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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七号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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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沈知夏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她没开灯，也没坐下。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灭下去，像最后一点温度从掌心流失。
她知道，这个电话不该瞒着顾清让。
但她更知道，如果她现在打给顾清让，以顾清让的性子，绝不会让她去。可对方说得对，顾长明留下的东西，光靠她们两个人，可能真的送不到该去的地方。
沈知夏走到工作间，打开台灯，在旧稿纸的背面写了几行字。
不是给顾清让的。是留个底。
她把纸折好，塞进前台抽屉最下面的夹层里，又用一本书压住。然后她做了第二个准备——给周警官发了条消息，只说了三个字：“有线索。”
没提码头，没提电话。
发完，沈知夏把手机留在店里，换了一件深色外套，出了门。
有些事，得先看清楚，才知道能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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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七号码头早就不用了。
江水退过几轮，水泥岸破得厉害，几艘生锈的货船歪在浅滩上，像被人遗弃的铁兽。晚上九点，四周连个路灯都没有。
沈知夏从出租车里下来，站在码头入口，江风扑在脸上，带着浓重的水腥味。她没急着进去，先在原地扫了一圈。
四周很静，静得不对劲。
她慢慢往里走，鞋底踩在碎石上，声音被风吹散。码头很大，废弃的集装箱东一个西一个，像一个早就没人管的迷宫。
“沈老板。”
声音从左边传来。
沈知夏停下，没转头。
“你来了，还不错。”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最起码，没把条子招来。”
沈知夏慢慢转过身。一个男人靠在一个旧集装箱旁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像两口枯井。
“你是白梯的人？”沈知夏问。
“这重要吗？”男人说，“重要是我手里有你要的东西。”
沈知夏没动：“什么东西？”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用两根手指捏着，在空气里晃了晃。
是一枚铜片。
和顾长明藏在雾城别墅暗格里那枚，一模一样。
“你们不是只做了一把钥匙。”沈知夏说。
“聪明。”男人笑了一声，“顾长明当年从白梯带走的，从来不是一把钥匙。是一套。白梯的锁，不是普通铁锁，是五个人手里的五把钥匙。”
沈知夏心头一凛。
“所以呢？你找我，难道是要把铜片送给我？”
“当然不是白送。”男人说，“我要你帮我个忙。”
沈知夏看着他，没说话。
“顾清让那丫头，查得太近了。”男人说，“你让她停一停。再查下去，你和她，还有那个叫宋远的小子，一个都活不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救你。”男人说，“不过也没关系。你可以不信。”
他站直了，把铜片重新揣回怀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知夏叫住他，“你至少得告诉我，你是谁。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白梯的人，还是别的什么想搅浑水的人。”
男人停住了。
他回头，没说话，只把左手慢慢抬起来。
夜色里，沈知夏看不清，但能看见他虎口到手腕的位置，有一道极长的疤。
沈知夏的瞳孔一缩。
“宋远？”她的声音有些抖。
男人没否认，只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集装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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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站在原地，江风把她吹得浑身发冷。
她想追，可两条腿像被钉在地上。
虎口那道疤，和宋远的一样。但宋远现在应该被周警官转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宋远没有被转走。
除非，周山也有问题。
沈知夏越想越怕，转身就往码头外跑。她没带手机，只能一路跑，跑到最近的便利店，借了电话打给顾清让。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顾清让，是我。”沈知夏的声音很急，“宋远在不在你那里？”
顾清让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他不是和周山在一起？”
“我刚在七号码头看见他了。”沈知夏说，“不对，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宋远。但他右手有同样的疤，还有白梯的铜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在哪儿？”
“码头外面，城南路口。”
“别动，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沈知夏靠在便利店的墙边，胸口剧烈起伏。她抬头看向黑沉沉的江面，心里翻涌着同一个念头——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宋远，那真正的宋远，现在安全吗？
如果那个男人就是宋远，那他为什么会有铜片？又为什么要让顾清让停手？
沈知夏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忽然发现，自己今晚来码头，可能已经走进了一张更大的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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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顾清让的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她下车，大步走到沈知夏面前，先低头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伤到哪儿了？”
“没有。”沈知夏摇头，“他没碰我。就是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
顾清让的眉头几乎要拧断：“你知道七号码头现在是什么地方吗？你一个人就敢来？”
沈知夏抬头看她：“我不来，怎么知道宋远可能有问题？”
顾清让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先上车。”她拉开车门，把沈知夏塞进副驾驶，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我给周山打电话，确认宋远的位置。”顾清让戴上耳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
没人接。
顾清让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沈知夏转头看她，两个人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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