却要先确认一句话足够准确,才愿意交出去。
上台前我们试过最后一遍。她原本写了一句很长的解释,念到中间自己也觉得绕,外教的准备倒计时已经只剩半分钟。她没有等我替她改,直接划掉后半句,换成三个最简单的词,又让我按新的顺序接话。
外教点到我们时,白博雅拿着改过的纸站起来。纸角被她捏出一道折痕,倒计时已经开始。
“Ready?”
“Ready.”我替我们回答。
我们走到教室前面。我把桌上的练习册当成菜单,坐下以后故意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Excuse me.”
她接上第一句,声音比刚才练习时小了一点。
前四句都很顺利。到第五句,她应该解释上错菜的原因,却忽然停住了。
白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走。
她看着我,刚刚背熟的句子像被全班人的目光一起挤没了。外教没有提醒,只抬手示意她继续。
我便把原本的下一句提前了。
“So you gave my dinner to the man over there?”
说完,我指向最后一排一个正在喝水的男生。
全班一起看过去。那个男生差点呛到,赶紧摆手。教室里笑起来,盯在白博雅身上的目光散开了一点。
我趁着笑声,压低声音对她说:“Say sorry, then change it.”
这是最简单的说法,不在她原来写的台词里。
她愣了一下,很快接住:“I’m sorry. I’ll change it for you right away.”
“And give me a free dessert.”
“No.”
她拒绝得太快,自己先笑了。
外教也笑,示意我们继续,还把原本已经举起来的提示卡重新放回桌上。后面的台词不再完全照着纸走,我故意把顾客演得很难缠,她就一句句把我挡回来。最后一个指定短语用完,倒计时刚好归零。
我们回到座位时,外教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他最后给了九分,又在旁边写下“good teamwork”。我把那张临时写满提示的纸推给白博雅,她看完把“teamwork”圈了一下,又把纸对折,夹进自己的讲义。那张纸对我只是草稿,她却像对待正式作业一样收好。
外教又问,台上那句简单表达是谁改的。白博雅举手承认,我以为他要说太基础,他却在原来的九分后面补了一个加号,说清楚比复杂更重要。她看了我一眼,刚才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会扣分吗?”她小声问。
“不知道。”
“你刚才还说你靠谱。”
“至少没让我们站在上面发呆。”
她把写满改动的纸折回讲义里,没再说话。耳朵却有一点红,我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刚才笑得太用力。
下课以后,我收书很快,故意拖到最后才走。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
“你帮我接了那一句。”
“我只是怕小组扣分。”
“你平时都这么说话吗?”
“怎么说话?”
“帮了别人以后,非要找一个没帮的理由。”
我一时没接上,直到她往楼梯走,才在后面说:“这叫客观描述。”
她走到一半又回头,晃了一下那张被她收好的评分纸:“那也谢谢你重视小组分数。”
她一本正经,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明明希望别人知道我在意,真被人看见以后,我又一定要找个不在意的理由挡一下,最后连自己都挡在了外面。
外教在教室里拍了两下手,让准备离开的学生先别走。
“Next week, same partner.”
他布置了一份语音作业。搭档各自录一段,再合成完整对话,下周课前发进课程群。
周围的人立刻开始交换联系方式。
我还在想该怎样开口,白博雅已经抱着讲义转过来。
“那怎么把录音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