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36、故人来访 韩非的遗体

　　韩非的遗体被送回韩国那天，吕照去了咸阳城的东门。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运送灵柩的马车，渐渐远去。马车的旁边，跟着几个韩国的使者，神情悲伤。灵柩上覆盖着韩国的国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吕照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她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

　　"子房，你来了。"她说。

　　"嗯。"张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来送韩公子最后一程。"

　　张良穿着一身素服，头上戴着白巾。他比一年前长高了一些，面容也更加成熟了，但眼神里的悲伤，却比以前更深了。

　　"韩公子是个好人。"张良说，"他本可以在韩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公子，却为了国家，来到秦国，最终死在了这里。"

　　"他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死。"吕照说，"他不后悔。"

　　"你怎么知道他不后悔？"

　　"因为他是韩非。"吕照说，"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是不会后悔的。"

　　张良沉默了。他看着灵柩远去的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吕姑娘，"过了一会儿，他说，"韩国……还能撑多久？"

　　吕照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张良苦笑了一下，"韩国太弱了。秦国灭韩，只是时间问题。也许三年，也许五年，最多不会超过十年。"

　　"子房，"吕照说，"你听我一句话。"

　　"你说。"

　　"韩国的灭亡，是历史的必然。"吕照说，"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你不要做傻事。"

　　"什么是傻事？"

　　"刺杀秦王。"吕照说。

　　张良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看着吕照，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吕照说，"你是韩国贵族之后，五世相韩，韩国灭亡之后，你一定会想报仇。而报仇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刺杀秦王。"

　　张良沉默了。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

　　"吕姑娘，"他说，"如果你的国家被灭了，你的家人被杀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用更聪明的方式。"吕照说，"刺杀秦王，是最愚蠢的方式。你杀了一个嬴政，还会有下一个秦王。秦国的制度已经成熟了，不会因为一个君主的死亡而崩溃。而且，你自己也会送命。"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用你的头脑。"吕照说，"子房，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你应该用你的才华，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比如——辅佐一个新的君主，建立一个更好的制度。那才是真正的报仇。不是杀死一个人，而是超越一个时代。"

　　张良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震惊，有疑惑，有不甘，也有一丝……动摇。

　　"超越一个时代……"他喃喃地说。

　　"对。"吕照说，"秦国统一六国，是大势所趋。但秦国的制度，有致命的缺陷——它太刚硬了，刚则易折。我猜，秦国统一之后，不会长久。到那时，天下会再次大乱。而你，可以在那个乱世中，找到一个真正值得辅佐的人，建立一个比秦朝更好的朝代。"

　　张良的眼睛亮了。他看着吕照，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吕姑娘，"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记录者。"吕照说，"一个看了很多历史、知道很多结局的记录者。"

　　"知道很多结局……"张良苦笑了一下，"你总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很有道理。"

　　"那就记住我的话。"吕照说，"不要用一把剑，去对抗一个时代。要用你的头脑，去创造一个新的时代。"

　　张良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灵柩已经远去了，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吕照和张良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吕姑娘，"张良说，"我要走了。"

　　"去哪里？"

　　"去下邳。"张良说，"我听说那里有一位隐士，精通兵法。我想去拜他为师，好好学习。"

　　"好。"吕照说，"我等你。"

　　"等我？"

　　"等你学成归来，等你找到那个值得辅佐的人，等你创造一个新的时代。"吕照说，"到那时，我们会再见面的。"

　　张良笑了。那是吕照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这么释然。

　　"好。"他说，"我们一言为定。"

　　他转身走了。白色的身影，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很坚定。

　　吕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知道，这个少年，将来会成为"汉初三杰"之一，会辅佐刘邦建立汉朝，会成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谋士之一。他会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虽然她劝过他，但她知道，他可能还是会去），会在鸿门宴上救刘邦，会在楚汉相争中运筹帷幄，会在汉朝建立后功成身退，隐居山林。

　　他的一生，会比小说还要精彩。

　　而她，能做的，只是在他心里，种下一颗不一样的种子。

　　也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