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38、父女 父女俩在客

　　父女俩在客厅里坐下来，婢女端上了茶和点心。

　　吕不韦问了她很多事——咸阳的情况、嬴政的情况、她在宫里的生活。吕照一一回答，但没有提韩非的事——她不想让吕不韦担心。

　　"父亲，"吕照说，"我听说，各国的使者，都来拜访你？"

　　吕不韦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着吕照："是大王让你问的？"

　　"不是。"吕照说，"是我自己想问的。父亲，你听我一句话——不要再见各国的使者了。"

　　"为什么？"

　　"因为大王已经起了疑心。"吕照说，"你现在虽然不是相邦了，但你的影响力还在。各国使者来拜访你，大王会以为你在勾结六国，图谋不轨。到时候，他会对你下手的。"

　　吕不韦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花园，很久没有说话。

　　"照儿，"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觉得，我不见他们，大王就会放过我吗？"

　　吕照语塞了。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我了解嬴政。"吕不韦说，"他是一个多疑的人。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安心。不管我见不见使者，不管我多么安分守己，他最终都会除掉我。"

　　"那你为什么不跑？"吕照说，"你可以离开洛阳，去齐国，去楚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完下半辈子。"

　　吕不韦摇了摇头："我跑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吕不韦。"他说，"我从一个阳翟的小商人，做到秦国的相邦，号称'仲父'，权倾朝野。我这辈子，已经值了。现在，我只想在洛阳，安安静静地过完最后的日子。逃？我吕不韦，不需要逃。"

　　"可是……"

　　"照儿，"吕不韦打断她，"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有数。"

　　吕照看着他，知道劝不动了。吕不韦就是这样一个人——骄傲、自信、从不退缩。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体面。

　　那天晚上，吕照住在了洛阳的府邸里。

　　晚饭后，父女俩在花园里散步。秋天的月亮很圆，洒在花园里，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照儿，"吕不韦说，"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不记得了。"吕照说，"我五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她叫赵瑶，是赵国的贵族之女。"吕不韦说，"她聪明、美丽、有主见。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女人，但只有她，让我真正动了心。"

　　"那你为什么让她走？"

　　吕不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

　　"一个普通的家庭。"吕不韦说，"一个只爱她一个人的丈夫，一群可爱的孩子，一个安安稳稳的家。但我做不到——我有我的事业，有我的野心，有我的妻妾。她跟着我，不会幸福的。"

　　"所以你就让她走了？"

　　"嗯。"吕不韦说，"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你，也带走了那块玉璧。我找了你们二十三年，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回来了。"

　　吕照的眼眶红了。她虽然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灵魂，但她能感受到，吕不韦对她的爱是真的。

　　"父亲，"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没能早点找到你。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吕不韦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很温暖，也很粗糙——那是一双握过笔、握过剑、也握过权力的手。

　　"傻孩子，"他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能回来，能叫我一声父亲，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在花园里走了很久，聊了很多——聊吕不韦年轻时候的事，聊他在邯郸做生意的经历，聊他如何认识嬴异人，如何"奇货可居"，如何一步步走到权力的巅峰。

　　吕照听得很入迷。她在史书上读过吕不韦的故事，但亲耳听他讲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史书上的吕不韦，是一个冷酷、精明、工于心计的政客。但眼前的吕不韦，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遗憾的老人。

　　"父亲，"吕照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嬴异人，后悔投资他，后悔来到秦国，后悔做这个相邦。"

　　吕不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这些，我就不会遇到你母亲，不会有你。"吕不韦说，"我这辈子，做生意赚了一个国，做国相赚了一本书，最后赚了一个你。够了。"

　　吕照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靠在吕不韦的肩膀上，像一个真正的女儿一样，哭了很久。

　　吕不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这是他们父女之间，最温暖的一个夜晚。

　　也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