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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很贵的外教课 昂贵的外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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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博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们之间会有如此多次的相遇、如此深刻的羁绊。
那时我们只是同一间课外班教室里的两个初中生。课还没开始,我母亲先在电梯口替我算了一遍学费。
“一次课两个小时,你知道折下来一分钟多少钱吗?”
我背着书包,盯着电梯上方缓慢变化的数字:“不知道。”
她报出一个数。
我忘了具体是多少,只记得听完以后,下意识挺直了背。那个数字如果按一节课算,好像还没有那么吓人;一旦被拆成每一分钟,我每走一次神,都像有一枚硬币掉在地上。
前台恰好递来下一期的价目表,问要不要现在续费,可以少收一点材料费。母亲把纸折起来,说先看我这期学得怎么样。旁边一位家长没问价格,直接拿卡去付款。我盯着刷卡机看了一会儿,母亲碰了碰我的肩,让我先进去。
“所以进去以后别发呆。”她说,“家里给你上这个课不容易,你要对得起花的钱。”
我点头。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另一对母女。女孩抱着一本全英文的练习册,她母亲正在问下课要不要去楼下买甜品。她们说得很平常,我却立刻把刚听见的学费换算又做了一遍。
我得出的结论是,能来上这节课的人,家里应该都很有钱。
这个结论没有人教我,也没有人证实。我只是习惯把母亲强调过的每一笔开销,当成家里对我竭尽全力地托举。别的家庭如果表现得不费力,我就会自动认为,那些费用对他们也不构成问题。
白博雅就是在这时候被我看见的。
她坐在靠窗第二排,桌上放着一只浅色笔袋,正在低头看课程讲义。头发扎得很整齐,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有人从她旁边经过,她会把椅子往里让一点,再继续在单词下面画线。
前台老师抱着一摞姓名纸条进来,不小心碰散了几张。离门最近的几个学生还在聊天,白博雅先弯腰捡起来,按纸上的首字母理好才递回去。又有一个迟到的女生找不到空位,她把放在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收回来,往墙边挪了一点。
她做这些事时没有刻意看谁,也没有等别人道谢。
我当时当然不会用“分寸”这种词评价一个刚认识的同龄人。我只是觉得,她和教室里那些大声讨论假期的人不太一样。越是不参与热闹,越像是根本不需要靠热闹证明什么。
她其实没有做任何能证明家境的事。
可她长得好看,看起来又很安静,和这间收费不低的外教教室放在一起,我便很自然地把她归进了“家境优渥”那一类。
“进去。”母亲在背后提醒我,“别站门口。”
我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把书包塞到脚边。
外教还没来,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互相认识。他们在讨论假期去了哪里,也有人拿手机给同学看新买的游戏。我一个都插不上话,只能把讲义翻到第一页,假装提前预习。
我当时在学校的班级是年级里最好的两个班之一。
按理说,成绩不错的人应该更容易得到同学喜欢。可我们班的人大都把时间用在题目和排名上,连课间聊天也能拐回某道选择题。我又不是那种真正能把做题当兴趣的人,上课以外更愿意打球、调皮和跟小学朋友胡闹,在班里反而找不到特别合适的位置。
至于异性朋友,更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即使白博雅就坐在我前面两排,我对她的注意也只敢停在她的背影上。她偶尔转身拿东西,我就低头看讲义,装得像已经把第一页研究得很透。
外教踩着上课时间进来,是个说话很快的英国人。他把电脑接上投影,第一句话我就只听懂了一半。
母亲刚才算过的每一分钟又从我脑子里冒出来。
我立刻坐直,把没听懂的词按发音记在空白处。写到第三个,我自己都不认识那串字母,只好在后面画了个问号。
外教让每个人用一句话说周末做了什么。有人去了外地,有人参加滑雪课,轮到白博雅,她只说自己在家练了舞,下午看完一本书。内容并不特别,发音却很稳。我没听出她也会紧张,只看见她说完后悄悄松开了攥着讲义的手。
前排有人举手回答,外教夸了一句。白博雅也抬头听,手里的笔转了半圈,掉到了地上。
笔滚到过道中间,停在我桌边。
我弯腰捡起来,从后面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
她回过头。
近距离看,她和我刚才想象得不太一样。她讲义的页角被折得有些乱,单词旁边写着几处中文意思,刚才外教说得太快的地方,她也画了问号。
“你的笔。”我说。
“谢谢。”
她接过去,很快又转回去。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句对话。
她转回去以后,用刚捡回的笔在那个问号旁边补了几个字。我看不清内容,只看见她也重新翻到第一页。她那页也有问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讲义,那个歪歪扭扭的问号忽然没有刚才那么碍眼。
课上到一半,外教关掉投影,说接下来练口语。
他拿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折好的纸条。每张纸条上是一个学生的名字,抽到一起的两个人临时搭档,完成一段即兴对话。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我不太担心口语,却开始担心抽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前面几组很快配好,有人欢呼,有人嫌弃。盒子里的纸越来越少,我在最后一排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外教夹在手指间。
他念了一遍,发音很奇怪。
我举手纠正,全班笑了一下。
外教也笑,把那张纸递给前排刚刚抽签的女孩。
白博雅展开纸条,先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回过头看我。
“是你吗?”她问。
我站起来。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