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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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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后半夜才停。
顾清让和沈知夏没有回云城，在雾城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开了间房。两张床，窗子朝北，楼下是条积水的小巷。顾清让一进门就把窗帘拉严，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沈知夏坐在床边，看她在狭小的房间里来来回回，像只被关进笼子的鹰。
“你早就知道，对吗？”沈知夏忽然问。
顾清让停了一下，没回头：“知道什么？”
“知道你父亲身边有白梯的人。”
顾清让沉默了。
她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脱了鞋，把脚慢慢收到床上。肩膀那道伤被雨浸过，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淡红。
“我不确定。”她说，“但我一直觉得，七年前那个案子，有人在内部压着。很多证据消失得太快了。我父亲死后不到三天，他的办公室就被人清空了。”
“谁清的？”
“陆成。”
沈知夏心里一沉：“就是照片上那个‘老二’？”
顾清让点头：“他是我父亲在警队里最好的搭档，也是亲手把我养大的人。我爸死后，是他帮我办了转学，帮我联系了警校。”
“所以他一直在你身边。”
“二十一年。”顾清让说，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喊他陆叔。”
沈知夏打了个冷颤。
“如果他真是白梯的人，你追查这些，他不可能不知道。”沈知夏说，“那为什么他还让你查？”
顾清让抬头看她，眼神很冷。
“因为他也想知道，我父亲到底留下了多少东西。他以为我在明处，动不了他。可宋远出现之后，这平衡就破了。”
沈知夏看着她，慢慢说：“所以，宋远把数字记错，不是偶然。”
“有人让他记错。”顾清让说。
“你怀疑，是陆成的人接触过宋远？”
顾清让“嗯”了一声：“宋远住安全屋，除了我和我队里两个信得过的人，没人知道。但陆成权限比我高，他要调人，根本不用经过我。”
沈知夏越想越冷：“那现在宋远还安全吗？”
“我已经让周山把他转走了。”顾清让说，“不是队里的地方，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民宿，在城南。半小时前，周山发消息说到了。”
沈知夏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另一件事：“可你今天在别墅里找到的那些东西，陆成知道吗？”
顾清让沉默了一会儿：“他很快就会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抓的那三个人，会被带回云城。”顾清让说，“羁押审批要过他的手。”
沈知夏一下子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证据交上去？还是先回云城？”
顾清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知夏，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稳，像在布一个局，“陆成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找到证据。他最怕的，是我们把证据交给对的人。”
“对的人是谁？”
“省厅。我父亲当年的警校同学，现在在省厅刑侦总队。叫方闻。”
沈知夏看着她：“你信得过他？”
“我信过陆成，结果他可能是白梯的人。”顾清让说，“但方闻，是我父亲死前，唯一一个绕过陆成，给我寄过东西的人。”
沈知夏没再问。
顾清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所以接下来，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我们回云城。你正常去店里，正常见人，什么都不用做。就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知夏皱了皱眉：“那你呢？”
“我去见陆成。”顾清让说，“装作今晚只是去雾城查旧现场，什么都没找到。要让他觉得，我们还被困在密室里，没摸到核心。”
沈知夏心里发慌：“他会信吗？”
“会。”顾清让说，“因为我从小就会在他面前装。”
沈知夏看着她，忽然很心疼。
这个人，从九岁起，就活在一个杀人者的眼皮底下。
“顾清让。”沈知夏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你会不会有危险？”
顾清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挣脱。
“会。”她说，“但只有让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才有时间。”
沈知夏拽着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顾清让没站稳，往前挪了小半步，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那你要答应我，别死。”沈知夏说。
顾清让微微低下头，看着她。
“我答应你。”
“你保证。”
“保证。”
沈知夏盯着她，忽然小声说：“顾清让，你要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写剧本了。”
顾清让怔了一下，嘴角极轻地弯了弯。
“那可惜了。”她说，“你写得很好。”
沈知夏没绷住，也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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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两人回到云城。
按照计划，顾清让回了局里，沈知夏则坐车回店里。
店门关着，玻璃上贴着“暂停营业”。沈知夏开锁进去，前厅很暗，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没开灯，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才慢慢走向工作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沈知夏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沈老板。”对方的声音很沙，像被烟熏过很多年，“听说你在查点东西。”
沈知夏的心猛地沉下去。
“你是谁？”
“我是能帮你的人。”对方说，“顾长明留下的东西，光靠你和她，送不到该去的地方。”
沈知夏握紧手机，没说话。
对方又说：“想清楚了，就一个人到城北七号码头。今晚九点。别带手机，别带顾清让。带脑子来。”
电话挂了。
沈知夏站在黑暗里，握着手机，浑身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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