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17、兼爱非攻 墨衡带着吕

　　墨衡带着吕照，在机关城里参观了整整三天。

　　吕照看到了墨家的机关工坊——那里有上百个工匠，在制作各种机关器械。有连弩车、有转射机、有藉车（投石机）、有可以在城墙上快速移动的"云梯车"。这些器械，都是守城的利器。

　　她还看到了墨家的"密室"——那是机关城的核心，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有复杂的齿轮和杠杆系统，可以控制整个机关城的防御。只要拉动机关，城墙的某些部分就会塌陷，城门会自动关闭，暗道会打开——整个机关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这些机关，都是用来守城的？"吕照问。

　　"是。"墨衡说，"墨家讲'非攻'，反对侵略战争。但反对战争不意味着不做准备——只有有了足够强大的防御力量，才能让侵略者不敢轻易来犯。这就是我们墨家的'守御之道'。"

　　"那如果敌人太强，守不住呢？"

　　墨衡的表情沉了下来："那就与城共存亡。墨家弟子，从来没有投降的。"

　　吕照沉默了。她知道墨家的结局——在秦统一六国之后，墨家几乎绝迹了。一部分墨家弟子在战争中战死，一部分隐入民间，还有一部分被秦朝镇压。这个伟大的工程学派，最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她看着那些精美的机关，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心里涌起一股悲凉。她知道，这座机关城，迟早会被秦军攻破。而这些可爱的墨家弟子，迟早会走向他们注定的结局。

　　"墨衡，"她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秦统一了天下，墨家该怎么办？"

　　墨衡愣了一下，然后说："秦统一天下？你觉得秦能统一天下？"

　　"能。"吕照说，"而且不会太久。"

　　墨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秦真的统一天下，那墨家……就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

　　"什么事？"

　　"兼爱非攻。"墨衡说，"不管谁做天下的主人，战争都不会消失。只要有战争，就需要有人来阻止。墨家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某一个国家，而是为了天下所有的百姓。"

　　吕照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敬佩。墨家的弟子，也许是这个时代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却依然坚守。

　　那天晚上，墨衡在机关城的广场上，为吕照举行了欢迎宴会。墨家弟子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喝着自酿的米酒，谈论着学问和理想。

　　吕照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她和墨家的"辩者"（擅长辩论的弟子）讨论了"兼爱"和"仁爱"的区别——儒家讲"仁爱"，是有差等的爱，先爱自己的亲人，再爱别人；墨家讲"兼爱"，是无差别的爱，爱别人就像爱自己一样。

　　"兼爱当然是最理想的。"吕照说，"但人性是自私的，要让所有人都做到兼爱，几乎不可能。儒家的仁爱，虽然有差等，但更符合人性，更容易推行。"

　　"那你的意思是，墨家的兼爱是错的？"一个辩者不服气地问。

　　"不是错，是太超前了。"吕照说，"兼爱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圆，理论上存在，但现实中画不出来。仁爱就像是一个有棱角的多边形，不完美，但可以画出来。"

　　"那我们墨家就应该放弃兼爱吗？"

　　"不应该。"吕照说，"完美的圆虽然画不出来，但它可以作为目标，让你们不断地去接近。一个没有理想的社会，是没有希望的。"

　　辩者们都沉默了。墨衡看着吕照，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吕姑娘，你这番话，比我们墨家的辩者说得都好。"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吕照说，"旁观者清。"

　　那天晚上，吕照和墨衡在广场上聊到了深夜。他们聊了很多——聊墨家的历史，聊诸子百家，聊天下大势，聊个人的理想和命运。

　　"吕姑娘，"墨衡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墨家？你是秦国人，而且是秦王身边的人。你应该知道，墨家是反秦的。"

　　吕照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墨家不应该消失。"

　　"消失？"

　　"嗯。"吕照说，"墨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能看到一些未来的事情。"

　　墨衡的表情变了："你能看到未来？"

　　"不是全部，只是一些片段。"吕照说，"我看到秦统一了天下，也看到……墨家在统一之后，几乎绝迹了。"

　　墨衡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吕照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墨家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改变——不能只做一个军事组织，还要做一个学术组织。把你们的机关术、几何学、逻辑学，都记录下来，传承下去。哪怕有一天，墨家的组织不存在了，但墨家的学问还在，墨家的精神还在。"

　　墨衡的眼睛亮了："你是说……著书立说？"

　　"对。"吕照说，"把你们的《墨经》完善，把机关术的原理写下来，把逻辑学的体系建立起来。知识是杀不死的——只要书在，墨家就不会真正消失。"

　　墨衡站起身，向吕照深深一揖："吕姑娘，你这番话，救了墨家。"

　　"我只是提个建议。"吕照说，"怎么做，还要看你们自己。"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墨衡说，"从明天起，我就组织人，开始整理墨家的典籍。我们要把所有的学问都写下来，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有一天机关城被攻破，这些书也会流传下去。"

　　吕照笑了。她知道，她改变了一个细节——历史上的墨家，因为没有系统地整理典籍，很多学问都失传了。而现在，因为她的一句话，墨家开始了典籍的整理工作。

　　也许，这就是她能做的——改变不了大的历史走向，但可以拯救一些细节，可以让一些珍贵的东西，不至于完全消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