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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父亲留下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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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顾清让问。
沈知夏还站在她身后,眼睛盯着前台地上散落的东西。小票本、笔、玩家登记表,全被翻了出来,像有人在这里翻找过不止一次。
“我不知道。”沈知夏说,声音有些哑,“我今天一早就和你出去了,走之前抽屉还是好的。”
顾清让蹲下来,借着手电光看地面。前厅没有明显脚印,但前台底下有几块地板的灰尘被蹭掉了,痕迹很新。
“不是刚进来。”顾清让说,“可能我们到雾城之后,店里就有人来过了。”
沈知夏心口一缩:“小鹿呢?她有没有来过?”
顾清让站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简短几句后,她挂断,看向沈知夏:“小鹿说今天没来,我让她别过来,暂时关店。”
沈知夏点头,慢慢走到前台后面,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东西。每捡起一样,心里就凉一分。
她忽然很后悔。
那枚钥匙在小鹿交给她的时候,她只匆匆看了一眼,觉得花纹挺特别,就随手丢进了前台抽屉里。如果她当时多问一句,或者早一点告诉顾清让,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知夏。”
顾清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蹲了下来。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顾清让说。
“你不怪我?”沈知夏抬起头。
“我为什么要怪你?”顾清让的声音很低,却很稳,“你根本不知道那枚钥匙意味着什么。换作任何人,都只会当它是玩家落下的东西。”
沈知夏没说话,垂下眼,继续把剩下的东西捡起来。
顾清让也没催,只陪着她把前厅简单收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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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两人坐在空荡的店里。
顾清让打开手机,调出那张铜钥匙的照片,又放大花纹,让沈知夏看。
“这枚钥匙,我父亲当年也有一把。”她说。
“所以七年前,你父亲是因为这个死的?”
顾清让没有马上回答。她靠在前台边,沉默了很久,才说:
“七年前,他在查一起跨省毒品交易案。查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叫‘白梯’的暗号网络。这个网络没有实体结构,靠暗号传递信息,只有拿到钥匙的人,才能解开他们最核心的一套交易密码。”
沈知夏皱起眉:“钥匙真的能开锁吗?还是只是象征?”
“不只是一个物件。”顾清让说,“钥匙柄上那圈花纹,是‘白梯’最高层用来标记身份的东西。但更重要的是,它背面有一个编号。那个编号,对应着一份藏在某个地方的名单。”
“名单?”
“所有‘白梯’核心成员的真实身份、资金流向、交易网络,全都在那份名单里。”顾清让看向她,“我父亲当年就是快摸到那份名单了,所以他死了。”
沈知夏听得心里发沉。
“现在这把钥匙重新出现,还出现在我店里……”沈知夏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也知道什么?”
顾清让点头:“所以他们杀了刘永强,还专门用你剧本里的死法。目的很简单,把你卷进来,让警方怀疑你,逼你把钥匙交出来。”
沈知夏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可钥匙现在丢了。”她说。
“这说明他们已经得手了。”顾清让的目光冷下来,“接下来,他们会离开云城,把钥匙带到该去的地方。一旦名单被毁,我们可能永远都抓不到‘白梯’的核心。”
沈知夏咬牙:“不能让他们带走。”
顾清让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沈知夏第一次看她笑。
很淡,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很像警察。”顾清让说。
沈知夏一愣:“我认真的。”
“我知道。”顾清让说,“所以你要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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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顾清让没有再让沈知夏留在店里。
“店不安全了。他们既然已经拿到钥匙,也一定知道钥匙曾经在你手里。留在这里,等于等着他们回来灭口。”
“那我还能去哪儿?”沈知夏问。
顾清让拉起她的手腕:“去我那里。”
沈知夏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挣开。
顾清让的手很凉,但力道很稳,像怕她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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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让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干净得几乎没什么生活气息。客厅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架。厨房台面上摆着一只电热水壶,连碗筷都少得可怜。
沈知夏站在门口,有点局促:“你这里……从来不带人回来吗?”
顾清让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她脚边:“你是第一个。”
沈知夏弯下腰换鞋,耳尖莫名有点烫。
顾清让走到厨房去烧水。沈知夏在客厅里慢慢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书架上。
书很多,大多是刑侦、心理学、犯罪侧写一类的专业书。但有一层,摆着几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
“那些是我父亲的办案笔记。”顾清让端着两杯水过来,见她在看书架,说,“你有兴趣,可以看。”
沈知夏摇摇头:“太私人了。”
“没关系。”顾清让把水杯递给她,“你迟早会看到。”
这句话让沈知夏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迟早会看到。
她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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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知夏被安排在卧室睡,顾清让自己拿了条毯子去客厅睡沙发。
“你又要守夜?”沈知夏站在卧室门口,皱着眉。
“不是守夜。”顾清让把毯子铺在沙发上,“习惯。”
“顾清让,这是你自己家。”
顾清让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所以呢?”
沈知夏张了张嘴,最终说:“床很大,你可以睡卧室。我睡沙发。”
顾清让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很明显:别闹。
沈知夏也不动,就站在卧室门口。
对峙了十几秒,顾清让先移开视线,声音轻了些:“我睡沙发更踏实。你进去,把门关上。”
沈知夏还想说什么,顾清让已经躺了下去,背对着她,把毯子拉到肩膀。
沈知夏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卧室。
但门没有关。
她留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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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顾清让睡眠很浅,听见卧室方向有动静。她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沈知夏抱着枕头站在沙发旁边。
“你干什么?”
“我睡不着。”沈知夏说,声音闷闷的,“一闭眼就想到他们闯进我店里的样子。”
顾清让撑起身,看着她。夜色里,沈知夏的脸看不太清,但能看出她确实有些不安。
“过来。”顾清让低声说。
沈知夏犹豫了一秒,走过去。
顾清让把沙发让出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沈知夏坐下来,抱着枕头,离她不远不近。
“会好的。”顾清让说。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雨还没停,雨点打在窗框上,像谁在轻轻敲门。
“顾清让。”
“嗯。”
“你一个人住,是不是经常这样,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
顾清让没有回答。
沈知夏转过头看她:“因为你会想起你父亲,对吗?”
顾清让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知夏以为她不会回答。
“对。”她说,“尤其是下雨天。”
沈知夏心里一痛,轻轻朝她那边挪了挪。
“以后下雨天,我陪你。”
顾清让偏过头看她,夜色里,她的眼睛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沈知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知夏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一个人。”
顾清让没再说话。
她只是把身上的毯子分了一半,搭在沈知夏膝盖上。
雨声没停。
但沈知夏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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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顾清让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沈知夏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呼吸很轻,枕头滚在地上。
顾清让没动,先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同事的声音急促:
“顾队,查到了。昨晚有人在城南黑市卖一枚铜钥匙,花纹和你发的一模一样。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但对方很滑,暂时没抓到。”
顾清让的眼神骤然清醒。
她压低声音,怕吵醒沈知夏:
“钥匙现在在哪儿?”
“南郊,老物流园区。他们约了今天中午交货。”
顾清让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沈知夏。
“知道了。”她轻声说,“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微微侧头,看着沈知夏安静的睡脸,指尖动了动,最终只是很轻很轻地把人扶到沙发靠背上,又把她身上的毯子掖好。
然后,她悄声起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副旧手铐。
那不是警用制式的。
是她父亲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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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她父亲留下的钥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