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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府岁月 吕照在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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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照在相府住了下来。
她的身份是夫人的"贴身医女",专门负责调理夫人的身体。相府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厢房,就在夫人的院子旁边,条件比济世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床、有被褥、有铜镜、有炭火,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可以自己煎药。
夫人对她很好。夫人姓苏,是韩国贵族之女,当年吕不韦在韩国做生意时娶的正妻。她性格温和,没有架子,和吕照很投缘。吕照每天给她做熏蒸、配止咳的食疗方,夫人的咳嗽一天天好了起来。
"阿照,你真是我的福星。"夫人拉着吕照的手,笑着说,"我这病折腾了三个月,太医令都没办法,你一来就好了。"
"夫人福泽深厚,民女只是略尽绵力。"吕照说。
"别叫自己民女了。"夫人说,"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妹妹。以后叫我苏姐姐就行。"
吕照笑了笑,没有拒绝。她知道,和夫人搞好关系,对她在相府立足很重要。
但她真正在意的,不是夫人,而是吕不韦。
自从那天见面之后,吕不韦再也没有单独找过她。他每天忙于朝政,早出晚归,偶尔在府里遇到,也只是点头示意,从不多说一句话。但吕照有一种感觉——吕不韦在观察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时她在院子里散步,会觉得有一道目光从某个角落投过来;有时她去药房抓药,会发现有人在她身后跟踪;有时她晚上熄灯睡觉,会听到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她知道,吕不韦在查她。查她的来历、查她的身份、查她为什么会有那块玉璧。
她不担心身份被查——因为她的身份根本查不到。一个不存在的人,再怎么查也是空白。但她担心的是,吕不韦查到最后,会得出一个她不想要的结论。
这天晚上,吕照正在房里看书——相府里有不少藏书,都是吕不韦收集的诸子百家的典籍。她正在看一卷《墨子》,门被敲响了。
"谁?"
"吕姑娘,相邦请你去书房一趟。"门外是一个婢女的声音。
吕照放下书,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婢女去了书房。
吕不韦的书房在相府的深处,是一座独立的小楼。楼里灯火通明,四面墙壁都是书架,堆满了竹简和帛书。吕不韦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一卷竹简,看到吕照进来,放下竹简,指了指对面的坐席。
"坐。"
吕照坐了下来。她注意到,书案上放着一块玉璧——就是她那天看到的、和她的玉璧一模一样的那块。
"吕姑娘,"吕不韦开口了,"你在府里住了半个月了,还习惯吗?"
"多谢相邦关心,一切都好。"
"夫人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吕不韦说,"你的医术,确实高明。我问过太医令,他说你的治法……前所未见。"
"民女的医术是家传的,不入正统。"
"家传?"吕不韦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你脖子上戴的那块玉,也是家传的?"
吕照的心跳加速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玉璧藏在衣服里,从外面看不到。吕不韦是怎么知道的?
"是。"她只能承认。
"拿出来我看看。"
吕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玉璧从衣服里拿了出来,放在了书案上。
吕不韦拿起玉璧,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吕照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块玉,你从哪里得来的?"吕不韦问。
"我母亲留给我的。"
"你母亲?"吕不韦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吕照说。这不是谎话——她穿越前的母亲在她十岁时就去世了,她只知道母亲姓林,不知道全名。而这个身体的母亲……她根本不知道是谁。
"你不知道?"吕不韦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母亲没有告诉过你,她是谁?"
"没有。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吕不韦沉默了。他把玉璧放在书案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块玉璧——就是他自己的那块。两块玉璧并排放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一模一样。
"吕姑娘,"吕不韦说,"你知道这两块玉璧是什么吗?"
吕照摇了摇头。
"这是'苍龙七宿'的钥匙。"吕不韦说,"七块玉璧,对应天上的七个星宿,合在一起,可以打开一个秘密——一个关乎天下归属的秘密。"
吕照的瞳孔收缩了。苍龙七宿——这个词她在《秦时明月》里听过。她以为那只是动漫的设定,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真的存在。
"相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吕照问。
吕不韦看着她,眼神深邃:"因为你是其中一块玉璧的主人。也因为……"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吕照如遭雷击的话:
"也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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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
吕照坐在那里,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有过很多猜测——吕不韦可能认识她的母亲,可能和她的家族有渊源,可能把她当成了某颗棋子。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吕不韦会说她是他的女儿。
"相邦……说笑了。"吕照的声音有些发干,"民女出身寒微,怎么可能是相邦的女儿?"
"我没有说笑。"吕不韦的声音很平静,"二十三年前,我在邯郸做生意,认识了一个女子。她叫赵瑶,是赵国的贵族之女,因为家族获罪,流落民间。我和她……有过一段情。后来我回到秦国,她来找过我一次,在咸阳住了半年。然后她就走了,留下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
"就是你。"吕不韦说,"你出生在咸阳,名字是我取的——照,取自'日月昭昭'之意。你母亲走的时候,带走了你,也带走了这块玉璧。我找了你们二十三年,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回来了。"
吕照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是穿越者,她的灵魂来自两千年后。但这个身体——这个身体确实是这个时代的人。如果吕不韦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身体的生母就是赵瑶,生父就是吕不韦。
她穿越到了吕不韦女儿的身体里。
这是巧合,还是命运?
"你母亲……她还好吗?"吕不韦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去世了。"吕照说,"在我很小的时候。"
吕不韦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吕照。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他说,"我派人去赵国、去魏国、去韩国,找了无数次,都没有消息。我以为……你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相邦,"吕照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我是你的女儿,那又怎样?你现在是秦国的相邦,权倾朝野,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我们……"
"你不是普通的民女。"吕不韦转过身,看着她,"你是我吕不韦的女儿。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从今天起,你就是相府的二小姐,没有人敢再轻视你。"
"我不需要。"吕照说。
吕不韦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需要。"吕照站起身,直视着吕不韦的眼睛,"相邦,我承认你可能是我的生父。但我从小没有父亲,也不需要父亲。我来相府,是为了给夫人治病,不是为了认祖归宗。如果你觉得我留在相府不方便,我现在就可以走。"
她的话很冲,但她必须这么说。她不能让吕不韦觉得她是为了富贵才留下来的——那样的话,她就真的成了他的棋子。她要让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意志,不是可以随意摆布的人。
吕不韦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一丝……欣赏?
"你和你母亲一样,"他说,"倔强。"
"也许吧。"
"好。"吕不韦点了点头,"我不勉强你。你可以继续做夫人的医女,也可以随时离开相府。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
"不要把你我的关系告诉任何人。"吕不韦说,"包括夫人。现在的咸阳,暗流涌动,我的敌人很多。如果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你会有危险。"
吕照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另外,"吕不韦从书案上拿起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相府的令牌,你拿着,可以自由出入相府,也可以调动相府的人。如果遇到危险,就亮出这块令牌。"
吕照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是青铜做的,上面刻着一个"吕"字。
"多谢相邦。"
"去吧。"吕不韦挥了挥手,"夜深了,早点休息。"
吕照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在回厢房的路上,月光洒在庭院里,树影婆娑。吕照握着那块令牌,心里五味杂陈。
她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成了吕不韦的女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和这个时代最有权势的男人有了血缘关系,意味着她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靠山,也意味着她被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
吕不韦说她是他的女儿——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吕不韦是什么人?他是"奇货可居"的吕不韦,是把嬴异人当成商品投资的吕不韦,是用一个女人(赵姬)就换来了一个国家的吕不韦。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有更深的目的。
他认她这个女儿,是出于父女之情,还是……因为她身上的那块玉璧?因为"苍龙七宿"的秘密?
吕照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璧,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她走进相府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了。
她成了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至于是谁的棋子——她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